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着》想养猫的仓鼠

1、跨越45cm碰杯 墨凌云

　　墨凌云走到酒馆木门前，门前暖黄色的灯光像啤酒淌过。推门后，酒香混着咖啡味，在人们的低语里泡沫般涌来。
　　正是释放一天疲惫的时候，他熟悉的酒保查斯正搅着一杯酒，见墨凌云来微一颔首，墨凌云也回以点头。
　　长靴在木板上敲出脚步声，和着留声机里音乐的节拍，墨凌云走向另一头的角落。
　　分开灯火，脚步声突然顿住，他常坐的双人小桌有一白发客人背向他落座，看背影是个少年，左手撑首，右手拿杯晃悠，杯中饮品已喝去了大半，未融完的冰粒与酒液被上方的灯光点亮，又随他白皙的手荡起一点潋滟的光。
　　像那首早就遗落在时光里的宋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墨凌云想，可这混账还没成年吧，怎么从查斯那骗到酒的，而且…早春就加冰，不怕冻着么。
　　轻柔的吉他声收尾，一首激昂的英文歌响起。墨凌云还是走过去拉开椅子，那白衣客倒往后一靠，顺手放下酒杯，懒散地比出一个欢迎的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吵闹的乐声被不满的客人叫停，单簧管清甜的声音响起。
　　一直以来，墨凌云都是坐在这里对着空位子喝闷酒。幸好服务员及时上酒，墨凌云得以假装对杯里的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实则抬眼看向对面。
　　他不敢看得太明显，只好自白发客人此时支在桌上的小臂看起。墨凌云才发现这人穿了件米色大衣，像是为了露出他内搭的白布T。大衣无扣，左肩上落了丝带，衣服松松地堆在肘上。墨凌云呷下一口酒，稍抬头便看到这人食指搭在杯沿上一绕一绕，使酒杯在桌面上转动，可怜酒液中碎冰点点融化殆尽。墨凌云赶紧仰杯，谁料他虚提着杯沿抿了一口酒，银灰色的眼睛似带着醉意与他对视：这客人一双眼睛映着酒液的亮光，脸颊飞红，唇迎着酒杯的弧度微笑，手指雪白，白发垂落在手上，耳边夹着一支画笔，另一边抓些脑后的头发编成短麻花辫垂在脸侧，系以白丝带。
　　他们俩像是...碰了一杯。
　　“先生，自从这杯酒端上来，您的观看时长已达三分半。希望人类之间的对视能产生心灵感应，否则您猜不到我想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青年微笑举杯，略带调侃，音色如敲冰戛玉。
　　他不记得了?
　　“查斯小姐，为什么不放我心爱的Lily，哈？”好像就是刚才在酒吧里面放英文歌的男人，此时闹到吧台前。
　　查斯想讲理，无奈这男人醉的要死:“陆组长！”“怎么，天眼都那个德行了，我耍个酒疯而已。”男人一脸胡茬，披着白大褂，趿着拖鞋，“还有五年，边界一关大家都在何心市入土，不先疯对不起我的仪器……”
　　“陆，你喝的够多了！”查斯真后悔给他麦卡伦12年雪莉桶，那可是阎骑在边界发现的，真正的英国好酒。这量浅的威士忌迷一喝就耍酒疯。
　　“墨队，您带他回究渊组好吗？”她呼出个人终端喊话。
　　“有朋友在。”墨凌云从未如此希望取消个人终端的“好友呼叫时亮起”功能。
　　确实，白发青年挑眉看向他左手腕上亮起的手环，“先生真是童心未泯。”他免不了解释这不是小天才电话手表。
　　“霁姐、绮妹都在二楼，我走不开。谢医生还在究渊组本部。”
　　“行。”墨凌云低声对青年说，“墨凌云，告辞了。”
　　青年两指夹着一张纸片，递出，“墨先生，我的名片。有缘再会。”
　　你哪来发名片的习惯?之前你还说有人根据你名片上的号码诈骗未果。墨凌云想着，还是接过，“谢谢。”
　　果然，就是一张纸片，简单画个小人...“凌云哥！”算了，再不去会被查斯叨死。墨凌云顺手把纸片揣进兜。
　　不怪查斯不敢亲自动手——究渊组盛产天才，从上到下疯疯癫癫。“陆，醒醒酒。”墨凌云拍上男人的肩膀。
　　“嘿，墨队?您评评理，此地播放音乐是否合法。”男人回头。
　　“那就请这位遵纪守法的公民跟我走一趟。您因扰民处以加班三小时的民事处罚。”
　　“上次莉莉丝只砸了天花板，我都谢天谢地了。”查斯吐槽，“要不是不能直接冻上她的脑袋，本姑娘真想把她摁进一杯不加冰的莫吉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