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归途》小糖籽

1、望影

　　千年的池山染上夜色，墨峰起伏，暗拢了一层月的薄光，宛如巍峨的仙梯。点点夜雾，稍稍白雪，让整个池山变得神秘莫测。
　　少女在山前站立，手握着青苏剑，飘逸的仙袍在晚风中起舞。深邃的眼注视着池山。
　　喃喃道“师姐...我命，不该绝”
　　转身，背后的伤痕惨不忍睹，血丝在雪中蜿蜒成花，只留余音。
　　“只是师姐，你不该抛弃我，所以这是你该的，不怪我...”
　　“只是，师姐...你去哪了？”
　　身影越来越模糊，身后的鹤庄被血雾笼罩起来，恢复原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听你说的，我突然想起了四年前鹤庄的惨样！”
　　“别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场面，啧啧，血腥得很！”
　　啧啧几声，街上的人好像都被吸引了注意，往这边看来。
　　鹤庄不大，创造神话，神话不少，记入仙册--鹤庄神话！。这是夜都的人都秉承的道理。
　　“哦对了，四年前有个能高中的一个状元郎，就因路过了一下，回来直接疯了!可惜了...”
　　“果真如此？那人姓氏名何？”
　　“唉唉！这可不行说”
　　“切！不说就不说...”
　　话落，原本拥挤的桌前，不一会便一哄而散了。
　　“哎!等等!再告诉你们一个独家消息!明有个仙侠大比！”
　　“你在哄我们哦？那劳什子的大比不是五年一次吗？这离上次的还不到两年。”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因为有个很大的人物要来，要求各仙宗开大比！”
　　众人不明所以，开始叽叽喳喳的，很聒噪。
　　“谁？”
　　“当然是...”那人故作高深道，很有一副讲书人的形象，有前途。
　　“是谁？你讲啊！别吊着我们！”人群中的一人似是着急了，不耐烦地开口。
　　很像讲书人的那名男子有点汗颜，忙开口：“别，别急。我说就是了。就是临妖楼阁主，谢姚仙尊。”
　　全场寂静......
　　“谢姚？！明天突然不想去了！”
　　“好说好说...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吧，谢姚仙尊只是来寻人的。”
　　“寻人？寻什么人。”
　　“月阁冷情仙主，沈在...”
　　“不听了，今天事太多了，让我小心脏咚咚跳。”
　　“哦，只是.....”
　　不等那人说完，便被人着急忙慌的打断了，“停住！我不听！”
　　那人一口咬掉糯冰饼，平时觉得挺好吃的，现在倒是能令人心梗...

　　上房隔间中的戴斗笠之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仅是淡淡的抿了口茶，后开始面无表情。
　　“尊上，并未找到浮月阁仙主的有关消息，属下猜测，应是被人刻意隐藏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瞥了一眼那汇报之人，眼里是掩不住的嫌弃。
　　那下属听完后，嘴角直抽抽，他家的尊上怎么还是有点幼稚？可她又是那么绝情的，连她的师姐都对她避而远之。
　　“你说，师姐她多久会过来呢...”
　　谢姚望着窗外的一抹白影出神，宛如当年师姐趁她练剑之时偷偷往她屋里塞了瓶外敷膏药的时候，不经意露出的白色衣角，那时师姐应不知道她喜欢她的...
　　回神，低下了头，不等下属说些什么，自顾自的低声说：“可真绝情呢...”
　　探查消息的下属，耳力异于修武之人，便轻松的听到了谢姚说的话，面上一阵绿红，不免在心里嘀咕：您老咋这么痴情呢？还有，您比月阁仙主绝情多了！
　　随后，众人往着永雾州走去，谢姚及其她的下属同去，其余人都有点幸灾乐祸。

　　永雾州为四大州之一，其他三州，顺次为白泽州，敬灵州，巫路州。今年提前的大比于永雾州开举，本是毫无风波，甚至是无聊的路途中，遇到了都城的大家沈家。
　　愿宁街，必经之路。“尊上，遇到沈家了...”下属有那么一点点的汗颜，可也仅是一点点，“我们...”
　　话被打断了，谢姚徐徐道“嗯？走上去打个招呼再走呗，急什么。”
　　路逢一户人家，眯眼看去，仅右侧的一扇窗虚开着，有些阴沉沉的。从里面若有若无飘出的香气，搭配着阴暗的天空，让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轿中的谢姚淡淡勾起嘴角，眼中是不住的戏谑：“众位尊长，香好闻吗？”
　　一句话，让谢姚成为了众矢之的。“谢姚！你这是作何？！”
　　沈家家主并未说话，但他那本就皱着的眉头一皱再皱，以表示他的不悦。
　　“不作何啊，只是心善，让手下之人点了碟香而已。”谢姚勾起耳鬓垂下的青丝，饶有兴致地挑弄。眼尾轻挑，粗略的扫过其他人，“动手。”
　　'是！尊上”
　　数十名黑衣修士从暗处走出来后，听到谢姚的命令，身影便快如鬼魅。
　　场面混乱不堪，刀剑碰撞出的脆响，滴着血的剑，滚落在旁的□□，一幕幕，一帧帧都令人直犯恶心不适。有些尊长不想打，亦或是他们不敌，自爆后的血雾漫天，永雾州成了真正的永雾州。
　　谢姚望着这一幕，神情再一次的恍惚。她想起了前世的沈在...

