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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恨到深处爱起时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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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玥慢慢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四周,阴暗的地下室里火光摇弋,让人感觉当真是在地狱里了一般。他轻笑了一下。
想来也真是有点透逗,专程来到圣灵岛受虐待,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受虐狂。现在,他被吊在了一个见不到一丝阳光的地方,虽然身上的伤已经逾合,可如果再受什么重伤的话,恐怕就没有办法施展恢复魔法了。如果那个呆瓜大哥不能及时恢复记忆来救他的话,弄不好他就在这儿‘光荣’了!噢!为什么他的大哥会是个呆瓜呢?而且还是个超级的呆瓜!
记得神在他走之前对他说:“再美丽的星子也会陨落,再美好的事物也会消失,这过程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一瞬间。那在这一千年或一瞬间里,你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呢?当你知道一颗星就要消逝,而此刻它就在你眼前闪动着迷人的光彩,你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灾难的到来。那时你的心情又该如何?”
当时他无言以对,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先知道了结局的故事看起来就没有了悬念,先知道了明天的今天就过得了无生趣。有一个大团圆结局的故事中间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苦难,有一个美好明天的今天也许会是狂风暴雨。唉,如果能把苦难跳过,直接拥有美好那多好!可惜生活不比看书,想看的就看,不想看的就跳过,生活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慢慢地过。
希望等一下不要被整得太惨才好!可是,从刚上岛就遭遇横祸来看,利莉是不会让他很舒服的。神啊!为什么那个呆瓜大哥会爱上一个恶魔咧?爱只是两个人的事嘛,现在却连累了这么多人受苦,真是的!照他看来,当初神就应该让亚珈坠落为魔,让他们双宿双飞不就好了吗?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惨事了,反正亚珈是那么的呆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天使长的。
那个呆瓜真的是他亲哥哥吗?真是越想越怀疑!
正当亚玥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的开门声,雪栎一脸冰霜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和他一样帅的海森。
亚玥向雪栎送上一记标准的微笑,“你总算想到来看我了?我已经等了好久了呢!”那样子更像是埋怨情人而不是和敌人说话。
雪栎不屑地白了一眼亚玥,哼了一声:“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变成腊肉。”
“腊肉?!不会吧?据我所知,做腊肉好像要把肉先洗干净,再用一些盐啦、糖啦、味精啦、八角啦之类的作料腌制,然后再吊在通风的地方,像我这样…”亚玥扭了扭身体,“只会变成腐肉的!”
“好啊!如果你想的话,不管是腊肉还是腐肉,我都可以成全你!”雪栎两眼冒火地看着像家政课老师似的亚玥狠狠地说。真该死,看到他就会想起亚珈,真不明白,亚珈明明骗了她,为什么她就是忘不了,忘不了那曾经地一幕幕开心?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
亚玥把脸转向另一边,状似害羞地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啦,只怕再看下去,我只会变成烤肉的。害羞的烤肉可不好吃哦!”
“哼,我不管你的肉好不好吃,我让你看一样东西。”雪栎说着,海森送上一个呈饼状的袋子。
海森看着亚玥,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受,是仇恨?是同情?是担心?还是漠然?好像都有。雪栎让他带着‘万劫鞭’来,看来亚玥这次是有得受了!
亚玥并没有在意海森复杂的心情,一双眼睛盯着那个袋子开心地惊呼:“还有礼物给我啊?!你好好哦!”
雪栎邪邪地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一卷长鞭来,慢慢地说:“这是用圣灵岛特有的‘留情藤’编制而成的‘万劫鞭’,‘留情藤不留情,万劫鞭赴万劫。’你不会没听说过吧?‘留情藤’是一种有趣的植物,它的藤上长满了小刺,而且是倒着长的。如果你顺着刺生长的方向抚摸它,就像在抚摸你的小狗一样舒服,但你若向相反的方向摸的话,它就会像把锯子一样,在你的肌肤上留下一条美丽的伤口,而且,哼,它还有一个让我喜欢的特性,那就是它可以分泌一种毒液,伤口碰到这种毒液会让人痛不欲生,而且永远都无法逾合。所以就算你只被‘留情藤’割伤过一次,那你这辈子都得受这伤口的折磨,直至死亡。用这种藤编制的‘万劫鞭’,那就是一把长长的软锯,可以把你身上的肉一条一条地割下来,直到只剩一付骨架。哈,有点像古代的凌迟,但这要比那更痛苦!你们天界有个规矩,成为天使要‘度千劫’;而在这里,得罪了我们魔族,我们就让他‘度万劫’!怎么样?想试试吗?包你爽到死!”
