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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你真幽默 ...

  •   “跑了?”季逢川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跑哪去了,他一条腿怎么跑?”

      “就翻墙呢。”大召挺乐呵地说。

      这口气一听就是没啥事儿,季逢川吊起的小心脏平稳地落下去:“挺顽强,在哪儿逮住他的?”

      “河边,”大召懒洋洋道,“他过不去了嘛,那河没桥,他手机掉水里了还找呢。我就说他别白费力气了,给他硬扛回来了。”

      “你给他说老实待着,外面一堆仇人呢,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季逢川想了想,“算了,我还是过去一趟自己说吧。”

      上午肯定是过不去,他得给宋炎做午饭,中午接孩子回家睡一觉,下午又送去考场,给季逢川累半死,还有两天就考完了,季逢川心说这高三家长谁爱当谁当,这辈子他是绝不来二回了!

      下午送完宋炎他还是没找到时间,因为还得做晚饭,做完又得去接孩子,终于,接回家喂了饭宋炎又开始看书,睡前又被狗曰一顿。这死小孩真是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紧张全都化作了凶狠,季逢川肩膀侧腰大腿根上到处都是牙印,差点没散架。

      等到宋炎睡着了,季逢川终于!终于出发去见宋金鹏了!为了安抚他还带了瓶二锅头。

      可惜宋金鹏蹬鼻子上脸,歪在床上对这瓶酒特别不满意:“我要的是叉圈儿。”
      “你也配。”季逢川嚼口香糖,出门前他没来得及洗澡,身上散发着属于宋炎的味道,“别以为我给你的钱不需要还。”

      宋金鹏腿上渗着血,估计是上午逃跑弄的,大召使坏故意没给他叫村医来。他腿瘸了但鼻子没失灵,季逢川一进屋宋金鹏就闻到味儿了,心里直犯恶心,也不让他人好过:“我是你老子!”

      季逢川都听笑了:“你真幽默。”

      “季逢川,”宋金鹏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酒,爽快地哈了口气,“你别在这儿觉得我说这话是羞辱你,我完全没有,你反而该感激我高看你。”

      季逢川每次听宋金鹏说话都想笑。

      “你看啊,我跟你妈搞一起,那是臭味相投,你跟我儿子搞一起是什么?”宋金鹏换了个靠在破木板床床头舒服的姿势,冲他一扬下巴,“是什么?”

      季逢川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跟他妈妈有关的任何字眼,还好宋金鹏也没傻到认为季逢川真的会回答他。

      “是他读书压力大,把你当□□用呢!”宋金鹏嗤笑地喷出一口烟,“季逢川,你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以为宋炎对你是来真的吧?”

      “这死扑街又开始发疯了。”大召推推季逢川,“哥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方便我动手。”

      季逢川想想也对,他跟宋金鹏在一块就没好好说过话,他妈妈在时他们是暗着打架,现在直接明着想让对方死。不如不见。

      “别走呀。”宋金鹏贱兮兮地说,“装模作样久了,忘记自己是流氓头子了?我告诉你季逢川,宋炎现在怎么对我的,等他翅膀硬了飞走了他就会怎么对你,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宋炎的污点!”

      季逢川原本一直是听笑话的态度,但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神情冷下去。季逢川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黑漆漆的眼睛对着阴森森的宋金鹏:“我不是。”

      大召吓一跳,连忙挡在两人之间,宋金鹏那双和宋炎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浮着与宋炎完全不一样的贪和坏,穿过大召抬起的手臂下方刺进季逢川眼睛里。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宋金鹏露出一口鬼一样惨白的牙,“季逢川,你相信我,你要想跟他在一块,你就不能让他走!你让我走,我保证把宋炎给你留下。”

      季逢川突然发难,大步奔到床边一脚踹在宋金鹏的断腿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敢拖累他我会杀了你!”

      宋金鹏痛得大叫,整个人缩成一团。大召推着季逢川往外走,而季逢川已经开始提凳子:“我看你真是活着浪费空气!”

      “你他妈别不识好歹!”宋金鹏缓过来了居然还要叫嚣,“难道你想让他去军校?季逢川你摸着良心说,你现在这么鞍前马后地伺候他,难道不是为了等他高考完去他面前邀功求他别离开你?”

