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酒》乌鹤舟

8、浮华生·惠兰 一辆清

　　一辆清素马车一路小驰入宫门。
　　左右宫女掀开帘子，一个正值金钗之年的少女盈盈走下车。身着青杏罗裙，上着戴粉薄裳，
　　素手摘下头上的雾紫头纱，春眉桃眼，无太多雕饰，清秀如出水芙蓉。在一个老嬷嬷带领下端
　　步入殿。
　　“洛小姐来了。”老嬷嬷躬身退后，一个半岁徐老之年女子端坐正位上，深色衣袍，面头素黛，
　　低头抿着茶水，偏头来，慈笑看着她。
　　少女恭敬跪下行礼。“惠兰见过沈昭仪。”沈昭仪吟笑，半欲起身“惠兰，不必拘礼,
　　快起来。”惠兰抬眼，这笑并不似笑.像是憋着什么闷心的事，只是不愿开口罢了。
　　“谢娘娘。”惠兰半低着头,不愿直视那双眼。
　　“叫那么生疏作甚？”旁边老嬷嬷有几分笑意，有半笑半恼道“倒不如声声’姨母‘显得亲近点。”
　　惠兰不语，沈昭仪冲老嬷嬷行了个眼色，老嬷嬷悻悻退下。
　　沈昭仪起身，轻轻抚上惠兰的头。
　　“惠兰，徐州路远，一路奔波，可有不适？”
　　‘一路道路平缓，无碍。”“进了宫里，就把这当做自已家一样，在本宫这儿莫要拘谨。哪儿有什
　　么不妥尽管来找本宫。徐州偏远，怕你一个人无趣，来京城，也热闹，也有伴儿。自家小女过
　　几日回来，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倒也好做玩伴。眼下，且管好生休息罢。”
　　“谢……姨母”洛惠兰声音渐小
　　“沈兄如何了？”
　　此话一出，惠兰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几分不妥。
　　沈昭仪的脸色有几分沉下来。
　　“倾云入狱，恭夏枉死，但总归还了一个清白。云儿说身子不适还未上任太傅一职，我前些
　　日子已经打点了些钱和下人过去，不必再多心。此事你还是莫知道太多为好。”
　　惠兰隐隐看见沈昭仪指节有些发颤，没有多问，寻了一个客房安顿。
　　惠兰在宫中与诗书作伴，闲在了几日。听得前院有些吵闹，问宫人，得知六公主回来，公主与
　　她年岁相近，略小几月，却是个泼辣的性子，是宫里难伺候的一个小主。
　　惠兰着了一身淡粉娥裳，细丝绸扇半遮面，移步到前院，见一个着水红涟裳姑娘正训斥着下
　　人。模样倒也是年轻，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不知是气还是急有抹绯红。
　　宫人悻悻退去，那姑娘转头
　　看见了惠兰。那姑娘略有几分无措的动动嘴角，刚准备发话，却被惠兰抢了先。
　　“想必这就是六公主了吧，小女洛惠兰见过公主。”惠兰略微前倾了身子，六公主也拱手回礼。
　　“洛小姐，我闺名予弦，常日夜听老嬷嬷们说姐姐好，今日终可见其人啊。”上来这股亲热劲
　　儿,惠兰有几分不好意思。予弦拉着她的手，“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
　　惠兰被她牵着袖子，忙道:
　　“公主不可误了礼数。”
　　予弦回首，冲她挤了一下眉眼，两人不由分说进了偏室。
　　几个年轻的宫娥上了茶，惠兰抿嘴，“这茶酿香味倒是少见。”
　　予弦盈笑，“这可是沈太傅之前出使西北时带回来的珍奇玩意儿，论茶算不上茶论，就谈
　　不上酒，洛小姐觉得怎样？”洛惠兰垂眸不语。
　　予弦发觉无意冒犯到惠兰，慌忙打岔：“听闻过几日太后要办赏花宴，罗小姐可去？”惠兰
　　抬眼，拂衣起身，“蕙兰出身卑微，不敢与诸位王公贵族共赏，还请告辞，望公主谅解。”惠
　　兰转身而去。
　　“竟还真有了几份她的影子。”远处一个宦官呢喃，但无二者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