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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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诸葛家真的都是懦夫阿……你们自己不出来也会死，不如死的有骨气点，如何？”
“休要侮辱我的家人！”一声娇叱，一个人影飞了出来。
诸葛宇静。
“好久不见了，杨夫人？”我笑道。
宇静的鞭子依旧没有任何长进，软绵绵的向我飞来，我用剑缠住之后一拉，便脱手了。我笑着看着她。
“呵……既然姐姐决定第一个来送死，我成全你。”
宇静的瞳孔突然放大，之后便瘫在地上。我拔出剑看着剩下的人。
“娘子！”
果然，杨锦来了。
你们夫妇俩本来就应该死在一起。杨锦是一草包这一真理又一次得到了证明，二十招之内，我的剑已经割断了他的咽喉。
“你太过分了！”那个美丽的声音响起来了。
“怎么云湖山庄专门让女子来送死，你们这些大男人就那么贪生怕死？”我看着穿着鲜红嫁衣的苏蓝拣起宇静的鞭子向我走来。
“苏蓝，别做傻事！”之后，是一个更熟悉的男声。
“哼……我知道你舍不得杀她，诸葛宇笈，你不动手，我来。宇静姐姐和杨锦哥哥都死在这个女魔头手上了！”
“我？女魔头？呵呵……你别忘了，是这里站着的躺着的所有人让我成为了今天这个样子。不要以为自己有多清白多无辜，二少奶奶。”我故意强调了最后那几个字。
“少废话！”
苏蓝的鞭法和宇静的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我依旧轻而易举夺了鞭子，我本想转身向前结果了她，却迎上了一柄刀。
宇笈。
“我不想伤杀你。”我停下自己的剑看着他。
“但是你想杀我的妻子。”
“很好……很好……你说你不会让我哭，结果呢？你说你不会再让人伤害我，结果呢？宇笈哥哥啊，在这个地方原本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就是你了，可结果呢，你还不是让我被人伤害，伤害到体无完肤。是，她是你老婆。可关我什么事？我成全了你和茗清幸福，可你们报答过我吗？没有。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报不报答我，但是我就是要杀了她。如果你拦着我，我就连你一起杀。”
说完我剑锋一闪，向他刺去。我知道宇笈打不过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杀他，虽然我嘴上那样说，但我真的并不确定，我是不是忍心杀了我最爱的人。我看着宇笈的眼睛，那里面写着无奈与痛楚。他的刀和我的剑一样，犹犹豫豫。你依旧心疼我是吧？心疼有什么用呢？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不能改变了。你如果心疼我就让我杀了我恨的人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小心！”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刀并且大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挨了一掌。一口鲜血直直喷在宇笈脸上，然后向前一个踉跄。摔在他怀里。
不用转身我都知道是诸葛云，这么浑厚的内力也只可能是他，居然暗箭伤人。
我一把推开宇笈，转身看着诸葛云。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走，让你活，但你却来送死，好，我成全你。”他脸上没有表情地看着我。
“我第一次觉得人居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堂堂一代宗师，看着那么多人为你送死不说，暗箭伤人之后还能说出这种话。是，我是来送死的，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不过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我捂着胸口，拼命稳住自己说。
说完我高高跃起避开诸葛云向站在厅内的诸葛宇弘飞去，如果我杀不了诸葛云就死了，我至少要让宇弘死。但诸葛云紧随其后跟来，于是我不得不面对他们爷孙俩。挡开宇弘的刀，就避不开诸葛云的掌，避开了诸葛云湖掌就躲不开宇弘的刀，我的胸腔剧痛无比，我能感觉到血液向外涌，顺着我的嘴角流出来。背上又是一掌，我终于没顶住，直直地栽了下去。
“宇弘，杀了她。”听见上空某个地方有人在交谈。
终于可以死了，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们还活着。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我不甘啊，绝望感又一次侵袭我，但我知道我是死定了。
“不要……爷爷……不要。我求求你别杀她。”又有一个声音加入了。
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有人想救我，那个人好像……是宇笈。
“宇笈！你为什么要救她？你看不见那么多人都被她杀了吗？你是不是对她还念念不忘？”一个女声。
“爷爷，我们云湖山庄欠她的难道少吗？齐家的事就不提了，但大哥对她做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放过她吧，爷爷……求求你了。”
“你还是不是诸葛家的人？她如果不死，我们就得死，你知道吗？”宇弘的声音。
“那你伤害她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那是报应！”宇笈恶狠狠的说。
“你住嘴！”我听到扇人耳光的清脆声响，诸葛云终于说话了。
“宇弘，动手，杀了她。”
