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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静 何迎把酒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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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迎把酒买回家里后,何资接过手又大口怒饮了几口就昏昏睡过去了。
至于梁媛,她看着自己结婚多年丈夫懒丧的贱贱样没发一言,只是转身下楼回到厨房去忙活了。
何迎却还未走,她只是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面上胡茬布满红晕脸的父亲,她知道何资估摸着是和人合作的布料厂子又出问题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何迎想着,他们前一年搬来育城的时候,何资就曾经夸下了海口说一定会带着我们何方家人挣大钱,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好多时日了,这句话倒是真成了一句大话。
没有任何水花,滑进大海里就不见波纹的一句吹马话罢了。
何迎叹了口气,如果说还没搬来育城前的何家还尚是拿的出几叠薄银子的温饱家人,那么现在的他们,在何资为当包头投资了不少钱进和曾经称兄道弟的刘靖合作的布料厂子,但赔了个精光后,现在即便是一二万也拿不出来了。
而且自从赔的消息一出来后,原本开始最因为搬来城里喜笑颜开的梁媛也渐渐情绪冰冷下去,平日里面无情绪的她和在老家和阿娘们吹嘘的神采飞扬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那天,消息不知怎地出来后,何迎放学回来看到这幅场面,惊愕不已,看着家门口疯了一样掐着对方的父母,和外楼邻居看热闹的惊呼声,腿一软差一点就摔倒在地,而十三岁的弟弟在里面房子的哭声惊天动地。
而一个额头上有个狰狞红疤的矮胖男人却在那死命的抱住和他一样膀大腰圆的何资,嘴里不停地大声念叨着:“我草你爷爷的姓何的!你这个没出息的畜生,今天你要敢动小圆一根汗毛我都要你命,出了事情就打自己家里的女人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当时还在怒火中烧的梁媛完全没想到,这个曾经在何家村时她一直取笑叫特疤子的男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刻冲上来保护自己。
自从那次过后,何迎只要待在家里一想到梁媛那天和何资大打出手摔家里锅碗瓢盆的撕扯样都心有余悸。
风波过后,她也想去感谢一下那次闹剧帮忙劝架的老特叔叔,提了还好几袋栗子去老特叔叔家敲门,老特开门后,栗子没拿,只得到了一声“哎呦没事,都是老乡嘛,哪里够客气的。”
让何迎知道了原来这个从小就老常在他们家串门时笑起来一脸褶皱的憨憨胖叔叔不只会带带粉糍粑来看自己和弟弟,还很义气,能打的一手好架。
至于梁媛嘛,她那次过后是真的想离婚了,从二十岁那年在村口放炮结婚后就一直小打小闹不断,但十几年都这么过过来了,也没动过这种念头。
那时还没结婚时,记得村里人都爱议论何资长一脸张飞样配小家碧玉像的梁媛,像天蓬元帅强娶嫦娥,导致两人婚礼当天还不知为何何资身上沾了一坨狗屎,被伴郎们笑也许是老天在骂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年轻的何资可气咻咻的不买账说什么“老天不让我吃的我都吃上了,说明什么,我命由我不忧天。”
说完就喜乐乐的和新娘子拜堂去了。
所以现在能怪的了谁呢,老公是她梁媛最开始选的,孩子是拉扯大的,现在想走,但对于一向爱审时度势的她来说,也骑虎难下,走不了了。
且更别说,现在家里有两个要养吃饭的未成年。
女儿何迎上了高中的生活花费就已经不是多能承担,但克扣算计着确实也能读完高中,不过就按现在的情况,大学要么让她出去自己打工要么就不读,反正不论何迎咋选,梁媛和何资老两口其实都已经彼此默契的在心里默默的算完了女儿何迎的后半辈子。
对于何资和梁媛来说,女儿的未来还不是让人焦心和害怕的,因为只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儿的学习和履历不咋滴那起码还能嫁人出去捞一笔油水嘛,最让他们操心的还是梁媛曾经送了一个二女儿才生下的男丁,何迎的弟弟何寄源。
一碗浑浊的凉茶摆放在轻木的桌板上,阳台开扇窗的风凉凉的挂进这座有些破损的旧楼里。
何迎老老实实坐在另一半的沙发旁边,细盯了旁睡感蓬意,嘴和鼻子一张一合大打呼噜的何资好一会。
凉茶已经放在桌凳上十几分钟了,何资都没醒,何迎有些无奈的起身,扭头回房了。
回到房间的何迎才终于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口气,害,她能做什么呢。
如果要是能行的话,何迎真的很想一家人回到最初在老家何家村的样子。
虽然那个时候在老家没有什么能让乡亲们羡慕的大城市户口,但是起码一家人之间还能凑在一起说话,不像现在……
何迎的眸子有些暗了下去。
几乎是除了基本该说的话以外,其余什么也不交流,仿佛薄情和冷清,才是他们最开始的底色一样。
“吃饭了!!!”
