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阿莱》玉琥珀

18、18 七月 傍晚 时间还早，

　　时间还早，6点，对7点的瑜伽课来说，时间绰绰有余。阿莱走出地铁口的时候，天空一片粉红。
　　自从报了瑜伽课，阿莱感觉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可以借故推掉不想去的下班后聚餐：
　　“医生说我肩颈有问题，下班要去运动。”
　　“我今晚有瑜伽课，不好意思哈，下次聚。”
　　偶尔想吃顿大餐又怕一个人吃不完，吃了没滋味，找饭搭子也可以用瑜伽这个理由：“吃火锅呀，可以呀，我这几天来月经，去不了瑜伽馆。走吧走吧！”
　　劈里——劈里啪啦——劈里啪啦——这个月份谁在玩烟花？阿莱转过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白色牛仔裤的男人正背对人群，站在地铁口的阶梯边上，旁若无人地放屁。这都不是在放屁了，别人放屁是一个、一个，他是一串一串，像拉稀那样，估计要叫他在拉屁才对。
　　“大城市就是好啊，干啥都没人认识。”蔚莱心想，像老鼠那般发出笑声。

　　瑜伽馆估计是阿莱生活中能遇到的所有女性的样本陈列馆。有美女和辣妹，她们肤质细腻，头发浓密，马尾干净利落，丸子头随意慵懒，一条皮筋、一个鲨鱼夹，就造出了一个引人遐想的后脑勺。她们无所畏惧，剪裁独特的背心吊带那么刚好地包裹着她们的身体，就算做动作的时候有赘肉挤压，放松的时候小肚子会溜出来，也不会让人觉得不美。其他地方都那么好看，这一两肉哪里碍眼。
　　也有宝妈和退休老妇，她们的身体和抹布一样，在日复一日的家务劳动中拉扯、变形，到如今只剩下功能，再也经不起主流审美的凝视。不过她们的心智比从前做小姑娘的时候更加坚韧，她们知道自己不要止步于此，所以她们来到了瑜伽馆，试图转动僵硬生锈的肩膀，挺直泄气疲软的腰，打开生过孩子后柔软宽厚的胯部，即使最初上课跟不上老师的动作，但是最终出现在瑜伽老师朋友圈的身影多是她们。把野猴子养大成人，她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还有的，就是蔚莱这样的，有一身能穿的瑜伽服......
　　还不等阿莱在大脑做全部点评，就要做热身拜日了。阿莱双手撑地，双脚踩地，弓着背。这是她第四次做这个体式，膝盖窝有条筋死活不让她拉开，疼得她大喘气。冰芽老师走到蔚莱身后，双手扣在她腰上，往后一拉，把阿莱的骆驼背拉成了马背，一边转头对着其他人发出指令：“腰部延伸，屈点膝，撅臀......每个人的柔韧性都不一样，如果腿后侧太疼，可以屈膝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腰要延伸，不要弓背。”
　　“哦哟哟！”这一拉，蔚莱背舒服了，大腿又开始哆嗦抖起来了。这副身体表面看属于同一个主人，是一家人，每次做瑜伽却闹着要分家那般不配合。
　　嘟噜噜——
　　“不好，有人放屁，妈呀，好想笑。”阿莱憋着笑，大腿抖得更加厉害。
　　“好，现在抬起右腿，往前迈到两手中间，和地面保持90度。左腿落地，脚背铺平。”冰芽老师这个口令，救了蔚莱一命，比起有人放屁，她更加害怕被人听到她笑。
　　“现在两手互推手掌，左手臂抵在右腿膝盖上，身体向右侧转。”冰芽老师个子高，声音也嘹亮，在安静的瑜伽教室里响着。
　　嘣嘶——
　　“又来！刚刚的屁声是左前方的，现在的屁声是右后方的，估计是今晚的体式都和撅臀、扭转有关，大家的肠道都得到有效放松。”阿莱企图用理性战胜卑劣的本我，愣是把笑憋回去。
　　哔浮哔浮——
　　“完了，完了，救护车都放起来了。”就在阿莱的笑声即将越狱的时候，冰芽老师一句带笑的口令让阿莱和其他几个人可以跟着笑。
　　今晚的屁像超市打包员手中的保鲜膜，一个接一个，又像午夜田野的蛙叫，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辛苦了，大拜式放松吧。”终于可以休息了，阿莱全身的肉都散了，手和脚也有一种刚拼好的酸爽。
　　“你的裤子后面破了，赶紧去小房间找别的老师拿条裤子换上。”冰芽老师在阿莱耳边轻说，羽毛一样的语气，雷鸣一样的份量。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放屁的人不道德还是笑屁的人不道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