“呵呵,这么高级的礼物真的是送给我的吗?那怎么好意思呢。我来圣灵岛做客,没带礼物来已经是很失礼了,怎么好意思再拿你的礼物呢,你还是收起来吧。”亚玥依然笑得灿烂,可心里却在大呼“HELP!”,‘度万劫’耶,一定会很痛的!
雪栎甩了甩长鞭,笑着说:“宝剑出鞘必沾血,这‘万劫鞭’可是专为你而取出的,怎么可以说收起来就收起来呢?准备好了吗?我会温柔一点的。”说着,一鞭打在了亚玥的手臂上,一条血红立时涌出血来。
亚玥忍着巨大的痛感依然笑着说:“谢谢,是…是挺爽的,你确定…你不要自己留着…慢慢用吗?”
“我确定!”雪栎说着,挥着长鞭雨点似地打在亚玥身上。
亚玥的身上马上横七竖八地出现了十几条滴着血的伤口。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万劫鞭’的确厉害。他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难怪人们害怕炼狱,真是有够痛苦啊!
看到亚玥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雪栎觉得有说不出的快感。到今天她才真正找到当年那种看着别人受苦为乐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可这种快乐中却有另一种很难解释的感觉,是一种……恨意。
“雪栎…”海森有些犹豫地开口,他不知道现在该对雪栎说些什么,看到亚玥那痛苦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雪栎停了手,望向海森,等着他的下文。说来奇怪,她并不觉得这个以前总是笑嘻嘻,最近却老是愁眉苦脸的家伙很讨厌,可看到他的时候,就会有一丝恨意,这是为什么呢?更奇怪的还有那个像石头一样的冷岩,有时会有想杀了他的冲动,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真的如父亲大人所说,是因为自己刚刚恢复的关系吧。可那份莫名的恨意总是盘旋不去,也许…只是因为亚珈而迁怒于他们的吧?
看着雪栎冰霜的脸上跳动着复仇的火焰,海森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也就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亚玥喘着气,强笑着说:“这位…海森哥哥是…是怕你累坏了,想要你…要你休息一下。”
雪栎把视线转到亚玥脸上,冷冷地说:“他怎么想的,你又怎会知道?别以为你是天使,就是万能的,你现在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呵呵,”亚玥苦笑了两声,和雪栎的目光相对,有些无辜地说:“我当然不可能是万能的,但我就是知道别人的想法,我也不想的呀!就像到这里来接受你们如此热情的款待也不是我想的呀,‘我只是…感觉到一种遥远的呼唤,好像是什么东西要我来找它。我只是凭着那种感觉找到了这里,没想到,有一道光闪过,我觉得眼前一黑,就掉了下来。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闯进来的。’”
亚玥故意引用当初亚珈和利莉见面时说的话,希望这样可以呼醒雪栎那已被封印起来的真实记忆。
果然,雪栎看着他,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愤怒。这段话是那么熟悉,她永远都不会忘,那是一个开始,一个大骗局的开始。面前的亚玥和当年的亚珈一样,一样的一脸无辜,一样的不知所措,一样的让人爱恨交加。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一样?为什么?!!
“因为命运。”亚玥说着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花板),轻笑了一下说,“命中注定,在劫难逃。”
后一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命中注定他要来这里受虐待,就是逃不掉的。看看身上横横竖竖的伤痕…。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哦?
“命运?”雪栎冷笑了一下,“命运能注定什么?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这一切都该改变了!你们蒙骗了多少世人?就只为了得到世人的敬仰、受世人顶礼膜拜,好虚伪!做天使有什么好?海森就很聪明,你为该学着聪明一点!”
