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背着大肚b ...
-
“黎先生，还真是你啊。”朱晓晓没想到会遇到昨天在锦园请她喝茶的黎青桉。
他依旧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款式与昨天那件略有区别，中性色调的黑色被他穿出冷色的质感。路人大多站在枳盛大厦出入口的雨棚下躲雨，唯有他远离人群，宁愿站在拐角一家歇业的餐饮店门口。
被风吹得乱飞的雨滴，穿过狭窄的屋檐打湿了黎青桉的头发，在脸庞留下濡湿的痕迹，不减英俊。
他实在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见到身穿雨披骑着电动车的朱晓晓，他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感兴趣，朝她点头，表示还记得她。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昨天借我的茶承，我也没带在身上，不能现在拿给你。”朱晓晓和他寒暄。
“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留着着吧，不必还我。”凉薄的视线在她身上划过，又落在了远方。
“那怎么行，我下次找机会就拿给你。”朱晓晓直摆手，她仍保持热情：“你是在这里等车吗，这场雨下得太急，现在不好打车。我可以把你载到地铁站，最近的进站口离这里不到50米。
“不用，我在这里等人。”黎青桉再次简短地拒绝她。
接连被对方拒绝两次，朱晓晓尴尬挠头：“我看你也没带伞，这把雨伞借你用吧，我骑电瓶车用不上。”
她手中拿着一把白底黄色碎花的晴雨两用伞，虽然用了很多年，她每次使用后都会仔细按照折痕收纳，因此功能和外观依旧良好。伞骨架大到可以轻松装下两个她，给高大的黎青桉遮雨也没有问题。
她方才透过出租屋的窗户看到雨里的黎青桉，就想着把伞拿给他。
“不用了。”
又是拒绝。
朱晓晓握着雨伞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而再，再而三，被黎青桉拒绝三次后，朱晓晓后悔自己的好心。她只是想回报昨天被赠茶的好意，不料自己的热情在别人眼里是骚扰。
她之前还在网上和omega一起声讨自作多情的开锁beta师傅，没想到今天小丑beta正是她自己。
朱晓晓自我开解一番，决定不为他人态度所动摇，她一把抓住黎青桉的手臂，把雨伞强制塞进他的手里。
黎青桉不近人情的冷漠气质如果实质化，可以把周身的雨滴都变成冰雹，但他的手掌温度却矛盾得异常炙热。
“这把伞给你了，这样我也不还你的茶承了。”
虽然两者价值上不能相等，但这把伞有陪伴她好几年的情分。朱晓晓这样说，打算如黎青桉所愿，避免一借一还的二次接触。
不容他拒绝，她头也不回就要骑车离开。
“请等一下。”黎青桉突然叫住她。
他眉眼变得柔和，淡淡的笑容如果临摹下来，就只有嘴角一个像素点的上扬：“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因被拒绝而心中生出不满的朱晓晓见他主动打开她的雨伞撑在头顶，心里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喜与人接触的黎青桉能开口找她帮忙，必然不是把她视作居心叵测之人。
“我和人约定取一份文件，但她一直没有出现，你能否帮我找到她，把文件交给我。”
“没问题。”朱晓晓不假思索答应下来，伸手拍雨披上“XX外卖”的logo：“跑腿我是专业的。”
……
就在半个小时前，朱晓晓还在听房东介绍她在枳盛公司的人脉，如今她就走进这间占地30层的高楼之中。
她来这里自然不是找钱莱的表妹走后门，而是受黎青桉所托，来这里找接头人。
这么近的距离，黎青桉完全可以自己前往，他对于人群的抗拒程度超过朱晓晓的认知。
枳盛不愧是全国排名前三的药企，朱晓晓误以为门口密集的人群都是躲雨的路人，实则大厅有不少是周末仍来上班的社畜。
其中一个留着一头乱糟糟自来卷短发的女性怨气尤其重。
“我不是不敢来见您，我这边是真的出了问题……电梯突然坏了，我现在走紧急通道，才下到第十层，你总不能让我直接跳下来，beta的命也是命……要我说外面雨这么大，你要等不及，我找个跑腿，保准你在家下午就能收到手稿。”
她一边语气焦急，态度卑微地对手机点头哈腰，一边在大厅打转似闲庭散步，目不斜视路过三部运行良好的电梯。
“什么！你说你找了跑腿……她进来了。”这次可以听出来她的语气是真焦急：“我还在爬楼，怎么可能看见……喂喂喂，楼道里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朱晓晓不必开口询问，就可以确定眼前的beta女性正是她要找的人。
她也注意到穿着外卖雨披一直注视她的朱晓晓，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好，我是来帮黎先生找你取文件的。”朱晓晓脸上的笑容与她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你刚刚都听到我打电话了？”她试探开口。
“你是指你现在应该还在十楼走应急通道这件事吗。”朱晓晓学着她睁眼说瞎话：“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小妹妹，你应该不会和……”
“我不会和黎先生乱说的，我只是个跑腿的。”她抢答。
对方发青的脸色逐渐缓和，她没有把怀里的文件立即交给朱晓晓，而是试图解释：“我不是欺骗黎……先生，实在是见他需要做心理建设。”
“黎先生看着确实不近人情。”朱晓晓不忍看她受惊的表情，虽然不理解她的抗拒，选择附和着她。
