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游观之境》云爻子

10、预言梦境 于曜洛

　　于曜洛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些苦恼：“看来，就连我现在暂时住的房间都要支付游观币…以我目前拥有的游观币来看，应该是撑不到下个月的。”

　　目前没有加入任何的团队，上一场游戏结束后他甚至都没有同他“临时的伙伴们”告别，记下对方的联系方式，这让他一个人再次通关一场多人游戏的难度骤增。

　　于曜洛心道：“今天就先这样了…或许在之后的某个游戏中，能找到稍微靠谱一点的队友”
　　他站起身，从小公寓的厨房内倒了杯水，喝够后又躺回床上，待于曜洛再次入梦后，眼前是比之前场景更为清晰的梦境。他在原地动弹不得，远远的望着那个留着鲻鱼头的少女走在像是玻璃制成的台阶上，模糊的面容似是在望着他所在的位置。

　　在台阶的尽头是一面玻璃墙，一条可容纳一人通过的裂隙随着少女的消失而展开，在玻璃墙上，裂隙附近那些较大的碎片中出现了少女和其他另外四人模糊的面孔。

　　随后裂隙似是突然加大了吸力，将他带入裂隙之中。恢复自主行动能力后，他开始向前走去，随着渐渐深入，四周的景象又开始发生变化。
　　从其身后走出了同之前梦境中一模一样的四个人，他们均以不同的方式在于曜洛眼前死亡而后消散…但直到最后一人“死亡”后，这个梦境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

　　他回到了最初的玻璃墙前，与那名鲻鱼头少女再次对视。

　　[游戏者：…归零，确认其已死亡]
　　[游戏者：…归零,…破碎,确认其已死亡]
　　[游戏者：…归零，确认其已死亡]
　　[游戏者：…归零，确认其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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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带着些许的卡壳，于曜洛对此十分清楚：他现在处于自己的梦境之中，但却不知为何，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眼前的事件发生一次又一次…反复无常。

　　而他也从一开始的惊恐渐渐转为麻木最后又渐渐接近奔溃，他无法改变甚至是逃避梦境中事件的发生，无论他从哪个方向逃跑，这种情况一直发生在他的身边。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渐渐逝去，一次次冰冷的系统播报回荡在耳畔，一句句未完的遗言停留在脑海之中，最终的结局永远只剩下他一人…似乎是印证了那句突然出现的预言——他会孤独的走向胜利。

　　“别哭，于曜洛…”轻飘飘的声音似是某人在安慰他。

　　[游戏者：于曜洛，受到精神类伤害，灵魂完整度下降至79点]

　　系统的提示令于曜洛不得不短暂回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灵魂完整度，竟在这种时候降低，而降低完整度产生的副作用则是会令其稍稍的产生些许幻觉，令他分不清现实与虚拟的世界。

　　“喝！喝…喝…”
　　另一处房间内的一名游戏者被噩梦惊醒，醒来时仍旧喘着粗气：“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个场景？虽然是梦但它真的好真实…这究竟是为什么…这难不成是我身边的某个人会经历的事吗？”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散落的头发被其别在耳后，头顶的碎发被他自己烦躁的揉乱，刘海遮住了琥珀色的瞳孔：“这游观之境可真是奇妙啊…连我们这些游戏者的梦境都可以进行控制，不过…我也挺好奇的，梦中的一切究竟会不会发生在我的身边。”

　　“这沙漏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名中长发的男子有些疑惑的望着那足有两人之高的沙漏，血红色的“沙子”在其中十分的亮眼。
　　“为什么…我还过不去？”梦境像是刻意横亘出无形屏障，将他与那具沙漏彻底隔开。他只能伫立在远处，眼睁睁望着血红色的沙粒，在视野里缓缓下坠、不断流逝。
　　待到沙漏上层的血色流沙尽数落尽，天地间骤然翻涌来一股磅礴巨力，猛地攫住他的神魂，裹挟着意识一瞬抽离，直直拽入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里。
　　那名男子疑惑的思索道：“什么意思…沙漏内血红色的沙子流尽，代表着什么…时间的流逝吗？”无人回答他的疑问，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仅仅只有他一人…

　　“这里是…我的梦境？”
　　少女立在原地，轻声幽幽地感叹了一句，眼底漫开几分茫然与恍惚。想来，她从未坠入过这般真实到分不清虚实的梦境。
　　周遭是朦胧氤氲的白雾，雾色流转间，林立着数不清的琉璃明镜，错落排布，无边无际地延伸向视野尽头。每一面镜子都澄澈透亮，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光影重叠，层层叠叠，将她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反复投射，在这片幻境里织成一片朦胧的人影海。
　　而镜中伫立的，全是过往时光里不同年岁、不同心境的自己。有的眉眼青涩，带着年少不经事的懵懂；有的唇角微扬，藏着旧日里转瞬即逝的欢喜；有的眉峰轻蹙，压着化不开的心事与落寞。她们各自伫立在镜面之中，仿佛定格了她漫长岁月里的每一个瞬间。

　　可只要少女怀着忐忑与好奇，缓缓朝镜面靠近半步，所有镜中人便会齐齐顿住动作。喧嚣瞬间沉寂，万千神态尽数褪去，“她们”静静地凝立镜间，再无多余神情，只睁着一双毫无波澜、空洞幽深的眼眸，无声无息，定定地望着镜外茫然无措的少女，静默无言，却又似藏着千言万语。