还不等何迎脑内的思绪飘得多远,房门外的叫喊声就把她拉回了阴气森森的现实。
何迎撇了撇嘴,随手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推开门下楼了。
来到厨房,何迎首先看到了红木桌子上埋头一言不发扒饭的弟弟,和睡眼惺忪点了根烟草在放空自我的父亲,还有炉灶前卖力炒菜的梁媛。
何迎走到排放碗碟的柜子前拿了几个大碗,叠成一个高碗后,又走到桌前的筷子筒里抽了几根筷子,把它们摆放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的飘过一句:“吃饭了。”
但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人应答。
梁媛不知何时也收了鲫鱼的汁,才招呼了一下何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碟子拿过来!”
何迎像是听见了召唤一样,快速的前身过去拿了一个大碟子送到梁媛面前。
而何资和何寄源,一个还是在抽烟放空,任由烟味熏满整个厨房,一个则缄默不言,什么话都不说只顾着埋头吃着梁媛前会炒好的青菜和煎豆腐。
最后一道菜也装好了,一家人也坐下吃饭了。
梁媛夹菜只夹几块青菜和少量煎豆腐,而那只肥美点的糖醋鲤鱼被何资抢着夹,随后是何寄源夹了几块鲫鱼,何迎则小心的夹了几块碎豆腐和鲫鱼尾巴肉就没怎么夹了。
何资大快朵颐的吞着米饭和口感细嫩的鲫鱼肉,吃的尤为盛满,动作生猛的好几颗米粒都丢到了何迎和何寄源的身上。
梁媛本来心情就很烦糟,看着自己的枕边人这么发泄的吃法就更加的不悦。
梁媛“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毫不犹豫的直接质问何资道:“姓何的!今儿你能把准话给我撂在这儿么,布料厂子到底赔了多少啊!”
何迎和何寄源此刻都竖起了耳朵,何迎更是感觉莫名的心里抠着壳皮似的紧张,握着碗的手都有点颤抖,
何资还是不应答,继续吞着鱼肉和米饭,把碗都直接拉到整个脸上了。
就在梁媛觉得自己的临界值快要被何资气的爆炸后。
只听到一声慢悠悠的:“咳,咳,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不好,多煞风景啊。”
梁媛不急不慢的扩音道:“是吗?我觉得你连夜醉酒醉倒在家们口给邻居们看笑话也挺煞风景的,怎么这到不说了?”
何资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了,只好把碗给放下来。
语气生硬道:“算了,我这跟你实话说吧……”
梁媛只见何资一个摊开的手势,然后就丧气的垂着头了。
梁媛看着他这样只觉得大事不妙了,连忙把抓住何资的手紧张道:“咋了这是?赔了多少啊,很多吗?”
何资继续一言不发,只是年到半百的人忽然就呜呜的像个小孩一样似的哭起来。
然后对梁媛连着摆手道:“不是,不是。”
“那,那,那,那是多少啊老头子你倒是是说啊,你这么哭,和我哭有什么用,哎哟真是死了娘的。”
梁媛更急切了,何迎看着她这十几日来一直平着的眉头竟然也皱起来了。
“不是,不是,没有赔,也没有赚钱,我们布料厂子今天破产了,被我和老刘一起卖给育城大亨做洗脚城还债了!”
这一句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梁媛有些接受不了,她脑子有些一片的空白,整个人一下子就完下去,脚一拐就躺倒在地了。
“啊啊啊!!老婆子!”
“妈!!!!!”
“妈!!”
梁媛是真的有些没想到,她能接受这个厂子再丢点钱,但是也不能接受好端端的就这么没了啊,如果费这么大劲来到育城这个号称省内的贸易中心,金融省会,只是为了颗粒无收的话,那她一开始倾家荡产卖的那些东西和日日夜夜操劳的心思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