“他何止是不近人情，上次见他一面后，我看了一个星期的心理医生！我老公都说我是工伤，还好他对我不离不弃。”
朱晓晓有点好奇这个故事，她上次看心理医生还是中学治疗自己的性别认知障碍，这是ABO心理咨询最常见的精神疾病。
对方显然不打算说工伤的细节，她拿着文件袋继续左顾而言他：“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朱晓晓灵光一闪，明白对方打算和她东扯西扯够从十楼走到一楼的时间。
“我是送外卖的。”——雨披上印着显而易见的答案。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明白对方顾虑的朱晓晓想要制止她的尬聊，她再次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和黎先生说你其实不想见到他。”
“啊！你是那个送外卖的。”她想起在哪里见过朱晓晓：“上个月在锦园，你给我送的omega抑制剂。”
“我很开心能帮到结合热期间的omega，黎先生当时没事就好。”
一个多月前，朱晓晓第一次给锦园8-88送抑制剂。当时没有外卖员肯接单，只有她考虑收货人可能处于omega发.情的紧急情况，主动去了锦园。
“结合热？”对方听到这个词后愣住。
“不是黎先生用的抑制剂吗？”朱晓晓疑惑道。
“啊对！当然是他。我堂堂一个beta怎么会使用omega抑制剂，不瞒你说，我伴侣已经有十个月的身孕，我老公在家里大肚子呢，我难道会背着他在外面当O！”
B男B女作为作为ABO世界主流婚姻，男性和女性承担相同的生育职责，朱晓晓告诫自己要对男人怀孕的消息保持平常心，忽视了对方如同猫被踩尾巴的心虚反应。
“黎先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omega，我的老公最近就要生了，我不想让他因为我接触黎先生而吃醋，所以今天才想把文件寄给他。”她和她解释今天撒谎的原因。
“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如果近期还需要接触黎先生，我可以雇你跑腿，按次付费。”
朱晓晓稀里糊涂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对面发来她的名字。
钱朵（钱多），这个特殊的名字一下让她联想到刚刚见过面的房东钱莱（钱来）。
她掏出之前被强塞的那张“房东表妹”的名片，
钱朵——枳盛药剂公司总经理秘书。
“这个名片”钱朵认出她手里的卡片：“你认识我表姐。”
“她总把我的名片给稀奇古怪的租客，害得我换了新的手机号，你记我刚刚给你的号码就好了。”钱朵忿忿不平：“她一个铁公鸡，收租比我打工都挣钱，吃饭还要我请客，还敢让我介绍工作。”
她拿走朱晓晓手里的名片撕成碎片，心里想着把钱莱大卸八块。
一起被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的，还有朱晓晓入职枳盛的希望……
……
朱晓晓被钱朵拉着东扯西扯了十分钟，终于得以脱身。
她再度返回遇到黎青桉的街角，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看到街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尽显昂贵的深色镀层车身，光亮得可以当镜子照。
随着朱晓晓接近，车窗被摇下，露出一张硬挺的侧脸，正是黎青桉。
她之前还以为他是无处躲雨，原来是出于闲情雅致出来接受雨水洗礼，难怪她的好心被视为打扰。
“黎先生，这是钱朵让我交给你的文件。”朱晓晓从雨衣下面抽出文件袋，顺着车窗递进来。
因为害怕纸袋淋湿，她把它放在了怀中，取出来时还带着她的体温。
黎青桉接过文件，指腹在纸袋上无意识摩挲。
她接着取出一个塑料盒，里面是一支omega抑制剂，钱朵递给她时说的是让她以备不时之需，被朱晓晓理所当然认为是给黎青桉准备的。
一米八几五官硬朗的黎青桉在她上辈子眼光里称得上是男人中的极品，得益于当年校医对她性别认知障碍的纠正，她迅速接受他是需要呵护的柔弱omega这一事实。
“这也是钱朵给你的，你作为omega，家里确实应该多备几只抑制剂，不能临到了结合热才点外卖。”朱晓晓趁着这个机会教育他：“你那个地方，走路多配送费少，给打赏外卖员都不乐意去。如果不是遇到我，你在家里熬到结合热结束，都不能收到抑制剂。”
“你因为我是omega，所以想要帮助我？”黎青桉提及omega时语调怪异。
“举手之劳，称不上什么帮助。”朱晓晓知道有的omega自尊心重，她不居功：“既然你是开车来的，那就把雨伞还给我吧。”
黎青桉把收好的雨伞递还给她，雨伞顺着之前的折痕被细心折叠，让朱晓晓对他的好感回升不少。
雨水顺着打开的车窗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合上车窗的打算，而是询问她：“我现在把雨伞还给你，那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茶承给我？”
“啊？”朱晓晓惊讶，她明明记得他曾说过不需要她归还。
“你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他指在他通过外卖平台留下的号码。
朱晓晓用手机给他发过外卖到达的短信，他自然也能有她的号码。
……
直到朱晓晓骑着车慢悠悠回到家，她也没想明白黎先生到底想不想和她再接触。
王汉和她一样是个糙beta，和他聊天除了被追问八卦，得不到参考性答案。
Omega的心思可比女人难猜多了，朱晓晓感概万千。
果然还是要问同是omega的卢之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