“No,No,No!”亚玥大摇其头,“聪明不好!聪明是一种罪,一种不可赦的重罪,它所要接受的惩罚就是比别人多得多的痛苦!我可不要有那么多的痛苦!”
“痛苦?”雪栎看了看海森,又看了看亚玥,“我看比较痛苦的应该是你。”
亚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叹了口气,“唉,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否认了。我是比海森聪明那么一点点,所以,就比他痛苦那么一点点。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哦。”
“哈~~~~”雪栎不得不佩服这些天使们的幽默感,也许就是因为天使的幽默感比较强,所以世人比较喜欢他们。那天使和马戏团里的跳梁小丑又有什么分别?可怜的世人,竟对这种无聊的天使顶礼膜拜。
亚玥又叹了口气,“世人并不可怜,因为他们知道真相,他们清楚自己信仰的是什么。可有些人,被蒙在了鼓里,被别人利用,却不自知,那才是真的可怜。”
“世人就是被你们蒙在鼓里、被你们利用也不自知,只知道你们才是救世主,却不知道自己已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陷阱里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圣洁,故弄玄虚地搞什么考验,什么千劫、万劫的,都是骗人的!你们才是万恶之源!!”雪栎越说越激动。当年的她,就是那么无知的被亚珈给骗了,还害得魔族战败。谁说天使是圣洁的?全是骗人的!
“雪栎…”海森走上前去想安抚一下雪栎。亚玥的意图很明显,他是想让雪栎‘想起’一切。可那只会给雪栎增加更多的痛苦和仇恨。而最终倒霉的,只会是亚玥。
雪栎一把推开海森,大声地说:“我不要你管!你走开,不要靠近我!走开!!”雪栎觉得胸中充满了仇恨,看到谁都不顺眼。她好想挥剑把这无聊的世界劈成无数片,这没有真爱的世界为什么要存在?!
“海森哥哥,她要你走,你就快点走嘛,门又没锁。不像有扇门,不但锁了,连钥匙都找不到了,想进去都不行了呢。”亚玥觉得这样讲话真的很累,兜个大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兜到重点上。难怪以前的神会规定‘神魔不准相恋’,真的好有先见之明哦!…会不会是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发生啊?嘿嘿,那一定也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倒霉蛋受过虐待喽?嗯,心里好过多了。
“别说了!”海森喝止了亚玥。他不想雪栎再度陷入仇恨而痛苦,也不想亚玥因此而丧命。偏偏亚玥却正努力地引导着雪栎的记忆。天杀的,为什么他的计划总是不能顺利进行?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难道这就是堕落的副作用吗?
亚玥很不情愿地撅起嘴,“不说就不说嘛,干嘛吼我啊?难道你也有关了门才发现忘了带钥匙的时候啊!唉,真可怜!不过你应该会穿越术的呀,那就对你造成不了什么损失了。但如果不会穿越术,却把最重要的钥匙弄丢了,而且还没有发觉的话,那就真的太可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雪栎觉得亚玥的话在暗示着什么,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头绪。她看向海森,冷冷地问,“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着雪栎迫切寻找答案的眼神,海森忧郁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你知道,对不对?告诉我!”雪栎用命令的。她看出海森知道一切却不肯说,真搞不懂海森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前他都是帮着自己的呀。难道是因为亚玥?他们应该是认识的,所以海森心软了。
“他…他是说…”海森自知不说不行了,可说了只会使局面更糟。那就只有用老办法了,“…对不起…”话语间,海森施展了‘迷心术’,毫无设防的雪栎很快被催眠了。
抱着雪栎,海森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罪恶感。他曾发誓要保护的人现在越来越痛苦,都是因为他。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
“她不会原谅你的,海森哥哥。”亚玥突然觉得会‘通心术’也不是件好玩的事,连别人的秘密都知道了,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海森看了看亚玥,没有理会他的鬼脸,抱起雪栎向外走去。
“海森哥哥,不要那么快走嘛,陪我说说话,要不,放了我也行啊!”亚玥厚脸皮地大声喊道。
回答他的,只是重重的一记关门声。
亚玥望着门口叹了口气,嘟囔着:“就知道你不会放了我。”他看了身上的伤口,好痛啊!
呆瓜大哥,我只能靠你了,在我翘之前,你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