“不！”宇笈喊道。
之后是兵器相碰的声音。
“不孝子！”诸葛政的声音。
“得了！别打了！挑断她的手筋脚筋，留她一条命。”诸葛云冷冷地说。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艰难地说。
“谢爷爷，谢爷爷……雨凝，留条命总比死了好啊！”宇笈蹲下来想扶起我。
“活着比死了痛苦多了。诸葛云你最好还是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过你。”
“把刀给我。”诸葛云说。
一阵寒意从我的左脚处传来，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啊！！！！！！！！！！！”剧痛从我的左脚腕蔓延开来。
接着是膝盖，然后是右脚。
“住手！！”
突然，又一个声音传来，接着是兵器相碰的声音。
邢落安。
他居然还是来了。
我的双脚已经痛到没有知觉，我的衣服被鲜血和冷汗打湿，但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来救我。
“你快去救她！我挡着！”宇笈的声音。
接着有人把我拦腰抱起，地板离我越来越远，我终于能看清楚地下狰狞的血渍，我的血。我终于又看见了那张脸，那张三十多天没见，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却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脸。我无力地笑笑，现在我的我一定很丑吧，脸上除了鲜血就是冷汗，双脚像玩偶一样不听使唤。
落安哭了。
“别哭了，是我不听话自己跑来送死的，我活该。”我说。
“傻瓜……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开玩笑，我们先离开再说。”他抱着我就向外跑。
“我的剑呢？”我说。
“宇笈手里。”
“我想要我的剑……”
“他会还给你的。”
“你们快走！还耽误什么？！”宇笈的声音。
“她要她的剑。”
“给。”一把剑交到我手上。
“快走！”
落安抱着我冲出了大厅，冲出了云湖山庄。突然安静了，闻不到那种究竟混杂着鲜血的奇怪气味，看不到头顶摇晃的红灯笼，只有漆黑的夜空下他的脸庞。
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看见落安的脸色凝重，汗水不停往下掉。
“不用跑了，他们不会追来的。”我轻轻地说。
“你怎么知道。”
“他们有太多后事要解决，不会管一个已经半残废了的人的。”
落安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站在一座石桥上。突然发现今天有月亮而且很亮，虽然不是满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怀里的我，喘着气，我能感觉的到他胸口的起伏。周围静静的，只能听到某种液体落下的声音，我想是自己的血。
“你如果再不点我的穴道给我止血，就白救了我了。”我说。
他吃了一惊，连忙照做。穴道被封住之后，终于不感觉到疼了。
“背我回家吧。”我说。
“嗯……”
靠在落安背上，觉得很安全，也很真实。感觉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着急。对于我来说。这个人就是我的世界。
“你怎么来了？”我轻轻地问。
“我怕你做傻事。结果你还是做了……爷爷说你让我记得我们的约定，还说要我幸福。小姐啊，你还真虚伪……你明知道没有你我是不会幸福……”
听着落安的话，我感到一种从没有过平和。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累得睁不开眼睛。我闭上双眼，靠在他的肩头。他好像还在对我说什么，我听的见但我听不懂，世界是一片漆黑，在漆黑中我沉沉睡去。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是这一回我不再是云湖山庄里人见人欺的野种，我好像看见了妈妈，她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男人，我知道那是爸爸。我梦见自己在云轩阁里读书，然后齐爷爷叫我练剑，宇笈在一旁看着我笑。我梦见我们在院子里看星星，茗清说了个笑话，我们都笑了。我梦见我和芳竹坐在房间里，她一身嫁衣，笑容美丽动人。我梦见自己是齐枫的样子，身边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玩世不恭，无忧无虑的落安，他一身白衣。我梦见我们并肩坐着，我靠在他的肩上，听他说着什么。刚开始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拼命听，拼命听，渐渐听清楚了。
“……小凝阿，爱上你究竟是我的幸福还是劫难阿？明明你在我身边，却不睁开眼睛看我。你再怪我当时没有拉住你吗？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很快就去找你了，但是你已经走了。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不介意的，只要你愿意，只要你醒过来，我明天就娶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了，我看见一片白色的帐子。感觉虚无，仿佛有人握着我的手，但不确定，仿佛是躺着的，但也不确定。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我艰难的转过头，看见埋在我手边的落安的头，我用了很大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乌黑的长发。
