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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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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米来九弓市是工作所需,只能在苏然这停留半天。
恰逢秦槐拎了新鲜食材回来,她叫秦槐去车上搬东西。
商务车早已驶回院子,最后面的一排堆得满满当当,都是程米给苏然带的礼物,有大牌产品,也有特色美食。
程米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一瓶药油。
“这个治跌打损伤特别有效,圈里受伤都用它。”
“谢谢米姐,我晚上就用它。”
“要很大力地把药油搓热,再使劲在伤处揉搓,你……恐怕不行。”
程米把苏然接到手里的药油拿走,转手塞给秦槐。
“麻烦你帮她搽吧。”
苏然试图夺回来。
“我可以慢慢搓,我自己能行。”
秦槐已经把药油塞进裤兜,继续搬东西去了。
程米戴上墨镜:“小然然,我得走了,等你好了我组局请你吃大餐。”
秦槐觉得程米那声“小然然”跟游戏里开黑的女队友像极了。
开黑的队伍通常都是认识的人,如果其中一个是程米,其他几个男声或许也是混娱乐圈的。
他那根绷了一整宿、看见程米才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了。
程米一只脚踏上车,忽然回头看向秦槐。
“有空的话,可以跟小然然一起来玩。”
程米走了,苏然又蔫了。
秦槐想到孙老先生的嘱咐,耳朵又红了。
“给你炖只鸡?”
苏然吓得差点站起来。
“米姐带来那些好吃的就够我吃几天了。”
秦槐觉得,在怎么精细养她这件事上,他没必要跟她细聊。
他拿了一包肉干给她磨牙,在她撕开包装的瞬间抽走一条放自己嘴里,嚼着去厨房做饭。
苏然目送秦大厨去忙碌,抱着只剩三根的精品肉干缩在沙发上,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许是神医诊断过程中按动的几下亦有奇效,苏然晚上泡脚时发现脚踝好像没那么肿了。
苏然大受振奋,双脚着地的自由生活近在眼前了。
“米姐的药油你放哪了?”
秦槐缓缓从裤兜里掏出药油。
“……”
在苏然近乎惊恐的注视下,秦槐状似淡定地拧开瓶盖,把散发浓浓药味的药油倒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苏然缩起腿,紧紧抱住。
秦槐挑起嘴角,两只手由缓到急地搓动起来。
这幅画面,像极了变态和他的猎物。
药油在秦槐的掌心迅速升温,甚至有了烫感。
“把脚伸出来。”
苏然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秦槐将目光滑到她的脚上。
苏然感觉给他手里塞把刀,她就要被分尸了。
“这个药油药效很猛,得抓紧搽上去才有效果。”
秦槐张开通红的手掌给她看。
苏然没什么经验,却也看得出那红色不是摩擦导致的,活血化瘀的药油在手里大力搓那么久,手肯定是不舒服的。
她顺从地将脚踝肿起的那只脚伸出去。
秦槐的大手刚包裹住她的脚踝,苏然打了个哆嗦,除了烫还是烫,好像一勺又一勺热油泼在伤处,本就火辣辣疼的脚踝更难受了。
秦槐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
苏然下意识想缩,被他使劲扣住。
“可能会很疼,忍着点。”
苏然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秦槐的手上加了力道,开始在她的脚踝上来回揉搓。
苏然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第一次被异性搽药的不适,而是烫感居然还在持续攀升,烫得她几乎忍受不住。随着他搓揉的动作,她看到自己脚踝的颜色也在变红,热度随着血液一路冲上头顶,她的额头渗出大颗汗滴。
秦槐紧着眉头看看她。
“受得住吗?”
苏然咬紧牙关,闷闷地“嗯”了声。
秦槐知道她不舒服,可还是狠下心来继续揉搓。
浓烈的药味得以全部挥发,空气中全是这股有点呛又有点好闻的味道。
随着温度的上升,痛感也变得清晰起来,明明只是崴到,此刻倒像是真的断了骨头。
苏然的眼里泛起泪花,抱着自己另一条腿的手臂崩出浅浅的肌肉线条,捡得秃秃的指甲在她的腿上抠出深深的印记。
温度和痛感都有了减弱的趋势,她舒展眉头,从始至终没有叫出一声来。
秦槐心里疼得慌,面上又不敢有所袒露。
“感觉怎么样?”
苏然缩回脚,小幅度扭转脚踝。
“好像没有刚才疼了!”
她的笑映在他的眼里,明媚而真诚,丝毫不似假装。
秦槐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歇一会还是直接搽那只脚?”
苏然看向他红得发紫的手掌。
“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搓自己能下得去狠手?”
