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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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正透过一层玻璃映入屋内，何奕醒来时还不太习惯。
映入眼底的是纯白色天花板，身上盖着的是浅黄色的春秋被，不是他过往的房间。
醒来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机里只有一条来自段景榆的消息。
——“厨房有热饭。”
再没有别的了。
何奕倒也没多在意，初次见到段景榆，他就知道了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不喜欢麻烦。
床头柜上除了手机，还摆放着一把钥匙，何奕想起来是段景榆递给他的备用钥匙，便找来自己的钥匙，把备用钥匙串上。
做完后出了门，何奕走去大厅，在路过段景榆的房间时停了下，房门虚掩着，没人，透过细小的门缝，何奕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装饰，和他现在的房间大差不差。
何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段景榆去哪了？
但这问题似乎和他没关系，于是何奕也仅仅是看了下又收回目光，走进厨房。
简单吃过饭，何奕将饭碗洗了，才重新看了这里，刚到的时候因为太累，何奕其实没怎么看房间的布局，房屋是三室一厅两卫，除了他和段景榆的房间，另外一间是当初方阿姨和段父住的房间，带卫生间，除此之外，就是另一个在外面的卫浴。
房屋比何奕家里还大一些，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区别，何奕回了房间。
书桌靠着飘窗，凉凉月色朦胧，晕染着满屋的清冷。
何奕打开灯，在桌前坐下，书桌似乎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很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摆放过什么，可以让何奕按照他的想法放置。
翻开行李箱，一大半都是书，另外一半是他的衣服，都是夏天的短袖裤子，其余就是一些装饰品和洗漱用品。
何奕取来星星台灯安置在飘窗，把书按照语数外物化生的顺序放进书桌下的空间，又把带来的日历本放在桌子左上角，以便随时能看见，笔筒放在日历本右边。
收拾好东西，何奕估算了下日子，今天八月三十，下周一报名加正式读书。
趁着时间还早，何奕在手机存储的听力材料里挑了去年的高考听力，准备好本子和他的笔。
何奕的成绩在原本的学校是霸榜第一的存在，但其实他的成绩在初中的时候并不算好，是在初三他才开始奋力追上的，中考成绩以吊车尾上了市一中，在高一几次考试中他的成绩稳步上升，最后才停在第一。
但他的英语算不上太好，主要是由于他的听力和阅读理解，听力上面，何奕只能靠瞎蒙，何奕自己也奇怪，他对于听力似乎并不是很在行，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没有什么提升效果。
何奕从网上搜罗了一堆，最后挑了一个学习博主的，找一则词汇量适合自己的高考听力资料，放慢倍速听，把听到的单词成句写在本子上，尽量多听几遍，实在写不成完整句子就放弃，第二天再听，一则听力材料重复多次，直到完整听出，能同步翻译为止。
何奕不确定有没有用，但这算是他找到的方法里最靠谱的一个了。
练习完一则听力材料，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何奕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往后仰躺在椅子上，放空思绪，侧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同于白日的烈阳，夜色寒凉，换上的短衣短裤有些冷，时间也不早了，临近十二点，何奕便洗澡上了床。
睡前，他迷糊意识到，段景榆似乎还没回来。
***
深夜，凌晨两三点，梧桐街地下城里的一间酒吧还热闹着，对于来这里的人来说，凌晨两三点，夜生活才刚开始不久。
隔着向下的楼梯，还依稀可以看见酒吧一楼跟随音乐舞动的男男女女，惊雷般响彻云霄的音乐被隔绝在里面，但也能听见一些，惊扰起路边梧桐树枝桠上的小鸟。
似乎有人上来，一前一后两道人影从巷道黑暗里走出来，最终在街道尽头的拐弯角停下。
其中一个身影高挑，穿着牛仔裤和白色骷髅头卫衣，身后背着一把吉他，保养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上面的使用痕迹和岁月的雕刻。
如果何奕在，会发现这就是夜不归宿的段景榆。
段景榆面前的女人则登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贴身红色长裙，容貌昳丽美艳，是属于所有人见了都会过目不忘的类型。
钟熹懒懒地依靠在卷帘门旁，叼着一根细长女士香烟，语气调侃，唇间的香烟让她的吐字有些模糊，“最近有心事？”
虽是问话，但这语气是笃定了段景榆有心事。
段景榆背着吉他，视线落得很远，从墙角生长的青苔一路望到远处的枝桠惊飞鸣叫的小鸟。
