《落花檐》昔肆忆笔

7、玉佩

　　可正当他刚找到第一个地洞的入口，又想起谢崔那声“你……也要走了吗？”
　　顿了顿，又一次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谢崔的寝殿，提笔，端端正正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等我。”再次跑出的时候，心里警觉了起来，总觉得有人在身后。
　　他跑得飞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着，却因跑得太快，本就因扭伤而没好全的脚再次发作，师父给他的跌打损伤药本就在来的路上用去了一些，又给三皇子殿下涂了不少，如今只剩下小小一个瓶底。不过也没事，将就着还能回去见师父就行，临玖心里想着隐隐发痛的脚怀，速度降低了不少，他只好先找了个草丛钻进去。
　　借着草丛内斑斑点点的月光，打开小小的瓷瓶，褪下鞋袜的脚踝早已肿成拳头般大小，心里祈祷着卯时二刻还没到。“师父的药也真是神奇。”临玖望着上完药之后的脚，心里想着。快速地穿上鞋袜，继续朝着地洞跑去，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思索着父亲之前叫教自己看月亮辩时刻的方法，心里缓缓得出一个结论，“似乎卯时二刻已至。”
　　“谁在那里？！”临玖心中一惊，怀中的瓷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了。他瞬间慌张，赶忙用草把碎片盖上，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本能握紧了师父给他的玉佩。却眼前一晃摔进了一个地洞，正疼得龇牙咧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师父不是让你卯时二刻前回去？”临玖猛地转头，却看到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小童子，“要不是我也来办事，你今天晚上去交待在这里喽！”“你是？”“鹤荼，快点走！卫兵要过来了。”“好在我整这么多地道。”鹤荼小声嘀咕道。
　　“消失了。”
　　“人呢？”
　　“这个！”草丛那碎裂的瓷片，散发的草药的清香，“这是什么？”像是……药瓶？”“太医处偷得的？”几人议论纷纷就要去上报。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卫兵回头，纷纷鞠躬道，“姚阁老。”
　　“禀姚阁老，我们在此处查见疑似贼人入宫，发现了贼人的遗失物品。”
　　“与我看看。”卫兵将布巾包着的碎瓷片递上。
　　姚阁老端起布巾看了看，拧眉，失笑一声。
　　“姚阁老，可是有何处不妥？”
　　“此乃我的物品啊，我养的猫甚是顽劣，不知何时将我的药瓶给叼去了，打扰了各位巡逻万分惭愧。”
　　“不不，既然是姚阁老的东西就好说了，小的们还要继续巡逻，先行告退。”言毕，侍卫们行了礼，渐渐走远。姚阁老望着月色往反方向行去。
　　没想到皇宫的地道有这么多，参差错杂，此时，鹤荼与临玖正坐在一处岔道口沉思，“嗯……”“迷路了？”“迷路了……”“哎呀，太久没来了，路又这么杂，小子，你信我吗？”“信。”“好！我一般不信。”“……”“跟我走！我就不信了！”
　　第一次，从御膳房的厨壁打开，“不是。”第二次，从柴房的柴火堆下面钻出来，“也不是。”第三次，从空心柳树中探出头，“还不是……”不知走了多少岔路，鹤荼认了自己的气运，“哎，太背了……还是你来挑吧。”“嗯。”
　　临玖随意挑了一条，鹤荼就跟在他后面，一连走了很多岔道都没遇到出口，这条路长，但很合理，大概走了有一会儿头顶才出现了新的出口。出来一看正位于宫墙外的花坛旁，“哈哈！出来了，小子不赖呀！这方向找得可真……”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落在了他的上方，“真……背呀。”
　　淡淡的月光透过层层云雾洒落下来，照亮了来人的面庞，鹤荼突然身子一震，别过脸站到的临玖身后。
　　临玖借着月色看清了来人，中年男子，鬓发斑白，眼角的细纹可见岁月的蹉跎，服饰与发冠一看就是个身份不低的人。
　　“擅闯皇宫，我现在叫卫兵来，你们可是重罪。”此人说话沉稳，颇有学者的风范。临玖见对方没有马上动手迟疑一下便将喧豗给他的那块玉佩拿在手上，姚阁老面色一惊，将包裹着碎瓷片的布巾取出，
　　“此物可是你们落下的嗯，你们……认识喧豗吗？”听到这，临玖才抬起头道“认识，我是他的……徒弟。”
　　姚阁老愣了下，突然掩面笑了起来，这笑来得莫名其妙，叫人寒战。可鹤荼似乎很不耐烦，推了一下临玖道“走了。”
　　“先生，那我们……”姚阁老摆摆手，放他们离去。
　　余晖淡下，晨晖遂起，日月朝暮，万物轮生。
　　回到山巅，已经日照山头，喧豗把头摇得跟蒲扇一样，“肿成这样，怎么没给你疼死呢？”
　　临玖正坐在床上让喧豗处理着伤口，“你们怎么回事？回来这么迟，日上三竿了都。”
　　没人吱声，只有鸟鸣，“小徒弟怕生我忍了，性鹤的你又在犯哪门子的毛病！”鹤荼从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只是闷闷的打着野果子。
　　“鹤荼！树上都空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管我，老子遇到了不喜欢的人，心情不好不行吗？”
　　“谁啊！”
　　“姚潘籍！！”
　　“干什么不喜欢！”
　　“就是不喜欢！要你管！！！”
　　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喊得一个赛一个的大声。好吵啊，原本还在欢歌的鸟都被吓跑了临玖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事情的结果以鹤荼跳进了箩筐结束。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独处外面世界的临玖默默地问了句“师父……那个午膳……”“他做！”“他做！”两个声音又同时响起。“完了……”临玖觉得自己嘴欠，就不该说话的，果不其然，两人又吵起来了……
　　临玖起身抓了把米出去淘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可以知道鹤荼是喧豗的同门师兄，鹤荼以前不是这么小的，喧豗也没有这么疯的。里面应是有些说不清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