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与直线的位置关系》盐昼yann

7、“所以光路可逆，我们对视。”

　　“起床了，已经八点了。”漫长却短暂的暑假结束，今天八点半要去学校报到。
　　“嗯……知道了……”我懒懒地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快点，别第一天就迟到了。”妈妈又催促道。
　　“我走到学校只要7分钟……”我只好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穿起了衣服。
　　等我叼着馒头出门，才八点一刻。
　　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然而，我发现路上几乎没有和我一样穿着校服的身影。按照往常，此刻应有很多人才对。我不禁有些心慌。
　　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我逐渐加快步伐，不断抬手看表——八点二十三。
　　没迟到啊……
　　直到我走进教学楼才发现，已经有班级开始大扫除了。我瞥了一眼电子钟：八点二十五。
　　完蛋了！
　　我飞奔上楼，教室里的同学们坐得端端正正，老师站在讲台前讲着些什么。我尴尬地推开门，轻轻地喊了声“报告”，在得到老师示意后才敢回到座位。
　　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会给老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吧……我们每年换一位班主任，新老师姓李，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刚大学毕业一两年。
　　不是，说好的八点半到校啊！一个两个来那么早？！
　　不久之后，老师宣布了大扫除。
　　“不是八点半到校吗？”我皱着眉，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
　　“是啊。”林故渊回答道。
　　“那你们怎么都到那么早？”
　　“我就料到他们会早来.”林故渊一副很机智的模样。
　　“行。”我无语。
　　现在连到校也开始内卷了是吧？！
　　大扫除结束后，李老师点开了新座位表。
　　我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人员大变样。林故渊换到了别处，和我相隔三个组。
　　班级里顿时炸开了锅。
　　“耶！我和你一组！”
　　“啊……我要你分开了……”
　　“我不想和那个人坐一起啊啊啊！”
　　……
　　我的四周是宁静的，甚至于安静到窒息，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该怎样描述呢？是遗憾？亦或是无奈？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林故渊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可他向来不把喜怒哀乐流露，似乎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我一定是看错了。我想。
　　直到老师发号施令，我才慢吞吞地把我的桌子挪动到我该在的位置上。偏头张望，林故渊的身影已是被他人遮挡住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那雨落屋檐的滴答声，像是上帝在倾诉。
　　在倾诉些什么呢？
　　是诉说未来学业的压力，还是当今内卷的局势呢？
　　可惜，我听不明白。
　　就这样孤孤单单地熬过了几周，幸好吃饭的时候偶尔还能和林故渊聊上几句。
　　这天，李老师带着我们去实验室学习平面镜成像。
　　亮堂的教室里摆放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教室那么长。
　　我们按照教室里的座位听话地坐下。
　　透过镜子，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林故渊所呈现的像。他有时低着头，有时记着笔记，有时抬头听老师讲知识点。
　　那面镜子，离我比较偏。我是看不见自己的像的，在那时，因为无知，天真地以为林故渊看不见我。就呆呆地盯了他半节课。
　　林故渊记完笔记猛得抬起头，他也盯着镜子，大概有三分钟。
　　炽热目光经过镜子的反射在教室上空相撞，无声却热烈。
　　我心虚地垂头记笔记，再也不敢抬起来。
　　我看不见我自己的像，那林故渊一定看不见我。
　　我竟这般愚蠢地以为。
　　放学回到家，我兴冲冲地向妈妈分享了今日所学—平面镜成像，甚至还拉着她把家里的镜子研究了一番。
　　“妈妈，你站这儿。”我把妈妈推到镜子前，挪开步伐，确保自己的像不呈现在镜子上，“然后我站这儿。”
　　“你在干啥？”妈妈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妈妈你看得我吗？”
　　“看得见啊。”妈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不应该啊。
　　我和妈妈又互换了位置，反复证明了我是傻子的事实。直到第二天我才明白，这叫光路可逆。
　　我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默默地凝视你，但你发现了我，还迎上了我的目光。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对视，我还痴痴地以为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实在幼稚到极致，天真到可笑，愚蠢到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