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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过往 可以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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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陆陆续续有队伍回来了。
陈霖边接着电话边朝何冉怡走去,说家长到了。
何冉怡点点头,钟叔叔已经提前给她通过电话,让她在基地里等着就好,他会把车开进来。
她正准备和陈霖一起走,刚跨出步子那女生宿舍便冲出个女孩子——是同宿舍的李落。
李落手里还拎着行李箱,她喘着粗气交给了何冉怡:“你,你的。”
她拍着胸口,平息不稳的呼吸。
“吓死我了,差点赶不上。”
何冉怡一愣,笑道:“谢谢,辛苦你了。”
李落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抠脸:“顺手的事,而且一个月前你也帮过我。”
一个月前?
何冉怡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下午,知道她提的是那次她帮忙去抱作业。
“也是举手之劳而已,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收拾东西。”何冉怡说。
交谈间,何冉怡手机一震,她亮屏看了眼。
钟叔叔已经过了坡,就在不远处。
她和李落告别,本想自己拉着行李过去,陈霖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陈霖微微抬头:“走吧,我送你过去。”
她们看到车子时,车旁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她们。
他大步跨上来,从陈霖手中拿过箱子,朝她点了点头:“麻烦陈老师了。”
男人和陈霖在车外寒暄了两句,何冉怡便先上了车。
一落座,自家母亲就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睛粘在了何冉怡的伤脚上。
后者无奈地用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妈妈你怎么还是来了,我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
“妈妈不放心。”女人拿下何冉怡的手,让她和自己的手交叠着,“何况你受伤的还是脚……”
何冉怡叹了口气,她知道女人在害怕什么。
其实女人以前并不残腿,现如今这样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
可以说,都是何为一手造成。
思绪拉到十年前,何冉怡记得自己小时候,女人和何为是恩爱过的,那时候她还有个幸福的家庭。
但谁也没料到,一个意外让何为染上了赌瘾。
他输了钱就去喝酒,喝醉了就回家将一切不满与失败归咎于妻子。
原本还算富裕的资产也在他的日日挥霍中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何为赌完欠钱,就去借高利贷,借了再去赌,赌了又输便再去借,利滚利,彻底还不清了。
他自觉无颜面对妻儿,暂且如此认为,或许他也可能只是为了躲债,回家越发少,而借他高利贷的人来找他讨债却找不到他人,要债的自然就将对象放到了他的妻子身上。
何冉怡仍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放学回家的她没等到母亲在门口的迎接,而是瞧见她虚弱地倒在血泊中。
母亲的身下全是血,仿佛流不尽的血河。
触目惊心。
她还看到家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串车钥匙,这是属于何为的。
但这车钥匙早在几天前他出去鬼混时便带走了,直至今天中午都没有。
当时何冉怡还不能完全消化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再不找人帮忙,她的妈妈会离开她的。
于是她大声哭嚎,跑到附近向邻居求助,在一家又一家用力拍门,甚至在路边她身边经过个人,她就会拉住人家,恳求他们救救她妈妈。
好在最后有好心人帮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何冉怡感受着女人手术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心头难受得紧。
她正想着说些什么好,驾驶座的车门便被拉开了。
男人上了车,扣上安全带,笑着说:“怎么都一副苦脸,我们先带小怡去医院,嗯?”
他转过身,看向女人。
见女人点了头,他才回头踩住油门,打着方向盘,操控着车子离开基地。
来的路上遥远,女人又一直紧绷着神经,加之回途中男人放缓了车速,开得平稳。
骤然放松下来,她很快便睡着了。
何冉怡没话题和男人讲,些许尴尬的气氛萦绕在车内,她只好干巴巴地盯着手机。
车子驶出基地好一段距离,男人兀地开口:“小怡,我和誉雅准备下个月领证办婚礼。”
何冉怡的注意力被他这话吸引,她皱着眉从手机移开实现,望向身旁陷入睡眠的女人时又俶尔舒眉。
“好,下个月什么时候?”她往后靠向车椅背。
“月初,誉雅生日那天。”何冉怡透过后视镜瞧见男人的眉眼柔和下来。
“嗯。”
何冉怡应了声,重新按亮手机。
她和男人说到底接触不深,虽然对男人了解不多,但她或多或少有从母亲那边知道些什么。
男人的身份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点从他的穿着谈吐和气质都能看出来。
他还有个比何冉怡大三岁的儿子。
何冉怡在知道男人还有孩子的时候,她是担忧过那人对自己母亲的态度的。
那想的男人从母亲那知晓后,他的儿子竟主动来加了她,加上后直截了当地发了条语音。
他说,他爸找什么样的妻子都和他无关,反正男人再过几十年就入土了,只要遗产是他的就行。
他让何冉怡放心,只要她们母女俩不搞什么幺蛾子,他完全可以欣然接受新妈妈和妹妹。
何冉怡回想起那条语音,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语音不长,但还能听到那种夜店蹦迪dj的声音,不大声,可以清楚对面的人已经尽量找了个还算安静的环境才给她发了这条语音。
夜店小王子——这是何冉怡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没血缘关系的新哥哥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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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得慢,但时间总会给人给予足够的包容。
何冉怡迷迷蒙蒙要睡过去时,车上的导航用它冰冷无情的机械音说道:“已到达目的地——青城市第一医院。”
她先下了车,男人绕到后座将女人抱至轮椅上方才跟上她。
挂了号,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医院里的人格外多,何冉怡便坐在医院的长廊侯着了,等待叫到她的号码。
只有她一人,正巧来了医院,男人便先带她母亲去复诊了。
正无聊中,几小时前发给陈椰椰的信息得到了回复。
椰果:[哭泣]依依你怎么也回来了?
椰果: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流感加贫血。
椰果:刚刚睡醒,才看到你给我发消息了[委屈]
椰果:才两天,我在家躺得就快要发霉了。
椰果:你知道我胖了多少斤吗?两斤!!两天胖两斤!
何冉怡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陈椰椰,她思索两下,能从陈椰椰发的消息的字里行间看出来她真的呆家要呆傻了,于是抬手继续打字。
Hrone:你过两天要不要来找我玩。
Hrone: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想来看看我家长什么样。
椰果:喵?!真的吗,我可以明天就去嘛[期待]
Hrone:真的,明天也行。
椰果:好!
后面跟了个欢呼雀跃的小人的表情包。
何冉怡长按,保存了那个表情包。
她刚打几个字,便自动跳转到了来电界面。
打电话的联系人是钟叔叔。
他温声细语道:“小怡你排到了吗?”
何冉怡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手机那头的人看不到。
“没。”她说。
男人略显歉意的声音传来:“好,誉雅还在检查,医生说今晚可能要留院,不好意思你受伤了我们没办法陪你一起看。”
何冉怡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声音发涩:“我没关系的,妈妈没事吧?”
男人似是在和身边的人交流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她。
“没事,你也别担心,我在陪着誉雅。”
“嗯,好。”何冉怡应下。
男人又开口说道:“小怡你什么时候看完了,再给叔叔打个电话,我到时候开车送你回家。”
“不……”何冉怡话还没说完,男人接着道:“那就这样说好了,结束记得给我打电话。”
何冉怡拒绝的话被强制咽回肚里,恰逢广播叫号也叫到了她。
在挂断前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