　　“师姐！学武好还是学修好?”
　　“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剑穗在沈在挥剑的动作下一摇一摆，发丝轻轻挠过谢姚的心肉。
　　谢姚出神地嘀咕道:“什么嘛...”
　　“什么？”
　　“啊，没什么！”
　　“对了，师姐！师尊喊你去趟主殿！”
　　“嗯，你走吧。”
　　谢姚看向沈在，发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谢姚还以为沈在不舍得她。
　　沈在的容貌很清淡，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半掩眼目时，便能使人心动；而谢姚貌如魅狐，明艳动人且机关算尽。她怎能配得上沈在?只能装乖样。
　　“师姐？师姐盯着我干嘛？我都有点紧张了...是有什么事是我要做的吗？”
　　边说边低头，顺便偷偷地观察了下沈在，见她不在望着她，心里不免的有些失落，但现在她不能，她知道。
　　“没什么，你离开吧。”沈在闭目。
　　谢姚有一瞬间想叫她睁眼，让师姐满眼都是她，尽管师姐不喜欢她。
　　她好像对沈在着魔了，直至走火入魔...她已经陷进去了，逃不掉了。
　　谢姚好爱沈在的，好爱的...只是谁都不知道而已。

　　自沈在去了趟主殿回来后，便一度视谢姚为空气。世人入得了她的眼，唯独谢姚不行，她不甘心。
　　不甘心到等到了一个称不上很好的消息。
　　“谢姚，你被月殿除名了，你与月殿，从此毫无瓜葛。”
　　话是由沈在传达的，她眼底的淡漠让谢姚心里感到抽痛，“凭什么...”谢姚这次彻底不甘心了“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除名！凭什....”
　　“凭你有私心，也走火入魔。月殿有规：内外门弟子，不能有私心。你出规了，谢姚。”
　　谢姚愣住了，她抬眼望向沈在的眼，没有波澜...她对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谢姚口中的不舍得，她们就像陌生人！
　　谢姚低低的嗤笑出声：“...好啊，沈在，你没有心。噗哈哈哈！你没有心，沈在...我，除名就除名。”
　　沈在抽出腰上的配剑指向谢姚“你走，还是不走？”
　　她依稀的记得，沈在眼底的冷漠，那股锥心般的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我要是不呢，师姐，你会杀了我吗...？”谢姚执着的一直仰头望着沈在的眼，那是谢姚最想改变的东西，亦是最难改变的东西。
　　沈在敛了敛眉眼，卷翘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秋色，让她变得更难懂了些。
　　谢姚此刻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一把抓住沈在那白色的衣角，几近疯魔般的低喊道：“师姐，你会不会杀了我。你看看我，我求求你，沈师姐...看看我”谢姚猛地站起来，然后就被捅穿了心脏，她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心间的剑，刻有竹，那是沈在的配剑-意连竹。
　　谢姚抬哞看了眼沈在，像是要把她刻入深处，释怀的笑道：“沈师姐，求...求求，你”
　　并未有遗言，世人并不会记得她，只记得“被除名的月殿弟子”，世间沧桑，难以体会。
　　身体开始慢慢消散，不早了...
　　下一刻沈在面上终于有了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喜悦，是绝望。
　　谢姚自爆了...
　　走火入魔之人为魔，以血为食，自爆后会带有血雾。血雾漫上山头，遮掩住了山原本的样貌。
　　谢姚的希望，本就不该有，她的爱自始至终就是无人知晓的，却依旧坚持着去爱沈在。
　　若给谢姚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去爱沈在，不曾后悔。

　　“...”意识回笼，场面已经被黑衣修士处理干净了，但谢姚现在顾不着想这个，她想找到沈在，她想要沈在喜欢她。、
　　“尊上，可以启程了吗？”一直等谢姚回神的下属看到谢姚的眼神开始清澈起来便忍不住的开口，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谢姚瞄了他一眼，幽幽地道：“池，要不是你有用，你早就死了。”
　　谢姚取出轿柜中的香炉，揭开了盖子，向里面倒入了香粉，再盖起来。
　　“可否有了师姐的消息？”谢姚躺在床榻上，开始闭目养息，想看看能不能梦到师姐。
　　“回尊上，仙主她现在于敬灵州，离这里...”向池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