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7 “那我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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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把昏睡的秦帅弄回了楼上房间，下楼顺手泡了杯柠檬水递给坐在客厅里的季逢川。
李明坐在季逢川对面的餐桌后面，捧着自己的稀饭拌菜半天没吃一口，狐疑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荡，见宋炎来了连忙指控：“你为什么又跟他在一起了？他不是害死你爸了吗？”
“能不能别瞎说！”宋炎拧着眉，当年那事儿闹得很大，一是因为宋炎是三中的状元，而状元有个男朋友这事儿挺少见。二是男朋友把自己爹推河里了的谣言经久不散，三是男朋友都把自己爹害死了，他宋炎还能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捞人，甚至被甩后为了求男朋友复合在小区楼下淋雨等了三天，这事儿任何一条传出去都能成为雨城几年的八卦头条，更别说三条组合王炸了。
反正到现在为止宋炎都还是各位家长嘴里不孝子的教材。
季逢川脸色几变，柠檬水握在手里喝不下去口。
宋炎非常不想当着季逢川的面聊这些事，言简意赅：“我爸的事跟他没关系，警察都调查清楚了你还在这儿包青天呢？他也不是我表哥！那是骗老师的，别乱说好吗？”
李明：“那他不是甩了你了吗？！”
宋炎：“那我不能再追回来吗？！”
李明大吃一惊，很不赞同：“我觉得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两次。虽然我们并不算朋友，但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有义务劝……”
“关你屁事。”宋炎冷冷地一记眼刀封住了李明的嘴，这是李明第一次看到宋炎这样的目光，仿佛自己再多说一句，宋炎就要真从厨房抽把刀扎死他。
他审时度势闭上了嘴。
宋炎见那杯水季逢川一口没喝，就从他手里抽出杯子哒一声放回茶几上，起身：“别回了，跟我上楼。”
季逢川有些茫然地坐着。
宋炎看了他一眼，在李明不赞同的目光里直接拉起季逢川的手拽着他往楼上走，拉开房间门一把把季逢川推了进去。
门咚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
宋炎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呼吸剧烈起伏。他很烦别人提起那些事，所以他至今再没回过雨城。谁知李明看着不碍事，实际话多又不懂事，都舞到他面前来了。他很愤怒，并且很努力地压抑着这种愤怒，但问题是怎么都他妈压不住。
季逢川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站着，但季逢川好歹是客人，宋炎不能这么晾着人，他抹了把脸，拍开了墙上的灯。
两人实际上是面对面的姿势，季逢川脸色有点白。
眼前这个男人曾深深地捅过他一刀，八年都好不了。
既然好不了，那就不要再去想那一刀了，人总要向前看。
“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宋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玩笑，“你别忘了秦帅说的，搞技术的脑子都有问题。”
季逢川欲言又止地抿了下嘴，刚要说些什么，宋炎突然放下书包开始介绍自己的房间：“啊，我房间有点乱吧，平时我自己一个人住就没太注意。”
这是一个挺简单的房间，非常符合宋炎的风格，一个衣柜，一张床，除此之外只有书桌书架。那书架比高中时还乱，但因为质量好，所以没有塌。
季逢川面色复杂地环顾这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看到了那个他清早给宋炎送车，宋炎靠着抽烟的窗台。
烟灰缸都满了，宋炎还没倒。
宋炎显然也看到了，一个打滚翻过床扑到窗边抄起烟灰缸直接扔到了外面院子里。
烟灰缸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嘭一声，又掉到了软软的草坪上。季逢川愣了愣：“高空抛物犯法。”
宋炎驴头不对马嘴地说：“我一般不抽烟！”
季逢川沉默两秒：“我让你难受的时候才抽是吗？”
努力拉走的天又聊回了死循环，宋炎哀怨地看了眼明明很会聊天的季逢川，恨不得跟烟灰缸一起去坐牢。
第一次抽烟是分开一年后，宋炎开始怀疑季逢川说不喜欢他是真的的时候。后来是半夜梦醒，再后来是学习压力工作压力和情感压力三位一体……宋炎觉得自己并不是有烟瘾，可也确实离不开。
他每次去硕华都会很克制，总之不在季逢川面前抽。
可惜季逢川明察秋毫，从书架最顺手的位置抽出两条烟。
“你让我戒烟以后，我就再也没抽过了。”季逢川心中五味杂陈，宋炎不喜欢烟味的。
宋炎抽走烟盒塞床底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读书压力大。好吧好吧这两天我就戒！那什么，浴室我整理下，你先洗澡。刚吃饱没有？我给你热杯牛奶吧。换洗衣服你要不嫌弃就穿我的，我都洗干净的。床单被罩我马上换。”
不大点的房间，宋炎像只蜜蜂嗡嗡转，先找四件套，差点没把衣柜上面塞着的被子拉一地。又到处找衣服，看哪个都怕季逢川嫌不干净。
他的衣服都太次了，季逢川一直都是个金贵人，二十出头每天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开着漂漂亮亮的小摩托小汽车出门勾搭人。
那时候一直是他穿季逢川的衣服，季逢川没穿过他的。
他总算找出件买了洗过但没怎么穿的T恤和短裤，但内裤没法平替，他向季逢川伸出手：“我的都穿过了，你内裤给我我赶紧洗了吹风机吹干很快。”
