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林不周

5、第 5 章 乔倏桐得了

　　乔倏桐得了正解，便决定先作出一些成绩，事情开展得迅速，为了让朋友放心，顺便把事情过程告诉了林郁。乔倏桐做记者很多年，认识做传统文化相关的博主，请他就传统文化传承一事，和电视台进行联合投稿，作为专题节目的先导片。博主认同乔倏桐意见，正好自己蹲在乡间地头学习尼西黑陶传统技艺，便就地采访。
　　视频播出就讨论量暴涨，连林郁都在各种平台刷到。
　　尼西黑陶的技艺采取口耳相传，师徒相习。博主找到的是当地还在制作黑陶的大哥。拍摄视角从制作过程入手，大哥带着她去找当地特产的陶土，将成块的陶土捣碎，用特有工具将土筛细备用。然后便是拍打塑型，等到阴干打磨完成，便是使黑陶呈现黑色的烧制。当地大哥普通话并不标准，但是很有耐心。熊熊大火在博主和大哥面前烧着，映得两人脸庞发亮。
　　“大哥，我做的锅煮饭会不会更香？”博主被火气燎得有些难受，退后坐到了大哥准备的小凳子上，半开玩笑道。
　　“会的，这可是黑陶。而且还会越用越黑”大哥的笑像黑陶的黑一样淳朴。
　　话题就此展开，大哥聊起黑陶历史侃侃而谈，还说只有亲自实践才会知道，在藏族文化孕育下产生的东西有多漂亮。漂亮一词简洁，却是大哥对自己心血的自豪。
　　大哥给博主展示了一些用于装饰的黑陶，与大哥带博主做的简单实用品不同，上面大都刻着漂亮的龙纹或莲花纹。
　　视频的结尾，大哥有些困苦地皱起眉头，他很希望这样的手艺能够得到更多的喜欢，因为茶马古道时期，黑陶就曾经繁荣。
　　从前因为运输不便，产量少等问题而蒙尘的明珠，如今因为发达的网络而重放光彩。
　　国人的共情在此刻迸发，评论区纷纷开始分享关于自己的非遗故事，一股股活水涌入寂静地水潭。
　　乔倏桐洋洋得意地将视频分享到小群，林郁已经收过她的私信，还是在群里贡献了自己的夸赞。
　　【看了我们的先导片，张肆大师同意我们做专访了！】即使是一条文字，林郁还是从中看到了乔倏桐的喜悦。
　　【不止是张肆大师，评论区给了我很多启发，我有信心把故事讲好。】乔倏桐的消息再次传来。
　　【我相信你。】林郁回道。
　　林郁放下手机，转念一想，又拿起来给周乘野转发了视频链接。回应他的是周乘野的语音。
　　“视频很成功，周晚问过张爷爷，他虽然没说，但是也是赞许的。”语音里带了一些沉重地喘息声。
　　【周哥在干嘛？】林郁有些好奇。但是接到了周乘野的电话。
　　“出来江边夜跑，但是感觉要下雨，准备在公交亭躲一会雨再回。”周乘野是个典型的言简意赅型选手。
　　“在哪站？”林郁一边拉开窗帘，一边问道。
　　“雨花路站。”周乘野答。
　　“天气预报显示雨要下好一会才停，那边估计打不到车，周哥先在那里待一会。”林郁的嘱托声通过手机传来，在雨声里有些听不清。
　　微信语音突然挂断，是基地的人找他生意上的事。夜跑穿得单薄，开始有雨飘进来，又冷又黏。等到公事谈完，已经过去半小时。手机上有林郁三个语音未接。
　　周乘野用电话打回去向林郁解释。
　　却听到电话那头的林郁问他，如果现在有帅哥降临，他愿不愿意请帅哥一顿宵夜。
　　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周乘野一愣，随后就有一辆车停在他的面前。
　　“上车吧周哥。”林郁从驾驶位下来，撑开伞绕过车头去接周乘野。落下的大雨里，两个人在对视，周乘野比林郁高，接过伞就先把林郁送回车里。
　　“辛苦周哥再坐一次我的车。”林郁笑成眯眯眼。
　　“你怎么会来？”周乘野看林郁一身家居服就知道这人已经准备休息了。
　　“周哥有难，小林在所不辞。”林郁开玩笑道，“刚刚你没接电话，我以为你打电话叫车了。”
　　“没有，正好是工作电话。”周乘野觉得事情得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尽管自己只是随口的一句，有人居然真的会来。
　　“当时想无所谓接不接得到，只是怕你没人接。”林郁突然觉得话有些矫情了，自动闭了麦。
　　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大到连路灯都模糊了，林郁家更近，为了安全考虑，两人决定先回林郁家。
　　林郁家在周乘野记忆里换了位置，不变的是别扭的开门姿势，不知道是不是同个品牌的锁，那声“欢迎回家”也是记忆中的样子。
　　林郁家虽然有客房，但是很少有人来，所以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林郁把周乘野送到浴室后，林郁便开始铺床。
　　“林郁，没有可以用的洗漱的东西。”浴室门开出一条缝，雾气随水声一起漫出。
