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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君笑满园春 ...

  •   在梦魂节前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就是燚墨冰洲母亲的祭辰。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阿紫就认清了笙歌的真面目,这个外表柔软的女子,实际上颇有心机,城府很深。

      上一次她故意派身边的人假传燚墨冰洲的话,又故意晕倒对外谎称对甜物过敏,害得自己吃了那么久的苦涩食物,挑拨离间,借机靠近燚墨冰洲。

      而且阿紫推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得到的照顾和整个涅槃族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笙歌认为燚墨冰洲喜欢自己,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她故意把苏叶引到涅槃族与自己相遇,也是她派人盯着苏叶和自己到了哪里,然后故意诱导燚墨冰洲到那家酒楼,让燚墨冰洲误会自己,以此阻止任何对她一直幻想的“涅槃族后主之位”产生威胁的人接近燚墨冰洲。

      燚墨冰洲也开始和笙歌保持距离,经历了那么多,他认为阿紫是喜欢他的,而他也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向阿紫表明心意,所以觉得有必要避免一些误会的产生。

      涅槃族先后主的祭辰,举族同哀,族中原本就是暗沉清冷,现在族中人人换上黑色衣服,头戴一朵白花,使气氛更加悲痛。

      家家户户明烛三日以示哀悼,但是族中的人没有丝毫的怨言,他们都会为这个体恤族人,造福族人的先后主虔诚的点上思念和祈求的火烛,人人都会痛惜叹惋。

      先后主在世时除了照料好燚墨冰洲和丈夫先尊主以外,常常访察民情,布善施粥,是族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好后主。

      燚墨冰洲一直压制自己所有的哀痛与苦闷,一个人过着枯燥无味生活的他就像一洼池水,把所有的淤泥埋藏在底部,向外展示的是自己清澈、平静的那一面。

      可就算是淤泥长时间的沉积也会发黑发臭,让这一池清水变为人人唾弃的污水,何况是个本来就有感情的人呢?

      他只能模仿泥塘趁着暴雨冲走自己的淤泥,借母亲的祭辰发泄所有积攒再心中的哀愁与苦闷。

      祭祀很隆重,族中的仙官、重臣都头系白丝带严肃的站在墓前默哀,先后主的祭品摆满了几大张桌子,而照例这些祭品在祭祀结束后就会分给那些街头流浪的人,也算是燚墨冰洲帮助母亲继续施善。

      阿紫听闻族中人人都敬佩称赞先后主,也对这个虽然冷血去的把涅槃族治理得繁荣昌盛的尊主生母产生好奇,随涅槃族前往祭拜。

      燚墨冰洲让她站在了自己身边,引导她行小辈血亲的跪拜礼。

      虽然所有的仙官重臣都觉得不合乎规矩,但在今日也不再为这芝麻大小的事情让他劳心伤神。

      笙歌在身后气得牙痒痒,也难得的忍了下去。

      阿紫的余光看到了燚墨冰洲眼角的泪,她实在没想到世人口中凶残歹毒的涅槃族尊主也会难过,也会流泪。

      祭祀结束,仙官重臣渐渐退去,燚墨冰洲却跪在墓前迟迟不肯起身。

      阿紫拜得十分虔诚,礼成后她慢慢起身,想要扶起燚墨冰洲,可燚墨冰洲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听到很低沉而又哽咽的声音传来:“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紫也离开了,看着燚墨冰洲孤单落寞的背影,她本想躲在不远处等他,这时却走过来一个少年,谁着阿紫的眼睛望去,看着燚墨冰洲道:

      “我们先走吧,幽谷尚且悲啸,他……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阿紫这才离开,她自己虽然也从小就没有亲人,但她有疼她的师父和关心照顾她的师兄姐,他们都像家人一样爱着她,看到今日的燚墨冰洲,阿紫顿时对他心生怜悯。

      思来想去,为了让燚墨冰洲高兴点,阿紫准备给燚墨冰洲一个惊喜。

      不过她担心的心思写满了脸,一旁的少年很自然就看出了,淡淡道:“没事的,他明日就好了。”

      阿紫好奇问道:“你是?”

      那少年笑笑:“我都忘了介绍了,我叫潇染,是燚墨……尊主的好朋友。你是?”

