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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离 我名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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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阮姝,是当时南召的右丞相之女,生母早逝。我自幼入太学,和崇华公主薛亦宁交好,情同姐妹,或可称得上青梅竹马。
兴庆十六年,我第一次入宫,第一次见到她,她就蹲在一棵桃树下掉眼泪,我不知为何,跑上去安慰她,和她搭上了话,就这样认识了。
崇华的生母是宫女,去的早。她不受宠,被其他皇子公主排挤,她也只和我私交甚好。我知道她的内里,是很善良甚至有些单纯的一个人,只是不幸生在深宫。
我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只想对她好一些,想离她更近。
她是公主,却温柔待人。许是日久生情,抑或我心术不正,竟对崇华起了些连我都道不清的旁的心思,我不敢深究,只求能维系这段情谊,她是我的遥不可及。
兴庆二十三年,我方及笄,北方边境动荡不安,邻国北疆日益壮大,时常派兵侵扰边疆。而皇帝已不负当年锐意,尚怀柔之策,泱泱大国,却向外送抚金,窝囊至极。
甚于北方汗王派使者来南召和亲,和亲后订立盟约,岁贡减免,互不侵扰。
皇帝只是应允,他是这样软弱。和亲的人选迟迟难以敲定,朝堂上,争论纷纷。大多是指“崇华公主”——薛亦宁,于是皇帝当即下诏,使崇华公主前去和亲,三日后随使团上路。她不受宠,也没什么价值,倒不如用作和亲工具。
我听完消息,心中一惊,冲出去寻亦宁。她在深宫中已是孤家寡人,和亲北疆,独身去往苦寒之地,异国他乡,不免十分悲怮。
她立在行宫花园桃树下,手中捻着几片花瓣,背影道不尽的落寞,我抓住她的手问:
“亦宁,和亲此事,真的再无余地?”
她的眼里像一潭死水,淡然回:
“再无,父皇已然下诏。若不和亲,便要开战。我去了,就是半个甲子的太平,于国、于民都是好的。”
我胸口突然止不住的抽痛,又去问我爹,他也只是摇摇头,让我注意分寸。对于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和眼前既得的利益,亦或是所谓的百姓,选择的结果显而易见,我无力改变什么。
使团即将离京,我去再见亦宁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
她站在马车旁盘了个云鬓,华贵的步摇镶在发间,身着御制仪服,眼角搽着金粉。唇上的胭脂泛着水泽,艳丽不可方物,秀致的眉间却携着化不开的忧。
她见我来,抿出一个微笑,杏眼中盈了些笑意,她走过来,拥住我,一时馨香满怀,却又转瞬即逝,什么也没留住。
她分开,苦笑:
“阿姝,我要走了,你要保重。”
我的泪几乎要涌出,只觉胸口抽痛,什么也说不出口。她递给我一块精致木符,放在我手心,指尖在我掌心一触而过,:
“这是我为你求来的符,阿姝,愿你此生平安喜乐,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