　　“稍等周哥，我去找。”林郁放下手中抖开的被子，出去又回来时带了一堆东西。
　　等林郁唤周乘野，门缝里伸出一只被晒得有明显分界线的手。
　　林郁对自己的本性了如指掌，认识那么久，以朋友的名义没多研究，此时算是让底线动摇。
　　太好看了。林郁想。
　　周乘野接过东西就锁了门，林郁靠在墙角，水声像奇怪的乐曲，响得人思绪难平。人总是突然明白事物的意义。
　　感觉周乘野要结束，林郁走出了房间，坐在客厅最舒服的摇椅上，轻轻荡着。
　　如果欣赏强者是本性，那么关心怎么解释？如果关心是朋友之间的情谊，那么开心是什么？
　　林郁的心掠过一阵风暴。
　　林郁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去接周乘野的路上，他开心地都快哼上小曲了。其实好感很容易产生，但是之后的路很长。他尚且不清楚周乘野的背景，不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性向，林郁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避免冒犯。
　　理清思绪之后，林郁听见周乘野问，家里有没有面条。
　　“我只会做面条，做夜宵还不错。”周乘野出来的时候林郁还在发呆，他感觉林郁有心事，但是他并不想打扰。
　　“冰箱里有面条。”林郁从摇椅上下来，摇椅保持惯性轻轻撞着他的腿。
　　周乘野在林郁的带领下走到厨房，林郁有时间都会在家里做饭，工具佐料都齐全。
　　“去坐着休息吧，很快就好。”林郁被周乘野赶出来，走进客房准备继续处理床单被罩，却发现都已经妥帖的收拾好了。
　　面条做得确实快，配上得还有一杯姜茶。
　　“周哥真是会戳软肋，这姜茶我买回来只喝了一次，太辣了就搁柜子里吃灰，现在又在面前了。”林郁有些哭笑不得。
　　“感觉你可能会受风寒，看见柜子里有以为你常喝就做主给你泡了。”周乘野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对姜茶的厌恶可谓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郁眼疾手快将杯子推到周乘野面前，一副请君品尝的姿态。
　　周乘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还好，只是确实比寻常姜茶味道浓些。
　　“周哥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挺难喝的。”林郁见周乘野没反应，实在是不死心。
　　“还好，比家里一位老太太做得好多了。”周乘野嘴角浅浅扬起笑意，“奶奶过世前，只要一换季就会煮，红糖、姜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辣得人嗓子疼。”
　　“面也是奶奶教你的？”林郁问道。
　　“是的，奶奶厨艺一般，这是代表作。”
　　面是辣口，香的辣椒油浮在表面，和细细的葱花混在一起。很漂亮的配色，林郁拍了张照片，鼓捣了一会，才下筷子。
　　“好香！奶奶教得真好。”林郁吃得竖起大拇指。
　　等林郁开吃，周乘野已经狼吞虎咽一半了，抬头瞥见林郁脸上溅到红油，顺手抽了纸递过去。
　　“面的秘诀是猪油。”周乘野并不吝啬配方。
　　“以后一定复刻。”林郁信誓旦旦，擦脸的纸还握在起誓的手上。
　　等面条吃完已经有些晚了，窗外雷劈了一道有一道，除了有些大声，其实和烟花没分别。林郁不喜欢下雨天，但是很喜欢看闪电。
　　“周哥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这样的闪电是一棵棵不同的树。”林郁指着一道闪电对周乘野说道。
　　“你不害怕吗？它很危险。”周乘野煞有介事地说。
　　“可是这是天空的画。我很乐观，除非闪电电到我。”林郁后半句话明显已经开上了玩笑。
　　“电到就没你了，确实不用乐观。”周乘野觉得此时的林郁很像周晚。
　　“没发生的事就当不存在，刚刚那道像松树。”林郁一本正经，让周乘野也盯着看了一会。
　　“这道像槐树。”周乘野说。
　　其实只能看清树干，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
　　“今天的灯光大秀到此结束，还请周哥移步卧室睡觉。”林郁顺势拉上窗帘，其实已经快12点了。
　　“谢谢你的招待，晚安，祝你好梦。”周乘野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谢谢周哥陪我看闪电，我很开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