      能结识新朋友的阿紫若换做往日她会热情地介绍自己,甚至去拥抱来表达“万水千山总是情,相遇即是缘分”的真情,但现在她张了半天的嘴也吐不出个字来,她不知道自己能称得上燚墨冰洲的什么人。

      半天,她嗫嚅道:“你好,我叫阿紫,是……是你们尊主的……朋友……”

      其实刚刚潇染就注意到了燚墨冰洲身边的阿紫,他先是吃了一惊,这个万年老铁树身边怎么站着一个外族人。

      随后是喜悦,他由衷为这个朋友感到高兴,终于开窍了。

      他知道燚墨冰洲是不会轻易带一个人见先后主的,更何况让她站在后主的位置,行后辈的大礼,除非……他喜欢那个人。

      潇染也从阿紫的眼里看到了担忧的神色,也就是说这两人明明是互相喜欢的,听到阿紫回答“朋友”,不免为他这个缩头乌龟似的朋友一声长叹,并决定为他推波助澜。

      他看着阿紫笑了笑道:“燚墨啊,就是个木头,他平日里可能就是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了笙歌继续道:“或者是说了一些什么不称心的话,还希望阿紫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他其实对你……挺好的。”

      阿紫感到奇怪,好端端的干嘛会和她说这些话,不过潇染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她回想到了燚墨冰洲生闷气时的样子,觉得莫名可爱,笑了笑道:

      “我怎么会和一块木头生气呢?不过,他真的很无趣。”

      潇染趁机就问道:“你可好奇他为什么如此无趣?”

      “为何?”其实阿紫也想知道答案。

      “他一直是一个人,两千年前,涅槃族正与愿霖族交战,先尊主亲自率兵出征,要数月才能回来。而当时的先后主正怀有身孕,和先尊主本商定好了,在先后主临盆之际先尊主就会赶回。可不幸正值劳作耕种的时节,涅槃族惨遭大旱,整个涅槃族民不聊生。在前线的战士知道了家中的妻子儿女快要饿死,心中有担忧,也使交战出于岌岌可危的位置。先后主为了救族人于水火,企图逆天改命,习得召唤雨水的禁术,耗尽法力,救下整个涅槃族,而她深知自己的身体无法再撑三个月,去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她拼尽全力,将周身灵力传给孩子,使孩子在短短一夜获得三个月的灵力和营养,而自己就此香消玉殒。”

      他说到这不由得为他这个苦命的朋友叹惋一声。

      阿紫这才知道涅槃族为何如此尊重倾佩先后主的因果。

      潇染长叹一声后接着道:

      “很快,先后主去世的消息就传到了前线,得知消息的尊主带领意气风发、壮志满怀的士兵击退愿霖族,回到族中只看到先尊主的尸身和哇哇大哭的孩子,他跪在殿中哭吼,撕心裂肺的悲痛声传到九霄之上。先尊主无法接受妻子离世的真相,整日郁郁寡欢,他每日都会带着燚墨冰洲来到先后主的墓前给她讲孩子吃了几口饭、哭了几次、笑了几次,还会教他一个月的孩子喊‘母后’,燚墨冰洲学的很快,在三个月时说第一句话就是叫了声’母后’。燚墨冰洲日渐长大,已有了少年的模样,先尊主可能觉得自己为涅槃族操劳一辈子,可以任由自己一回,就抛下了五百岁的燚墨冰洲,那是的燚墨冰洲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被先尊主培养得能担起护佑一族平安的重任。在燚墨冰洲接受涅槃族的那天夜里,先尊主就捧着一束紫色的潮汐花自刎在了先后主的墓前。”

      潇染还告诉了阿紫不少关于燚墨冰洲的事情:统领涅槃族、少年率兵出征、制定涅槃族的法律法规……阿紫都听得十分专注,这让阿紫更加了解燚墨冰洲。

      潇染让阿紫乘自己的马车,把她送回到了殿中,告别离开,而阿紫听完这些后更加肯定要给燚墨冰洲一个惊喜,他让明白,他的身边不仅仅只有苦闷和斗争,还有许多温情,还有一些爱他、关心他的人。