他目光淡淡，“没有。”
陈熹瞥他一眼，也不拆穿，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嘛，自尊心重，她也不是不明白，反正看段景榆的模样，也不是什么大事，“行吧，我也不多问。”
“有事和熹姐说，不会不管你。”
段景榆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陈熹，但也很快挪开了。
“嗯。”
话罢，背着吉他走了。
酒吧依旧人声鼎沸，吵闹声声声入耳。
凌晨的大街上，车辆三三两两，路上街道两旁都没什么行人，段景榆跨过冷清的街道，走回家里。
客厅的钟表滴地响了一声，段景榆看了眼时间，三点半，于是回了房间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卫浴。
洗漱台离洗澡的地方用毛玻璃门隔着，做了简单的干湿分离，段景榆将衣服挂在挂钩上，走到洗漱台洗漱，下意识伸手拿洗漱杯时碰到了凸起的棱角。
段景榆略低头，发现他原本放置着的白色洗漱杯旁，多了一个凸起竖纹的蓝色洗漱杯，洗漱杯里插着的牙刷也是和杯身颜色一致的蓝色刷身。
除了新来的那个妈妈朋友家的小孩，也没有别人了。
在看看卫浴，他下午时离开的着急，浴室里的水啧没来得及处理，但此时干干净净的，还放上了香薰。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
段景榆每天起的晚，回来的也晚，而何奕，十足的好学生，除了刚到的第一天，假期里其余时间维持九点睡，六点起。
等上学了睡眠时间就不够了。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两人因为颠倒的时间差见面时间几近于无，何奕适应得很快。
一有时间还会下楼去逛逛周边，记录好附近的标志物，以免自己在附近迷路走掉。
周一，开学。
何奕刚出了房间门，走进浴室，就和段景榆打了个照面。
何奕迎面撞上人，他先愣了下，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你先。”
正漱牙的段景榆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何奕大概也还没习惯这感觉，等段景榆收拾好后他才进去。
洗漱得快，何奕很快出来了。
两人一起整理好东西，就去了学校。
学校很大，占地近百亩，正对着大门的是综合楼，右边是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后是男生宿舍，最左边往里走则是实验楼。
大得何奕完全可以怀疑，他要是一个人在这里走，一定会迷路，于是跟着段景榆的步伐又快了些，亦步亦趋地跟在段景榆身后。
段景榆带着何奕走了好大一圈，在一栋教学楼的第四层停下，楼梯右边尽头是办公室，段景榆指了指办公室门口的人，何奕顺着看过去，看见了自己的班主任，是一个体型有点中矮的中老年教师，对方深色的针织衫胸口处挂着名牌。
班主任是个瘦子，姓黄，叫黄钊。
黄老师教语文，人很和蔼，带着何奕去了八班，跟着的一路，何奕看见段景榆没跟上来，反而是下了楼，最后段景榆在三楼的三班门口进去了，他甚至没有停留一下，义务地带何奕见了班主任，就离开了。
何奕短暂看的一眼，让黄老师以为何奕是担心，便解释说，“七八班是尖子班，其他班是平行班，他成绩不太好，一直都在三班。”
这个“他”很显然就是说的段景榆。
何奕点点头，他们原本的学校也是按照成绩分班，只是明面上不这么说，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段景榆的这件事，似乎也在何奕意料之中，他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跟着班主任去了八班。
八班在第四层楼尽头，还没走到后门，便已经听见了杂七杂八的交谈声。
隔着门窗，都能清晰地透出声音。
“哎哎哎，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你们知道不？”一个女生的声音传出，声音清脆，话里满是好奇。
另一个女生接话道，“废话，黄二哥不是都在群里说了，谁不知道？”
其他的人凑上来好奇问，“你们觉得是男生女生？好看不好看？”
说“废话”的那个女生显然也想知道，压了什么在桌子上，“赌一个，我赌男生！”
第一个女生也跟着“啪”地一声压了东西，“五包辣条，我赌是漂亮妹妹！”
后门外僵住的何奕：“……”
班主任看他一眼，拍了拍何奕的肩膀，笑眯眯地道，“习惯就好，年轻人活泼点好。”
说着，班主任带何奕进了们，出现的一瞬间班里立刻安静下来，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间，下一刻又爆发了更为热烈的争吵声。
“你看吧！我就说是男生，翻倍！十包辣条！”
第一个女生瞪大眼道，“靠，你抢劫吧。”
眼角底下的同学吵得更热闹，班主任拍了拍桌子，“都安静。”
班主任大概也看出来何奕性格没那么活泼，也就没让他自我介绍，“新同学叫何奕……，以后你们要多多关照同学。”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地打断班主任的话。
“何奕？是何意吗？哪个yi？”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个啊！”
