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夜大道》宣夜大道

2、第 2 章

　　我买了两块蛋糕，转身回了巷子。门锁有些锈了，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我费力推开了两扇沉重的门，突然，一条黄狗冲出来，冲着我狂吠。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跑过来，大喊：“我都说几次了？不要乱叫，听见没！”她转过身，呵责那条黄狗。她看到了我，怔了一下，她的眼眶湿润了，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哽咽着喊我的乳名。
　　她是谁？我的头有点疼，我的本能抗拒我记起有关于她的事情。门外，走进了一个男人，他的脸十分沧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男人与我十分相像，他究竟是谁？我在脑海中拼命寻找有关他们的记忆。可能是我的愿望太过强烈，我记起了他们的名字。原来，我的父母还在世。
　　男人的眼朦胧了，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男人拍拍我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的说着。我对他们说，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就走。女人哀求着说：“不多留一会吗？我刚做了饭，吃点再走吧。”那哀楚的表情，似曾相识。可是我对于他们的大部分记忆已经忘却，没有太多感情了。我摇了摇头，把蛋糕给她，进屋拿了东西，离开了院子。
　　女人追上来，把钥匙塞给我，告诉我以后可以常回来。男人倚在门口，满目惆怅。我点了点头，女人目送着我离开了巷子。
　　我记得他家之前也在这附近，便过去看看。路上，我把钥匙折了，丢到了水沟里，我想，如果没有意外，我这辈子也不会回去了。
　　来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院落，那里还是那么的静谧而美丽。樱花开了，落了一地。我握住拉环，轻叩院门。
　　“来了！谁呀？”熟悉的声音响起，很多年前，也是这个声音，一直将我和他牵在一起。
　　吴妈开了门，抬眼一看，惊到：“呦！这不是洛小少爷吗？几年不见，长得真高！”她从不吝啬对我的赞美之词，“少爷在里面等了半天了，他说您一定会来。”我点头，致谢，进了院子，吴妈在我身后关上了门。“洛小少爷，少爷他在凉亭那里，您过去就好。”
　　我移步到后院，后院池塘里落着许多竹叶还有花瓣，他总是这样，为了好看而糟蹋后院的树。我向前走到凉亭的阶上，那里摆着一双木屐。说是凉亭，但其实像是一个房间，很大，所有的摆设都是木制的。我踩上平台，木板发出了极小的动静。
　　“谁？”他好像很生气，他背对着我坐在栏杆旁的棋桌前。“我又没有说过不许穿鞋进来！”他的心情好像很差，他好像一直都这样。他猛地转过头来看我，他的头发很长，转过头的一瞬，头发散到右肩。他一看到是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小跑过来。他好像很想抱住我，我感觉一直站在那会把木板弄脏就向后撤了一步，他伸出的手抓空了。他的眼中暗了几分，流露出几分哀伤，他低垂着脑袋，手朝后缩着，结结巴巴的说：“你换下鞋吧。”我看到他快要哭出来了，就把手伸了过去，刚好碰到他的指尖，凉凉的。他抬起头，有些发愣。我换了鞋，抬脚走上去，他比我要矮一些，我歪头问他：“你不坐下吗？”他回过神来，勾住我的手指把我拉到方几前，他好像有些急。
　　“我......”我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的眼眶开始发红，我像以前安抚他的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软，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我想......”他抱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泪水洇湿了我的衬衫。
　　我有些无措，想把他放到一旁的竹床上，我害怕他磕到，轻轻的揽着他的背。没成想，他没松手，我一下被他拽倒，手撑在他的两侧。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洛长春。”洛长春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是谁？吴妈为什么会叫我洛小少爷？吴妈又是谁？我的头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