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序 “飞茗，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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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茗，今天下学之后，可否晚些回府？”莫砚手上拿着毛笔，在纸上抄录着学堂夫子下达的诗作。
“砚哥儿，今儿个是月中，老爷定着规矩要吃团圆饭呢。”飞茗在旁磨着墨，“晚些回府怕是会挨老爷说。”
莫砚心中推算了下日子，巧的是今儿个还真是十五。写着字的笔陡然停下，将笔放回案上。
“那便算了，抄录完这篇便早些回去吧。”
“砚哥儿为何要晚些回府？今儿下学也早呢。”
飞茗望着陆陆续续离开学堂的学子们，知道大概是夫子准许下学了。
“想在街市上逛逛。”莫砚重新抄录着最后一篇，“每月中品诗堂不是会举办诗会，听着许久的名气了，今儿个想去看看。”
飞茗看自家少爷快抄录完诗句，便停止磨墨，转而去收拾起桌案。
“可是砚哥儿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么？怎么突然个儿想去了呢？”
莫砚一凛，随即又正常道：“总是要去看看的。”
“我可听说这次诗会林家大姑娘也参加呢。”飞茗望着已经停下笔的莫砚，帮他把写好的纸晾上了。
“林姐姐……”莫砚轻轻喊了声。
“是呀，林家大姑娘可是难得的才女呢。那篇《长歌赋》好不笔走龙蛇。”飞茗跟在自家少爷后面，望学堂外走去，“说起来砚哥儿你还和林姑娘有亲事呢，老太爷定的嘞。”
“她是姐姐！不可乱说。”
“好好好，莫小少爷。”飞茗似笑非笑地答应了。
“稍微走快些，免的错过了时间。”
莫砚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错过了林姐姐的作诗现场，回家还要挨说。
两人快步来到了品诗堂，堂前堂后都已聚满了人。时不时有小厮出来通传谁谁公子哥做了首诗，谁谁少爷小姐把刚刚那公子哥比下去了等等，好不热闹。
莫砚望着堂内，却看不见林书谣在哪，侧头对着飞茗说：“问问林姐姐可写完否？”
飞茗立刻拍了拍前面公子的肩膀，行了个手礼，问到：“兄台可知通传小厮念到林家姑娘写的诗否？”
前头的公子转身回了个礼，“并未呢，不过应该快啦。不知道这次林姑娘会写出什么好诗呢。”
“那这次诗会的题目是何？”飞茗又问道。
“不羁。”
听到这个题目，莫砚皱了皱眉，这个题目对林姐姐不是很适合呢，不羁往往是男子较为拿手的题目。虽说有些担心，但更为暗暗期待林书谣能写出别样的篇章来。
“公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呢？”飞茗说到。
“如何进去？”
“随我来，少爷。”飞茗带着莫砚往通报小厮那走去，“小哥儿，我们要进去听着诗会，可否去通报一声？”
那小厮通身打量了面前两位，后者带着些书卷气的，估摸着有些家世在身上。小厮躬了躬身子，说到：“可，不知通报是哪家公子呢？”
“就跟林家姑娘道莫氏予书前来，可否一见。”
小厮听完直直的看了莫砚两眼，“莫氏大公子”顶顶响的名字，京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岁习文，八岁通诗文，十岁明史书，才一十有六便是日后状元郎的模样。小厮就只看了两眼便不敢多看，赶忙弗身说到：“这就去给公子通报，在此稍等片刻。”
一路小跑，小厮带了阵风到林书谣身侧。
彼时她正在沉思诗作，女子清秀动人的脸被面帘半遮着，左手撑在桌上，头侧着半枕在左手上，另一只手手提笔却未落。这次的诗会的题目着实有些难下笔，女子出门的机会不比男子，林书谣对外面那些建功立业，血洒沙场亦或是风花雪月都只在前人书的诗篇文章中才窥知一二。沉思许久都未下笔，毫无思路。
“林家姑娘，外头有个公子说想进来与您见一面。”小厮低着身子说。
陡然被打断思路，林书谣抬头望着小厮，不解地问道：“公子？哪家的公子？”
“他只道莫氏予书。”
莫砚？林书谣一惊，他怎么来了，今儿个下学这么早。林书谣微微笑了一下，对小厮颔了颔首，“麻烦小哥儿把他请进来。”
不羁？不如就写莫砚好了。灵感突然迸发，对砚哥儿的了解，林书谣可比对李十二、杜二诗篇里的种种要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久未落上纸的笔，终于是在纸上落下了痕迹。
随着小厮又一路小跑回来，莫砚也停下了与飞茗的交流。
“林家姑娘请二位进去。随我来。”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头带路了，莫砚与飞茗则跟在后头。
