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猎猎长风

9、第 9 章

　　周末这两天过的很平静，宋老头不知去哪儿了，一直没有出现。须映寒在宿舍里躺了两天，实在是待不住了，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竹林。

　　她蹲在土堆旁观摩着那几只手臂，林子里似有什么东西跑过，她回头看去，再转过头时，所有的手臂竟然全部调转了方向。

　　僵硬了的手指默契地指着竹林深处，若是照这个方向走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副校长口中所说的宋老头所住之处了。

　　它们是在暗示什么吗？

　　须映寒看了一圈，然后握住了乐渝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说道：“谢谢。”

　　她沿路往竹林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屋子周围堆满了黑色的麻袋，以及散落了一地的塑料瓶和垃圾。

　　屋子不大，也就三十平左右，她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须映寒想都不想就推开了门，结果是扑面而来的怪味儿。

　　在她左手的墙边摆了一张床，而靠窗的位置有一把木头做的摇椅，椅背正对着门口，上面躺着个人，正节奏均匀地晃着。

　　她越往里走，那股上头的霉味和酸臭味就越重。

　　这要换作宋玉君来了不得直接送走？

　　她紧紧捏住鼻子退了出去，从旁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黑色塑料袋，挖了两个洞就套在了头上。

　　她又进去了。

　　摇椅一直在晃，那上面的人应该是还在熟睡中，对她这个突然到来的闯入者没有丝毫的察觉。

　　须映寒缓缓靠近，她冷不丁地站在椅子后面，埋下头伸长了脖子，透过塑料袋的孔直勾勾地盯着睡着了的老头看。

　　他们一群人之前还说宋老头是变态，若是看到今日这副场景，指不定还分不清他俩到底谁更像变态。

　　老头不发癫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老头，和那种被子女抛弃的空巢老人基本上没什么两样。

　　谁叫他非要发癫呢？

　　发癫可以理解，但是到处祸害人就不礼貌了。

　　没想到老头是真的在睡觉，她也真的就这么两手背在身后盯了他半个小时。

　　这家伙躺这儿睡得那么舒服，她反倒站得腰酸背痛脖子疼，眼睛里头那红血丝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屋子里浓郁的气味还透过塑料袋的缝隙一下接一下地往她鼻子里冲。

　　须映寒属于精神不正常，但身体其他方面是健康的，这么折腾她也遭不住。

　　她慢慢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四肢，哪想盯着面前的摇椅生了一肚子火，气极之下一脚踹在摇椅上。

　　她使的劲挺大，摇椅狠狠晃了两下，又逐渐归于平静，老头如同死了一般。本来睡的特别安详，这一脚下去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突然开始呼噜声滔天。

　　“几个意思？我这一脚还给你助眠了是吗？”

　　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

　　须映寒草草地撸起袖管，又从地上捡来两根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人连同摇椅捆了起来，接着又是重重的一脚，老头和摇椅一并被踹翻在了地上，发出好大的动静。

　　老头醒了，他侧躺在地上，和摇椅一起。

　　须映寒又随手捡来一块臭抹布，不等老头开口便粗鲁地塞进了他的嘴里，抹布又湿又黏，还散发着一股发酵了的酸臭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像被汗脚浸了半年的臭袜子。

　　她有权怀疑这抹布的前身……

　　塞完之后她赶紧去洗了个手，就差拿钢丝球搓了，她一边冲水一边作呕，如果现在给她把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只碰过抹布的手剁掉。

　　老头原本还呲着牙，抹布进嘴的那一刻他自己也被熏得翻了个白眼。

　　须映寒思来想去，觉得屋子里实在是太臭了，于是把人拖到了外面，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她仿佛获得了新生。

　　她大喘了几口气后按住徽章，开始呼唤其他人：“饕餮在竹林小屋这边，在污染体被清除之前需要有人看守，有胆子的过来，没胆子的就洗洗睡。”

　　除去她，总共三十四个人，几天下来又死了四个，如今，最后剩下的三十个人来了近一半，算是意料之外了。

　　和须映寒比较熟悉的几个人与她站在了一起，其他人则结伴的结伴，落单的落单。

　　其中有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她分明很害怕，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眼睛里泪汪汪的，却还是来了。

　　她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老头，走到须映寒身旁，怯怯地说：“姐姐，你就这么绑了他，他不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把我们都杀了吧？”

　　须映寒道：“他现在杀人已经不需要理由了，完全看心情，绑或不绑都会死人，现在，就看我们当中谁倒霉了。”

　　“什么意思？”女孩的衣角都快被她自己抓烂了。

　　“意思是说，他会给你找一个死亡的理由，”怕她还是不理解，须映寒又说了一句，“这老头要是让你现在过去亲他一口，你去还是不去？”

　　“啊？”女孩作出惊恐状，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肯定不去啊！”

　　须映寒摊手：“你看，这不就是一个理由，你拒绝了，所以他生气了，那还留着你干什么？”