“那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娶个死人阿……”我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已经忘记怎么活动了。
落安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用手碰碰他的脸，感觉软软的。我擦了擦他的眼角，感觉湿湿的。
我明白，我醒了。不知道睡了多少天之后，终于醒了。
落安的脸色苍白面庞消瘦，深深的黑眼圈和大大的眼袋。嘴唇没有任何血色，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渣，头发随意地束起来。
他紧紧地抱住我，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我更加确定，自己是醒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双肩在颤抖，我能感觉到自己肩膀湿湿的，凉凉的。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我知道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煎熬。
他突然放开了我，冲出门去。不一会儿，拉着一个老人进来。老人把了把我的脉，微微点点头。起身坐在桌前写了张药方递给落安。落安边看老人写字边看我，眼里满是欣喜。我试着对他微微笑笑。
落安送老人离开，然后坐到我身边。
“我睡了多久？”我问。
“二十七天。”
“这是哪里？”
“京城。”
“我怎么了？”
“大夫说你的心脉被震伤，之前的上还没好，又耗费了大量真气和体力打斗，还有你的脚……”
“废了吗？”
“我是不会允许你有任何闪失的，接好了。只是你要过些时日才能走动。”
“大夫说如果三十天之内你不醒过来……就没希望了……还好……老天把你还给我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好像瘦了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啊？”我说。
“嗯……也不是了……说起吃饭，你饿不饿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落安，记好了，你答应过我的话。”
沉默。
“为什么你不遵守你答应我的事，却要我遵守我答应你的事。”
“因为我不想你死，不想你跟我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也跟你一样不想你死！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自责？你知道我看着你……看着你那样没有生气的躺在那里，我觉得自己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每天忍住眼泪跟你讲话，因为大夫说也许你会听见，我怕你看见我哭，但是你不理我，你还是那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会跑出去到个没人的地方哭完了再回来。我根本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到底该怎么活！你让我不要死不要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活着不如死了强？”
“我现在，就是活着不如死了强。如果让我选择，我根本不想活着。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我以前觉得你是老天给我的最大的幸福，但现在我觉得是最大的不幸。我把你，把原本那么单纯快乐的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我，你放弃了自己的家人，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为了我，值得吗？为了一个不干净，不清白，没有希望，双手满是血腥的女人连自己都放弃掉了，值得吗？你以为爱情是什么？爱情只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把自己的残缺强加到你身上的罪人。一个一点一点吞噬你，迫害你的人。你让我觉得我不但恨这个世界，我还恨我自己。如果让我选，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样……我的落安就还会是以前样子……我自己一个人痛就够了，我不要你陪着我痛。”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边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
“所以，我要你活着。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活着，把死了的那个的那一部分也活了。”我说。
之后，我和落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呆在房间里，直到天完全黑了。
“我饿了。”我说。
“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我也什么都想吃……”
终于，两个人都笑了。
落安起身去厨房，我拉住他。
“什么？”
“我不想呆在京城。”我说。
“那去哪里？”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小镇吗？”我说。
“记得。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