“就是啊，自我介绍一个！”
“……”
隐约几声口哨声参杂其中。
一旁站着的何奕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内心和灵魂已经僵硬发呆成小石头了。
书包的带子被他攥得很紧，班主任也看出来新同学性格腼腆，面容严肃起来，“行了，别吵了！”
黄二哥陡然发火，班里的同学还是怕的，逐渐安静下来后，黄二哥指了指班级里唯一剩下的位置，那是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同桌是一个女生，何奕一坐下，前桌的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了头和他说话，但看何奕绷着脸，前桌以为是紧张，刚开口，女生同桌也跟着一道说了出来。
“你的yi是哪个字？”
同桌瞪了前桌一眼，骂道，“罗禹泽，你别学我！”
“靠，许妙，明明是你学我好吗，你还恶人先告状！”
许妙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朝着何奕，这一眼简直是暴击。
他微微侧头，柔软的茶色发丝也轻微晃着，白玉般温润的肌肤看起来格外好捏，又不知因为什么，耳朵根红了一片。
“你长得好可爱！！！”
好想rua！！
女生一开口，何奕就认出许妙是那个说“我赌是漂亮妹妹”的那个女生。
何奕长得白，暑假里没打理过的略长头发遮住点眉眼，但看上去就是三好学生的样子，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过，但面对女生这么直白地夸可爱，何奕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是奕，”何奕捏着笔，找来本子，一笔一画地在本子上写下奕字。
又迎来许妙的惊呼，“你的字也好好看！”
说着，女生凑近了一点，好奇问，“哎，你耳朵怎么红了！”
“许妙，你再说话骚扰你新同桌，他好像就要被你吓死了，”罗禹泽忍不住吐槽。
许妙不信，“新同桌，你耳朵怎么更红了。”
何奕被声音团团围住，好不容易散下的热度又重新攀上耳根，更红了。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短促的一下敲门声，众人被吸引了视线，都看了过去。
段景榆逆光站着，黑亮的发垂下，他轻抿着唇，发丝的阴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下落下，剑眉下黑沉沉的眼眸投来视线让人无端觉得危险，身形修长高大，露在校服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却不显得过分魁梧。
罗禹泽兴奋地说，“是段哥！”
“段哥来找谁啊？”
“啊啊啊！段哥好帅，不愧是校草！！真人比表白墙上的还帅！”
短暂安静的教室因为段景榆的到来再次掀起了波澜，班主任也看过去，段景榆完全忽视因他到来而产生的躁动，平静地转告，“主任让我通知您，该下去领书了。”
黄二哥点点头，段景榆传完话也离开了。
何奕得以从前桌同桌的追问里寻了自由，看到刚刚班级里看向段景榆的场景，不由好奇，“他很出名吗？”
许妙道，“那当然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霸！而且还长得巨帅！”
罗禹泽也转过来，故作高深，但话里满是溢出来的骄傲自信，“我们段哥实力，一打七，你懂吗！”
何奕缓慢地眨了眨眼，段景榆，打架？
罗禹泽似乎是担心何奕理解错了，急忙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去年刚进校，大家都不认识对方，校外精神小伙赌我们班班长，看我们班班长长得乖，就放学性骚扰，贱死了！”
“然后，我们伟大的段哥，从天而降，一打七，把人揍警察局去了！”
“我们段哥才不会是小说里那种恃强凌弱的校霸！哼！三中乱不乱，段哥说了算！”
何奕：“……”
他好像年纪大了，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话。
校霸、校草啥的，说出来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还有这口号，听上去怎么这么像传销呢？
但听罗禹泽的话，段景榆好像……确实很厉害？
交钱发完书，何奕整理好书本，一一写上名字，一上午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临近中午，何奕还没去逛学校，只大概有一个学校的雏形，但具体地方他一概不知，食堂就算一处。
何奕便打算跟着人流去找食堂，手机还没有上交，传来提示音。
——“下楼，带你去食堂。”
消息就像是及时雨，何奕眼神亮了一瞬，回了段景榆一个“好”字，收拾完东西下了楼。
刚打铃没多久，教学楼已经没有人了，何奕一路走过来不由惊奇，都没有人留下来的吗？
“学校的厨师是请的大厨，”段景榆看出了何奕的疑惑，“学完再去就没饭菜了。”
何奕算是明白了，但等他到了食堂，才发现段景榆说的“大厨”有多厉害，番茄牛腩、回锅肉、玉米炒火腿肠……
甚至还有餐后点心和切盘的水果，何奕看得内心小人目瞪口呆，学校居然吃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