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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对峙 毁——袍— ...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微妙且蒸腾的热气,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滞。院子里静得出奇,连树叶都懒得动一下,仆婢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二弟的这件直裰……”
祁寅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落在祁珩川肩上,似有若无地扎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的目光在那件霁青直裰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在上面绣出一朵只可意会的、粗制劣造的花儿来。
“与为兄的,甚是相似。”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里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温润,不是含蓄,是张牙舞爪的,几乎舞到祁珩川脸上的恶意,“不过为兄这件,是你嫂嫂亲手绣的。”
他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稀世名花,好看,却也危险。病弱的身子在日光下如琉璃般脆弱,像随时会被风吹倒。可他站得很稳,稳得像扎根在石头里的竹子。
温和,坚韧,脆弱,嚣张,恶毒。
这么多词,汇聚于祁寅川身上,竟然很是和谐。
祁珩川没有接话。
他只是眯了眯眼,那双凤眸无端显得凌厉。
他的目光从祁寅川脸上缓缓滑过,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猛兽,漫不经心,却让被注视的人脊背发凉。然后,那目光落在了玉微瑕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
那一瞬里,玉微瑕看见了他的眼睛。
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黑黢黢,只一眼,就要将玉微瑕吞噬。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嗔痴,只有空白,空得像他根本不认识她。
若一定要有明显的情绪,那就是——
厌恶、疏远。
玉微瑕太阳穴周围的筋一蹦一蹦地跳,心窝猝不及防地震颤。
她迅速低眉,敛去眸子里的神色。
说不上来的,玉微瑕心中很慌乱,就好像她做错了坏事。就好像在祁珩川心中,她是什么恶劣的、口诛笔伐的人。
可是她做了什么错事,祁珩川为何要这么看他?
她初到中州,这仅仅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受惊的兔子安抚住自己,又悄悄抬头,对上那道令她不解的视线。
祁珩川扫了她一眼,却是收回了目光,动作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留下。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玉微瑕了。
——像他们从未在雾心岛上相遇,像那些年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是一场幻梦。
下意识的,祁珩川慢慢转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
指腹沿着那圈温润的玉面缓缓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转扳指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压制什么。
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那阴影里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暗影。
空气凝滞了刹那,再开始流转。
祁珩川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可它就在那里,像刀锋上的一点寒光。他抬眼,那双眼睛已无波无澜。
“巧了。”他扯了扯嘴角,“我倒是觉得碍眼。”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就像是石子,一颗一颗掷在地上。
玉微瑕抱着姮娘,站在这对双生子身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姮娘感觉到母亲的变化,抬起头,用圆圆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穿一样衣裳的男人。
爹爹……谁是爹爹?
姮娘有点分不明白,藏在了母亲的怀里。
玉微瑕拧起眉,暗想:霁青直裰……有什么问题?怎么一直说这个?
她看了看祁寅川,又看了看祁珩川。
两张相似的面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温和如春水,一个冷冽如寒冰。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却深藏地下,看不见、摸不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姮娘瘪了瘪嘴,不高兴,但没有哭。她只是把脸埋进玉微瑕怀里,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襟。
祁珩川垂眸。
那目光淡淡的,却又像六月里的冰碴子,让人冻得瑟瑟。
“一件衣裳。”他顿了一下,唇角微勾,那笑意不达眼底,神情冰冷,“也值得兄长念叨这么久?”
他随意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霁青直裰,像是才注意到它的存在。那目光里没有留恋,没有惋惜,甚至没有厌恶,就是看着——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领口。那动作很慢,就是故意这么慢。
院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珩川的手指勾住了衣领的边缘。他轻轻用力,布帛绷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凶恶的动物在警告。
而后,他猛地一扯。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干净利落,像一刀斩断什么。
祁珩川用的力气很大,那件霁青直裰从领口一路裂到衣摆,碎成几片,又从几片碎成布条,一条一条,飘落在地上,像秋天被风撕碎的落叶。
他穿着月白中衣,站在那一地碎布中间,像一柄出鞘的剑。
日光落在他身上,透过单薄的中衣,隐约可见肩背宽阔的轮廓——那是习武之人的筋骨,与病弱的兄长截然不同。
他踩过那些碎布,靴底碾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到侍从身边。
抬手,将那枚精美的玉扳指从大拇指上摘下来。
那动作很随意,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玉扳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箱子里,“叮”的一声,清脆,短促。
“嫂嫂。”
他唤了一声。
尾音在舌尖上碾了碾,像在品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品完了,觉得索然无味。
他的目光重新定在玉微瑕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审视。
很慢,慢到玉微瑕脊背发凉,想躲在祁寅川身后。
祁珩川的目光不带感情,就像揣摩一件器物。他意识到,这是一件次品,成色不足,更不值得,便冷冷地、波澜不惊地收回了目光。
玉微瑕暗自喘了口气。
“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权作姮娘的生辰礼。”
他转身,终于露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讽笑:“告辞。”
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嘴角稍稍往下一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愿再提的东西。
他站在这里,是对祁寅川隐秘的嘲弄。
他走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也都像踩在了祁寅川的心口。
大步流星,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正午的日头下,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目光里。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半步。
起风了,风从他身上卷过,又从他离开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那是他身上常有的气味,像寺庙里的香火,又像深秋的寒露。
那香味缠在空气里,像蛇吐信子,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那气味在空气里弥漫了片刻,便被风吹散了。
祁寅川被呛了一下。
他藏在袖间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本应松一口气,本应喜上眉梢——祁珩川当众撕了那件衣裳,当众说“不喜欢”,当众把扳指扔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么?
祁珩川再也不会纠缠他的阿玉,因为他在今日已经将阿玉弃若敝屣了。
他了解祁珩川,他主动放弃的,就绝不会再回头选择。
可他笑不出来。
真的么?会这么容易?
真舍弃,还是假象?
这个答案,无人可知。
风越来越大,明明很暖和,祁寅川却感到了凉意——从心底里发出的,慢慢渗到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霁青直裰。
凉飕飕的。
他不喜欢这件衣服,他从来就不喜欢霁青色。他喜欢的是月白,是竹青,是天青,是那些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颜色。霁青太浓,太艳,太像那个人的风格。
可他穿了。介意这么久,还是穿了,因为玉微瑕喜欢。
若是不穿,玉微瑕心中便永远有那个人的影子。
即使是一个影子,他也不容许。
只不过。
穿着这霁青直裰的祁寅川,觉得自己像是野鸡,披上了翟衣。空有一副皮囊,骨子里还是那只飞不高的鸟。
鸠占鹊巢。
这四个字忽然从心底冒出来,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他是鸠,占了鹊的巢。
他抢了祁珩川的姻缘,抢了祁珩川的衣裳,抢了祁珩川本该有的生活。他把那个人推到了阴影里,自己坐到了阳光下。可阳光真的属于他么?
会不会有朝一日,旁人成了鸠,占了他的巢?
他不知道。
风还在吹,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鬓边的碎发,吹动他垂在身侧正在发抖的手指。
他站在风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这怎么能算是抢夺呢?
祁珩川的姻缘在天家,祁珩川也从不在意他的阿玉。
如果在乎了,那一定是因为,祁珩川看不惯他,要毁了他的生活才是。
反正,他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4.17】
情节√
祁珩川人设×
明天再改改。
【4.18】
改得有感觉了
祁珩川放弃了
玉宝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情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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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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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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