诗会里头很安静，偶尔有几人窃窃私语也是在交谈斟酌哪句更为妥当，或是该换哪个字词才能烘托出氛围。
林书谣坐在右侧书桌，沉静淡然地坐在那书写，似乎已经与时间融为一体。莫砚轻轻走了过去，恭手道：“林姐姐。”
林书谣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对着身侧的侍女说：“茉莉，给砚哥儿看座。”
“是。”茉莉找了软垫给莫砚，“莫公子请。”
“有劳。”莫砚对其微微矮了矮身子，行了个礼。
“林姐姐，作的如何？”莫砚小声地问道。
“还在斟酌几字，有些拿不定主意呢。要不砚哥儿帮我看看，帮我拿个主意，可好？”林书谣侧过头笑着望向莫砚。
莫砚有些发愣，他是仰慕林书谣的才情的。他一直觉得林书谣的才情世间独有，少有女子有她这般开阔的眼界与满腹经纶傍身，这两样融合交织形成了恬静又自主的林书谣。他是慕的，是弟弟对姐姐的爱慕，所以他愿意亲近她，去触碰到她的高度。莫砚甚至觉得若她是男子定是新科状元，比自己更甚。
“好的，姐姐。”
林书谣把作的诗拿给莫砚，莫砚接过去读了起来。
《少年游》
五陵少年金市东，银鞍过马渡春风。
落花零尽游何处，醉入胡姬酒肆中。
“好诗..好诗..”莫砚读完就轻叹，自己或许都不能写出如此恣意洒脱之作。林姐姐好高的水平……
林书谣谦虚道：“囫囵之作，算不上真的好诗。”
莫砚把诗作重新放回桌上，“林姐姐太谦虚了，佳作不知何处还在斟酌？”
“这儿，”林书谣玉指指向了两处，“这个‘零’字与‘醉’，我还在思索。感觉‘零’字不够洒脱，可‘醉’字又太过放浪。思索良久终是定不下何字可以替换，劳烦砚哥儿想想，定个主意。”
莫砚听完又拿起了诗稿细细端详起来。“零”字有种花不舍枝桠的扭捏感，确实不合题意。“醉”字却又有种过于过于潇洒不知东西的感觉。莫砚只得叹一句林书谣用字确实讲究。
二人皆沉思许久，突然莫砚想到了一句“忽闻岸上踏歌声”，此句中的“踏”字不是与林姐姐的诗诗意相通？
“林姐姐，‘零’改‘踏’字如何？”
“踏...”林书谣小声道：“落花踏尽游何处...踏尽..好一个‘踏’字，又有少年恣意却不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好！好！”
林书谣连着两个好字，对莫砚给出的字赞不绝口。
“砚哥儿的一个‘踏’真是惊人不已，好绝的一字。”
“谬赞，谬赞，不过做个无用的锦上添花罢了，还是姐姐的诗好。”莫砚摆手道，“还有一字，姐姐可有想法？”
林书谣沉思片刻，“说出来砚哥儿可不准嘲弄我。”
“岂敢岂敢，林姐姐莫要说笑。”
“依我拙见，‘醉’字不如改‘笑’字呢”林书谣定定地望着莫砚。
“笑”？好刁钻的字，不同于少年醉酒的形象，“笑”更能体现他踏马游历四方，恣意洒脱地取酒豪饮，爽朗的笑声也是不羁的展现。妙，“笑”虽然简单但是效果胜于“醉”字千倍。莫砚不得不佩服林书谣的诗词底蕴，是自己还未到地步。
“甚好，予书佩服。”莫砚真心实意地讲出这句话。
“能得公子佩服二字，实属别诗荣幸，那便改了。”
林书谣又起一张纸，将新的一版抄录在纸上。录毕，便交予茉莉，让她呈给诗会。
“林家书谣呈上。”诗会的通报小厮将诗念了一遍之后，便匆匆往诗会外围走去复颂着与刚刚相同的语句。
不同于诗会里的悄声称赞，外头可是议论的热火朝天。
“林姑娘这次看来非她第一莫属了，写的太妙了。我一个不怎么读书的，读起来都朗朗上口，易懂易通。”
“可不是，尤其是最后两句，更是上上品，好诗好诗。”
......
陆陆续续又有些作品呈上，无不是儿女情太缠绵失了本意亦或是放浪形骸过了度，莫砚道了句“皆不如姐姐所作，必是第一，不是第一我便帮姐姐去理论个第一出来。”
林书谣抿嘴一笑，“都道砚哥是少年老成，我看砚哥儿依旧是个小孩，非要争个高低。”说完将身前的茶端给了莫砚，“喝些水，也等个结果？”
莫砚接过水喝了口，刚准备回答“好”，身后的飞茗扯了扯他的衣服，弗在他耳边说到：“少爷，今晚晚归不得，团圆饭别忘了！”
忘了这件事！莫砚一惊。
赶忙起身对林书谣躬身行了礼道：“林姐姐，不是不愿留下实在是家中有事不得不早些归家。望姐姐莫怨，下次定携礼拜访致歉。”
“无事，”林书谣道，“速归家吧，莫要误了事。”
“告辞。”
两人互相道了告别，莫砚便要匆匆离开。刚走两步，似又想起什么折返回去，对着林书谣说到：“麻烦林姐姐必要得第一，若没有下次见面定要与我说。万般歉意，予书告辞。”
林书谣被他依旧带点小孩子气的话语逗得笑起来，说知道了，赶忙让他快些回家。
莫砚刚走，茉莉小声的对林书谣说：“小姐今天可真爱笑呢。”
听得出话里的调笑，林书谣微红了脸，“休要羞我。”
茉莉狡黠一笑，赶忙答应。
林书谣望着从诗会走出去的背影，心中道你才是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