　　“……”女孩不说话了，把头埋低后往须映寒的身后躲了躲。

　　须映寒感觉到自己的袖口一紧，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任由着女孩拽着自己。

　　真正的好戏，即将开场。

　　看看最后究竟是他们干掉饕餮，还是饕餮让他们团灭。

　　想到这儿，须映寒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在其他人眼里诡异至极，他们见状纷纷远离了她，生怕她下一秒发疯。

　　“来两个人去第七教学楼，钟楼那边盯着点。”她收回那副令人不安的表情，对他们说道。

　　大家都很犹豫，赵蓝歌和宋玉君率先站了出来，许逢清紧跟着出来说：“还是我和赵蓝歌去吧，两个女生太危险了。你陪她留下。”他又对宋玉君说。

　　须映寒暗想：貌似这边更危险吧。

　　宋玉君看向须映寒，见她点头，便说：“那好吧，你们小心一点。”

　　他们二人走远，须映寒一直表情严肃地凝视着那条小路，听到宋玉君唤她才回过神来。
　　“现在怎么办，轮流看守吗？”
　　她点头：“三个人一组，两小时换一次班。”

　　“不上课了吗？”有人问。

　　她无所谓道：“也就两节课，被记过就被记过了，难不成你还想等到期末拿个三好学生吗？”

　　众人安排好分组，当前无事的便都回去上课了，须映寒旷课已成习惯，她独自去了第七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上堆了一大片废旧纸箱，两个人就坐在纸箱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座钟楼，连她来了都没发现。

　　“要不你去上课吧，我和他留这儿。”

　　她从暗处走出来，二人看向她，赵蓝歌摸了摸发酸的脖子，说：“没事，那破课也没什么好上的，去了也是睡觉，还不如在这儿吹吹风。”

　　“确定？那我回去了？”须映寒不放心地说。

　　“回去吧，有什么异常我会通知你的。”

　　须映寒没辙，便回了宿舍，走之前深深地看了许逢清一眼。

　　赵蓝歌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待人走后，托腮摇头道：“唉，她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啊？”

　　这轮站岗的是尹弘、利子涛和齐尧。

　　前两个倒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有那个齐尧，跑进屋里拿了不少防身武器，被利子涛嫌弃了半天。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骨气！他一个臭老头有什么好怕的？”

　　齐尧抓了一口铁锅挡在身前：“麻烦你们清醒一点，这老头可是会杀人的！稍不注意可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废物蛋子！”利子涛不愿跟他待在一处，转身走向竹林。

　　尹弘刚掏出的烟还没来得及点着，见他要走，赶紧灭了火机喊住他道：“干什么去，想溜？”

　　利子涛忍无可忍地回头怒吼：“撒尿！”

　　他这一走，留下齐尧和尹弘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一般，齐尧根本坐不住，他把铁锅扔给尹弘，撒腿就往竹林跑。
　　“等等我，我也去！”

　　这跑路的速度之快，尹弘根本拦不住，他也没打算拦，他吐了口烟，坐到了老头的正对面，二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微微站起俯身向前，又冲着老头的脸吐了口烟。

　　他故意的。

　　老头差点被二手烟呛死。

　　“糟老头子有啥好怕的，”他翘起二郎腿，在烟雾缭绕中说，“今天你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平时哥惜命，躲着你就算了，今天你还能给我弄死了去？”

　　尹弘说着，把塞在老头嘴里的臭抹布扯了出来，还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

　　老头咳了两声，眨眨眼。

　　那还真不一定。

　　老头连同椅子倒在地上，笑容逐渐灿烂起来，他嗫嚅着说了一句话，尹弘“啊”了一声，还是听不清，于是便下意识地把头凑了过去。

　　他忽觉耳朵上一热，紧接着是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跑，奈何对方像只疯狗一样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

　　尹弘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整个面部神经都在被疯狂地撕扯，他胡乱推开眼前的人，作用力使他自己也倒在了地上，他很无助，只能捂着血流不止的窟窿痛苦地哀嚎。

　　老头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躺在地上，而他的嘴里，则叼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殷红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摇椅被巨大的冲击撞了个稀巴烂，彻底成了碎木头，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松了开来。他缓缓地爬起来，将嘴里的耳朵吐到地上，用脚在上面碾过。

　　竹林。

　　“你能不能把你那小拇指放下去！”利子涛现在一看见兰花指就头疼。
　　齐尧穷追不舍：“哥你慢点走，等等我！”
　　利子涛：“滚呐！”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极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他们赶紧拾了脚步跑过去，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的还要凄厉，仅持续了两秒，最后戛然而止。

　　回到木屋前，二人止不住地后退。

　　走之前还被绳子紧紧捆住的老头，此刻正提着镰刀站在院中，而留下的尹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和脖子上尽是鲜血，一只手臂孤零零地睡在一旁，人已然气绝。

　　“你你你你你——”齐尧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老头咧嘴，他在二人的注视之下慢吞吞地挪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断臂，像对待珍视已久的宝贝一样来回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