      阿紫在燚墨冰洲住的凝华阁后院用法术种了一院的桃花,给这黯淡无光的阁楼涂上了一抹绚烂的色彩。

      风一吹,如同为这千万朵桃花伴奏,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如同姣姣仙姝,阿紫也摇身一变换上一身水粉的长裙。

      燚墨冰洲一直到天黑很晚才回来,阿紫本来在桃花林里等他回来,准备看一看他又惊又喜的表情,可实在抵不住困意的袭击,她爬到一棵树的分枝上养身,可又一不小心睡着了。

      凝华阁有一个长长的廊坊,廊坊上悬挂着一排琉璃盏,白日里碧玉透亮格外惹眼。夜里,女侍们用明亮闪耀的星屑点上灯,整个院子如同白天一样亮,还多了几分暖色,星光点点,使花瓣看上去很更美更艳了。

      燚墨冰洲刚走进院里,就被这满院子的桃花喝止住了回屋的脚步,他穿过空幽的长廊,将星光下起舞的桃花尽收眼底,脚步不自觉就往桃林走去。

      “尊主。”女侍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阿紫。

      在树上睡得正香的阿紫一侧身随花瓣落下,她对这突如其来的空落感没有太大的反应,长裙丝带在空中飘舞,轻飘飘的落下。

      燚墨冰洲跳起将其抱入怀中,缓缓落下,阿紫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燚墨冰洲离自己那么近。

      阿紫还以为是在做梦,不过她喜欢这样子的梦,肆无忌惮地露出一脸痴笑,还用手轻轻抚上燚墨冰洲的脸颊,用指尖触碰他的眉毛、眼睛,慢慢顺势滑下,轻碰他高挺的鼻梁、唇瓣。

      燚墨冰洲也望得出了神,对这个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姑娘止不住的心动,不舍得眨眼地盯着她看。

      阿紫本想在自己的梦里继续轻薄燚墨冰洲,指尖下的喉结却滚动起来,还能听到燚墨冰洲吞咽唾沫的声音。

      阿紫感受到如此真实的景象后更加兴奋了,他不可思议地又摸了摸他的喉结,手指慢慢朝胸前探去,这时被一声愤怒的声音呵止住。

      “住手!”

      阿紫顿时睁大眼睛清醒过来,下一秒却“吧唧”摔在地上。

      “你!你……”阿紫立马爬起来,燚墨冰洲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这时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而且就在刚刚他调戏燚墨冰洲可不是春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想骂出口的话却说不出了,反倒是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就回来了?不对,你怎么才回来?”

      见燚墨冰洲不语只是看看她又看看这满院子的桃花,阿紫道:“怎么样?看着心中欢喜吗?你可喜欢?”

      燚墨冰洲难得的勾了勾嘴角,问道:“你种的?”

      阿紫回答的一脸骄傲:“那当然!”

      “谢谢,我很喜欢。”燚墨冰洲露出了柔情,星屑映入了他的眼眸,他突然朝阿紫走过来。

      阿紫一惊,往后退,娇羞道:“尊主!”她还以为一院的桃花她就要得到燚墨冰洲的吻了,慢慢眼睛闭上,等待着那柔软的唇瓣。

      她仰头等了许久,可迟迟不见动静,一睁眼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燚墨冰洲就只是帮自己拿掉头上的花瓣。

      燚墨冰洲狐疑道:“你干嘛呢?”

      阿紫只好尴尬笑笑来掩饰自己刚才脑子里污糟的念头,慌里慌张道:“没,没什么……就是刚刚在树上睡得脖子疼,活动活动脖子。”

      “谢谢你……”

      “我这条小命都是你救的,这种小把戏又何足挂齿”,她朝燚墨冰洲凑过去道:“若真是要谢,就笑一下。”

      燚墨冰洲一愣,盯着阿紫。

      “笑一下,就当作答谢我的礼物了。嗯?”阿紫期待的看着他。

      燚墨冰洲浅浅一笑,阿紫也把眉眼高扬起来。

      风一吹,花瓣落下,两人心中都有彼此,刚刚也是心中欢喜,可却不知为何,袭来锥心的刺痛。

      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有兰因絮果,站在花瓣雨中的两人也有纠缠不断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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