      季逢川像愤怒的狮子喘着粗气。

      “你很害怕吧!你比宋炎大五岁,你除了会搞这些烂事儿认识我们这些烂人你还会干什么?等宋炎一进大学,身边全都是跟他一样优秀的男生,住同一宿舍天天在他面前晃,他还能看得上你?!你这张漂亮脸蛋也总会老的吧!你俩平时除了彼此试探彼此说谎之外,其实没什么话题可聊吧!”

      宋金鹏太了解男男女女之间这些事儿了,看宋炎和季逢川谈恋爱跟看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这俩人的如胶似漆之下全是小心翼翼,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弄巧成拙。可季逢川忘了,他这个儿子最怕的是什么呢?

      “你俩认识多久了?他知道你是为了报复他才来这儿的吗?他会原谅你吗?我记得你们一直是住在你家的吧?怎么突然搬到我家去了?你们吵架了?”

      季逢川想堵住宋金鹏的嘴,或者捂住自己的耳朵:“高考完我会跟他说清楚,考完我就会跟他说!”

      “他会原谅你吗?”宋金鹏倾身歪着头,一副真诚的样子,“宋炎最讨厌什么你不知道?”

      “他讨厌你这个父亲!”季逢川用力推开大召,揪住宋金鹏衣领,为什么宋金鹏永远如此让人恶心,祸害为什么总是活得这么爽快这么久,“是你把他养的小心翼翼又无依无靠。你不想让宋炎去军校对吧,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需要儿子帮你还。他如果去了军校,哪个债主敢去找他要钱?他们只能去找你!你怎么还不死!”

      宋金鹏特别爽快地承认了:“是啊,父债子偿有什么错!他学习那么好,随便读个其他学校出来都能赚大钱,完全是个好事!考军校纯粹他妈的脑子有病!”

      他握住季逢川的手背,季逢川像被鬼抓住一样松开了他。宋金鹏循循善诱:“季逢川,既然咱俩目的一样,你放我走,我帮你留下他。你只能留下他,不然他就跑了呀!他就跑啦!再也不要你啦!”

      那晚季逢川没回家。他守在宋金鹏床边一夜,看他腿疼的死去活来,恶毒地想,死吧,就这么死了就好了,他和宋炎的世界就再也没有这么个暗雷一样的障碍了!

      他一夜没睡,早起赶在宋炎睡醒前回家,然而宋炎已经醒了,正在家里拿着手机到处找他,见他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你去哪了?”

      “买早饭。”季逢川把打包的小笼包和粥放在桌上,他一直盯着宋炎,宋炎看起来不太高兴,季逢川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昨晚没回来惹他生气了。

      宋炎放下手机,走过来抱住了他。
      都冷战一星期不搭理人了,季逢川被他突如其来的示好吓得不敢动。

      “季逢川,如果我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走心,不值当。对你有任何要求你也别听,我考完试就去弄他。你就给他口饭别让他死了就行。”宋炎亲了亲他肩膀上昨晚啃出来的小血痂,“请你别怪我这三天麻烦你照顾他,我必须得拿到奖学金。这三天辛苦你了,我考完就自己去照顾他。”

      也许是好多天宋炎都没有这样跟他平心静气地讲话了,季逢川突然想哭,想抱着宋炎不让他走,可他闭了闭眼睛把这股心情压下去,松开了手,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得出发去考场了:“你别想这些,快吃饭,你爸那边好好的呢,有大召和医生照顾他。”

      宋炎又进了考场,季逢川又去买菜做饭接孩子送孩子做饭陪吃被曰,宋炎入睡后,季逢川又回到了村屋。

      这村屋看着破,实际上是个生意不好惨遭废弃的农家乐。季逢川只是让宋金鹏在这里凑活三天,考完试他把宋炎弄回他们俩的小家,就让宋金鹏回自己家自生自灭去了。

      夏日夜风穿过树林来到这座安静到像鬼屋一样的村屋,远远的,季逢川看到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灯,电视的声响在夜色里异常清楚。

      季逢川用保温桶提着乳鸽汤和叉烧包进入昏暗的客厅,大召仰躺在沙发上睡觉,茶几上几瓶空啤酒管罐。季逢川心说这是让你看人呢还是喝大酒呢,但还是路过踢踢他:“你要睡回房间好好睡!”又走到餐桌边,把保鲜袋摊开:“我估计一只不够你吃,你凑合凑合吧,我炖了四只鸽子呢,我们家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用脑太大了,一人吃了三只,差点没吓死我。算了,他还小,你让让他吧。”

      他回头,大召还躺在沙发上没醒。

      “召儿?”季逢川叫了一声,风吹过房间,后门吱呀作响。

      两秒后,季逢川猛地扑到了沙发上。

      “召!”