宋炎的掌心摊在季逢川面前，掌纹纷乱复杂，季逢川不懂手相，但也知道掌纹复杂的人心事多，宋炎一直就是个什么都埋心里的人。
他伸出左手握住宋炎的手，把人拽到了自己怀里，却发现他已经没办法像宋炎十八岁的时候将他完全抱在怀里了。
“你洗什么洗，以前你内裤都我洗的，不然攒够三条你才会洗，”季逢川闭着眼睛拍着他后背，下巴搭在宋炎肩膀上，很贪很恋很不舍，“我不住了，明天我有事的。”
宋炎在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松了口气：“那我送你吧。”
“不用。”季逢川放开他，好像没有感受到怀中宋炎突然的放松，好像他奔波几十公里只是为了送宋炎回家，“我送你你送我的，好不好笑。你早点睡吧。”
他离开了宋炎的房间。
*
以前宋炎从来不是个做事会犹豫后悔的人，他一向对自己的生活很有规划，高中时才能打工学习谈恋爱三手抓。
现在二十六了，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好。
他想留季逢川没留住，想赶季逢川也没赶得彻底。
季逢川走后房间重新归于沉寂，宋炎很想留下季逢川，但他脚步挪不动，就站在原地听窗外寂静夜色里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整个心仿佛空了，也或许本来就没被填满。宋炎抹了把脸，把找出来的四件套和衣服重新收回柜子里，又花了三个小时，将房间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让季逢川今晚住的好一点。
然后他独自躺上床，睁眼到天亮。
紧接着周末两天两人没见面，也没发消息，宋炎几次拿起手机都放下了。他很想跟季逢川说话，可是又怕季逢川说出什么他接不上的话，反正他和季逢川重逢后，总是“既想又不想”，跟他妈天平座一样让人生气。
而季逢川也没联系他。
两个人明明和好了，却陷入了一种令人不知所措的尴尬里，进退不得。
不知道哪步走错了，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季逢川为了报仇会主动接近他，而他因为太喜欢季逢川，也会主动靠近季逢川。
现在他们俩却谁都没有了主动的理由。
宋炎叼住烟，刚点火，想起自己对季逢川说过要戒烟，季逢川却没有回应他。
他干脆周末两天抽了三包烟，跟烟丝成精了似的，带着满身烟草味和秦帅一起周一早上踏上了去往海边的早班飞机。
硕华给他们派了一艘船，上次会议的两名技术员都在场，还有很多船员，并且额外配了一名私人医生。
小甄和秦帅一起站在船甲板上，对这船上居然有私人医生啧啧称奇。
“我感觉川哥这人不能深交，”秦帅郑重地摸摸下巴，小甄听到这话立刻呲牙要咬他，秦帅继续说，“一深交就会不由自主成为他的毒唯。”
原来是友军，小甄狗腿地说：“是吧是吧！川哥就是很有人格魅力，反正跟他做兄弟真的暖暖的很安心。”
川哥这兄弟有点多啊，秦帅越听越着急：“他怎么没来？”还想当面巴结一下呢。
“他来干什么？”小甄奇怪地说，“川哥又不会搞技术。”
秦帅拍了下脑门：“我傻了。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最好能拜个把子，以后我就是他首席兄弟了。”
秦帅作为一个实干家，立马就旁若无人地打起电话：“川哥，哎，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下我们上船了。是的。我和宋炎，嗯，李明那家伙看家。对，放心，没事我海边长大的不怕坐船，宋炎也还行，我旁边站着呢。”
秦帅这人还挺仗义，自己拍马屁也不忘好兄弟。他拿着手机就往宋炎脸上怼：“给你川哥问个好。”
宋炎正抱着个笔记本靠着船舷，看似在工作，其实在偷听，猝不及防被点名，连忙用手指着秦帅警告他离远点。
秦帅不知道俩人正别扭着，只觉得宋炎不识好歹，放着大好狗腿的机会不知道接盘，小声骂骂咧咧收回手机：“哦，他晕船了，说不出话，下船我让他给您回话。”
宋炎差点没叫他一句话给气背过去，忙抓住手机解释：“我没晕船！他瞎说！”
正巧秦帅挂电话，估计季逢川听到的最后一句就是宋炎的“我没晕”，他吹胡子瞪眼地问宋炎：“我说小宋博士，你是拆我台呢吧！叫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说，让你闭嘴了你又开始叫。怎么着，非得让川哥知道我骗人呢？”
宋炎咬牙：“那你找理由也不能找我晕船吧！”
他瞥眼一瞧，原本在惬意吹海风的医生接起了电话，然后同样瞥眼一瞧。
四目陡然相对，宋炎心说糟糕，不会接的是季逢川电话吧？！
这边秦帅还在傻白甜：“我不说你晕船说你什么？突发恶疾？神经失常？咦？医生，您怎么来了？”
医生径直走到宋炎面前，一脸关怀：“宋博士你哪里不舒服？”
宋炎没想到真是季逢川打的电话，赶紧说“误会”，心里又怀疑又意外，难道这医生是专门因为他安排的？
可季逢川什么都没给他说，他们整个周末不相往来，早起收到的唯一消息只是短短四个字【上船小心】。
“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医生是个大叔，面相十分和蔼，“吃过晕船药没有？”
“吃了，”宋炎该客气还是客气，“劳您费心。”
医生见他没事就走了，秦帅搭着他肩膀看着医生背影：“川哥对我们真好啊。”
宋炎正搞不清季逢川到底什么意思，心情十分焦躁，没忍住呛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废话！要不是我打电话拍马屁的时候捎上你，你能有这待遇？！”
秦帅说着打开手机，点开季逢川对话框。宋炎故作无意地扫了眼，顿时瞠目！秦帅竟然连机场外的白云都发给了季逢川！
再看自己，和季逢川的交流还停留在早上回复的一句傻比兮兮的【收到】。
宋炎又酸又气，一轮胳膊，差点把秦帅送去海里喂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