　　这些都是曾经的她，或者说是那一个她所熟悉的人。

　　另一边的于曜洛，正随着灵魂完整度不断跌落，渐渐沉沦在层层叠叠的幻觉里，身形一点点虚化消散。可就在他意识迷离之际，眼前几道朦胧模糊的人影再度浮现。

　　死亡，复生；再死亡，再复生。

　　往复更迭，周而复始，他们像是被困在无尽的生死轮回之中，永无停歇，这个梦境似乎是想让他记住这种感觉。

　　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疯狂的场景，开始拼命般的撞击着透明的“墙壁”试图逃离那些人循环着的死亡过程。
　　于曜洛心道：“一定…一定…一定要赶快逃离这里！再这样下去指不定我会比他们先疯掉！”并加快了自身的撞击速度。

　　[游戏者：于曜洛，受到精神类伤害，灵魂完整度下降至77点]

　　而这场神秘的梦境仿佛没有在意于曜洛目前的情况，依旧是使用精神类的攻击使他的灵魂完整度下降，产生相应的幻觉：“啧…麻烦了…那个什么灵魂完整度又在下降…这系统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梦境吗？”

　　经过于曜洛的数次撞击，梦境中透明的“墙壁”被撞开了一个小口子，随着撞击次数的增加，口子渐渐增大。
　　但与此同时，由幻觉生成的一双双黑色雾气化成的手试图令其远离那破碎的“墙壁”阻止他的逃离。

　　于曜洛的体力在这场拉锯下渐渐透支，身后的雾气则趁机加大了力度，妄图将其彻底吞噬。

　　[游戏者：于曜洛，受到精神类伤害，灵魂完整度下降至75点]

　　突然间，一道白光混杂着照相机的快门声自于曜洛的身后挥出，斩向其眼前的“墙壁”，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将裂隙斩开至可以供一人通过，而后停止了攻击。那些在身后扯着他的“雾气”也随之消失，“墙壁”的裂隙中骤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一阵天旋地转，将于曜洛从循环的梦境中救出。

　　而于曜洛本人却因为灵魂完整度的下降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残存在他眼前的幻觉依旧在困扰着他。
　　不断翻转的空间，悬浮在空中的物件，以及房门前一个正在缓缓消失的模糊背影，而那个背影似是察觉出于曜洛清醒了过来，留下了一句话后彻底消失。

　　“你…该醒醒了…不存在的事物…是不会出现的，于曜洛。”这番话如当头棒喝，算是彻底点醒了于曜洛。

　　他混沌的神志骤然一清，眼前缠绕不散的幻境如同落潮的潮水般层层褪去，翻涌的虚影、扭曲的光影尽数消散无踪。恍惚间天光流转，已然踏入第二天拂晓。
　　周遭紊乱颠倒的空间彻底平息下来，不再天旋地转、肆意翻转；四处歪斜漂浮的器物纷纷落定，一一归回原本的位置，井然如初。周遭寂静如常，景物安稳如故，仿佛方才那一番沉沦幻梦、深陷迷离的种种乱象，从来都未曾发生过，只当是于曜洛一时心神恍惚生出的错觉罢了。

　　清晨的阳光洒入室内，远处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表面的玻璃反射着耀眼的日光。

　　于曜洛打开自己的游戏面板，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呼…一个晚上，因为一个离奇的梦，灵魂完整度下降了六点…那几道白光和快门声…难道是有人在助我脱离这场梦境？那人最后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不存在的事物？不会出现？”
　　他坐在床上，思考回忆着昨夜的梦境，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好像又遗忘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梦，完全没有头绪啊，之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啊，还不受我控制…这是游观之境的一种保护机制吗？”随后他又像是随缘了般，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算了不管了，先去那个游戏大厅看看吧…进游戏后好像还没有正式参观那里。反正之后也要去完成游戏，去挑几个简单且完成度高的…也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出去。”

　　周身白光骤然褪去，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彻底消散，他便稳稳落在了游戏大厅的地砖之上。按照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此刻的大厅本该是一派喧嚣热闹的模样——往来穿梭的游戏者步履匆匆，或是结伴讨论着下一场副本的攻略，或是对着大厅中央的任务看板低声商议，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脚步声、系统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鲜活的人气。

　　可今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空旷的大厅里一片沉寂，往日拥挤的通道变得格外宽敞，零星的几道身影匆匆掠过，很快便消失在通道尽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冰冷的系统灯光静静洒落，连空气都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清，与往日的热闹景象判若两地。
　　于曜洛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指尖微微摩挲着袖口，眼底漫开几分疑惑与不解，轻声呢喃起来：“唔？是我的错觉吗？”

　　他分明记得，第一次来到游戏大厅时这里都是人潮涌动的模样，从未有过这般空旷的时刻。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空荡的休息区，眉头轻轻蹙起，满心都是诧异：“今日大厅内的游戏者怎么感觉变少了？我记得之前，这里都挤满了人，热闹得很啊？”
　　沉默的大厅里，只有他的声音轻轻回荡，他歪了歪头，带着几分茫然地暗自揣测，语气里满是不确定：“难不成这诡异的游戏，也有所谓的休息日？还会特意减少游戏者的数量？”

　　说完，他又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这片冷清的空间，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安，突然间远处莫名传来悠扬的琵琶声与戏腔。

　　[叮——咚]
　　[游戏“四弦秋”游戏者已到齐，游戏内容加载中…]

　　于曜洛：“？”
　　“死系统！我没自己选游戏啊！又给我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