      暗红的沙发上一片黑色腥气的血迹,一把很小的水果刀从背后扎进大召右肩!

      季逢川脑子嗡一声,手颤抖地伸向大召的鼻息,感受到那起伏的气息时他整个人险些摔到地上。他飞快拿出手机拨通120,但在对方接通之前,他又迅速挂断了。

      这是宋金鹏扎的!

      冷汗从季逢川的后背冒出来,他机械地望着那摇摇晃晃的后门,在令人烦躁的吱呀声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真的和宋金鹏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在这一刻,在他最好的、最重要的朋友受伤昏迷的时刻,他却因为无法向医生解释伤口由来而不敢带大召去医院。

      原来他也是这样自私又自利的人!再这样孰轻孰重高下立见的时刻,他竟然还在犹豫宋金鹏的故意伤害是否会影响到宋炎的前途!

      季逢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反复确认大召的伤口,好在这个伤口不深,大召也不是因为失血而昏迷,八成是喝多了酒,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转而拨通村医电话,村医大惊,迅速赶来。

      卧室空空如也,宋金鹏没在房间里,零星的血迹从客厅延伸到后门。

      季逢川推门而出,瘸了腿的宋金鹏行动不便,正在浩荡的芦苇荡之间拄着一把扫把艰难前行。

      前面是那条昨天阻挡了宋金鹏的河,水流湍急,哗哗作响,宋金鹏走得很急,还抄起了岸边一个泡沫救生圈。

      季逢川跟了宋金鹏一段路,临近河岸时,他停下脚步。

      昨天已经在这条河边碰过壁了,不知道宋金鹏还来干什么。季逢川慢慢地想。

      季逢川已经两天没睡了,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被疲惫折磨的肉|体在这一刻竟然达到一种诡异的宁静。季逢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轻轻点燃,袅袅的烟雾被夜风吹散。

      宋金鹏怎么这么着急呢?明明明天就可以放他走了,他和宋炎也会搬回自己家,不,宋炎估计不会。宋炎这个小孩,嘴上说对父亲毫无感情,其实内心非常在意。也对,哪个小孩不喜欢父亲呢,无论宋炎有多恨父亲,他们也流淌着同样的血,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宋炎永远不可能和宋金鹏斩断关系。

      然后宋金鹏会在宋炎的照顾下好起来,再一次离开雨城,随便去一个新的地方,带来新的麻烦。这个麻烦他季逢川可能解决得了,也可能解决不了,而宋炎不管接不解决的了,都会被宋金鹏一直纠缠,因为那该死的、不讲道理的血缘。

      就算宋金鹏脑子进水了,改邪归正,宋炎从此梦想成真,开启了新的生活,那他季逢川呢?他会跟着宋炎去长沙,开个小饭馆?还是送外卖?不知道,在此之前,大哥会放他走吗?宋炎宿舍里那些帅气优秀的男孩子也会喜欢男生吗?宋炎那么招人喜欢,而他又有多少胜算呢?

      真可悲啊!季逢川想,原来那些尚未出现的路人甲竟然如此让他在意,他不敢说出的话让宋金鹏说出来了。他确实不想让宋炎去读军校,他甚至不想让宋炎正常发挥。他无法形容自己拿到宋炎二模六百四三模六百八的成绩时的心情,那个开心之下隐藏的恐惧是那么真实又痛苦。

      他害怕失去宋炎。

      原来他真的和宋金鹏一样是一个如出一辙的烂人。
      他追不上星星,就祈祷星星陨落。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单纯地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会爱的这样不堪,成为了爱人的污点。

      月亮挂在天空,季逢川平静地看着宋金鹏走入那条河,然后挣扎。那条河其实很窄,就四米多宽,宋金鹏也许只是想偷个懒不想绕路,可他没想过那条河会陡然下降,两米多深。

      芦苇荡切割他的视线又重新拨开,季逢川就这样看着翻滚的河水吞没宋金鹏的头顶,继而恢复平静。

      一根烟抽完,云遮住了月亮。

      高考终于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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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来都来了,随便点个尝尝闲淡吧 【完结】温柔年上VS倒霉小狗的田园生活《可以收留一条小狗吗?》 【完结】竹马上位包甜小短篇《表面关系》 【完结】直球忠犬vs落魄少爷《当流星坠落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