苏然扪心自问,她不能,搞不好在掌心搓热这一步她就受不了去洗手了。
秦槐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能”的笃定模样,重新往手上倒了药油。
“长痛不如短痛,换脚。”
搽完药的苏然犹如一条上了岸的鱼,趴在沙发上要死不活。
秦槐洗了好一会手,那股灼痛感才有所消减,又去泡了一杯冰水握在手里,总算舒服些了。
苏然的燥热全在内里,偏又不能吃冰解凉。
“我想吃西瓜。”
“好。”
秦槐答应得特别痛快。
苏然重燃生机,扒着沙发靠背,渴望的眼神追着他去拿西瓜的背影。
然而预想中红彤彤的大西瓜并没有出现,拿在他手里的是个黄壤小凤瓜。
“这也太小了。”
“一人一半。”
“这么小你还要分一半?”
秦槐把一只手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他的手离得太近,苏然不仅能闻到浓浓的药味,还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那,分你一半好了。”
程米送的药油确实很有效果,苏然一觉睡醒,脚背扭到的左脚居然可以着地吃力了,右脚的脚踝也比昨天细了一圈。
激动的苏然急于向秦槐展示。
“看,我能走了!”
“你别乱动……”
苏然踩实的左脚突然抽筋地疼,她的人向旁边歪倒。
秦槐及时托住她,把她抱回到沙发上。
苏然很尴尬。
“意外,纯属意外。”
秦槐冷着张脸。
“你就不能让我多住几天大别墅吗?”
“……”
苏然想破头也没想到要怎么答复,她不讨厌秦槐,即使她没受伤,她也不介意秦槐来家里暂住,反正房子这么大,她平时住在二楼,分一间客房给他住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这也是她对所有朋友的态度,无关性别。
不过秦槐的情况跟她其他朋友不一样,别人最多是来短住几日,秦槐正处于毕业找工作的关键时期。学校宿舍应该不让住人了,他不急着找工作,却得找房子落脚。
刚毕业的学生通常会租便宜的房子,她毕业那会儿,好多勇闯大城市的同学更是只租得起八人间的床位,或是住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
他,也是如此吗?
“这边离市区很远,你找工作、上班都会很不方便。”
秦槐紧抿着唇,沉默地收拾着她刚刚碰翻的果盘。
“你不嫌通勤麻烦的话,可以先搬过来。”
秦槐霍地抬头看过来。
苏然连忙摆手。
“我对你绝对没有不轨的想法!”
“……”
秦槐黑着脸端走了果盘。
苏然苦恼地挠了挠头,最后那句好像有点画蛇添足了,万一真被他以为她对他有邪念,俩人的朋友就不用再做了。
同为被表白过太多次的人,苏然懂这其中的无奈。
她和他,骨子里都是对感情有极强边界感的人。
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苏然坐上轮椅,狼狈地逃去院子。
前几天还光秃秃的土地不知何时种了好几排绿油油的新苗,虽然也不怎么规整,但总归是都活下来。
苏然新奇地凑近去看,轮椅却被泥泞的土给绊住,进不得也退不出去。
不好意思大声呼救,她索性坐在炙烈的阳光底下左瞧右看。
她喜欢清净,买下这座别墅的第一时间便把院子外圈半人高的木栅栏换成了两米高的院墙,她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她,只有左右的邻居能在二楼瞥见她这院子里面的一点布置。
平时两边的房子也是静悄悄的,苏然连那边住没住人都不清楚,而今天,左边那座临近河畔的别墅经常传出叮咣的响动,似乎是在装修。
她看房的时候也看过隔壁那间,院子面积要更大,地理位置更加优越,可惜价位超出她的购房预算,加上房子内里是毛坯状态,装修耗时耗力还费钱,她懒得折腾,便选了如今这一间简装的别墅。
苏然凝望隔壁,幽幽长叹,看来她马上要有新邻居了。
秦槐在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苏然便去院子里找,从前院绕一大圈来到后院,正瞧见她坐在陷进泥里的轮椅上发呆。
“怎么不叫我?”
秦槐庆幸她没妄动,要是轮椅翻在泥里,她的脚又得多养几天了。
“忘带手机了,隔这么远,我喊破喉咙你也听不见吧。”
秦槐把轮椅推到硬化路面上。
“去下面做什么?”
“我想看看那些幸存者,你种活的?”
“……我买的成品苗,移栽的。”
“是什么呀?”
“茄子,辣椒,那边撒了几种青菜种,埋了几个切块的土豆,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秦槐特意请教了农学院的老师,要不是走不开,他都打算去薅老师家的菜园了。
苏然激动搓手。
“我终于能吃上自家种的蔬菜了。”
秦槐抿住嘴,不想打击她。老师最后还说,这个季节种幼苗有点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