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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缘遭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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燚墨冰洲知道阿紫的肚子如同一个无底洞,把一日一食的规矩改为一日三食,这不又和阿紫正在院里的亭子里用早膳——莲子桂花羹。
燚墨冰洲遣散了侍从,自己舀了一碗递给阿紫,阿紫乐呵呵的接过,他看着阿紫一脸享受的一勺勺品尝都吃到了嘴边,抬起头傻乐。
燚墨冰洲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又正色道:“过来。”
“嗯?”阿紫一愣。
“把头伸过来。”
“哦。”说着阿紫就把头顶一整个凑过去,头顶的漩涡放入燚墨冰洲的瞳孔里。
燚墨冰洲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无奈的甩开袖子,把她的下巴放到手掌里,把她的头托起来。
阿紫不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问:“尊,尊主,您要干嘛呢?”
看着面若桃花,用甜糕塞满整张嘴的阿紫,燚墨冰洲被迷了心智,他拿出手帕,轻轻擦去阿紫嘴角的汤羹。
风一吹,树动摇了,落下片片花瓣。燚墨冰洲自己没有觉察到他也似这树一样,被这风乱了心绪,嘴角微微上扬。
阿紫一看燚墨冰洲笑了,便觉得毛骨悚然,心想:
“这人是要干什么?那不成是因为刚刚替我擦了嘴,现在又觉得恶心,想要把我杀了泄愤?”只好学着燚墨冰洲的样子眯着眼,龇着牙冲他笑。
忽然燚墨冰洲缩回了托住阿紫脸的那只手,她差点像一块饼一样摊在桌子上,阿紫不敢怒,愤愤地道:“谢尊主!”
燚墨冰洲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阿紫嘴角疯狂上扬,这副愉悦的样子,应该是几千年来头一次。
而一个姑娘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宁静。
“笙歌见过表哥。”行礼的是燚墨冰洲的表妹,肤如凝脂、眉目清秀、身量高挑,样貌一等一的出挑,一副单纯无害、弱柳扶风的模样。
女侍一旁跪下请罪:“尊主,笙歌殿下她执意要见你,奴婢没能劝住,尊主恕罪。”
“下去吧,无妨!”燚墨冰洲挥挥手遣走女侍,有对笙歌道:“笙歌,姨母近来可好?”
“劳表哥挂念,母亲安康。只是母亲想起姑母的忌辰将至,特让我来帮衬表哥,没想到表哥与这位姑娘用早膳,唐突了,还望姑娘和表哥莫要见怪。”
燚墨冰洲示意她坐下,她就坐到了燚墨冰洲旁。
她正是利用了两家的情分,找了这么个借口想要在这住下。她爱慕燚墨冰洲是整个涅槃族人尽皆知的事情,一听问表哥身边多了个貌美的女子坐立不安地急匆匆赶来一看究竟。
阿紫给她盛了一碗莲子桂花羹,端给她道:“笙歌殿下,我叫阿紫,是星夙族弟子,这羹汤很好喝,你尝尝。”
笙歌接过一尝,惊道:“甜的?”
阿紫呵呵一笑:“我忘了,殿下也是涅槃族人,喜食苦涩,怪我,是我馋,尊主又体谅我们星夙族的喜味,这才做了这羹汤。”
笙歌一看,燚墨冰洲前也有半碗羹汤,满心的嫉妒充斥全身,却假装无事道:
“无妨,只是怕燚墨表哥喝不惯,我是能接受的。”说着还往燚墨冰洲瞟去,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而燚墨冰洲仍是沉默不语,在她的世界里自己要成表哥喜欢的样子,即使最后的样子连自己都讨厌。
她看得出表哥喜欢阿紫,她就要学习阿紫的一切,就算是她最讨厌的甜物。她端起羹汤慢慢品尝,一口一个“很好喝”,但殊不知喝的时候紧皱着眉,难以下咽。
天真的阿紫还真以为她喜欢,一个劲的给她添,燚墨冰洲那能不知道笙歌的小心思,看得又气又想笑。
笙歌知道表哥让阿紫住在微雨阁后,更加嫉妒阿紫。自己陪伴燚墨冰洲这么多年,在先尊主和先后主死后,安慰陪伴表哥这么多年,自己从没能踏进微雨阁半步,如今一个才认识十几天的人就取代了她,甚至得到了自己连做梦都想得到的爱。
这天笙歌路过火房,恰好撞见了拿着昨晚阿紫写的菜系的女侍。
女侍一见自己冒犯到了笙歌,明明眼前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姑娘,却如同见了恶魔似的,立马跪下道歉:“殿下恕罪,奴婢冲撞了您,殿下恕罪……”
笙歌看到了她手里的菜系册,问道:“这是什么?”
“回殿下,这是阿紫神女今日的菜系。”
这一听还了得,她那能料到表哥宠她已经到了这地步,道:“哦,是吗?我看看。”
她一把夺过女侍手里的菜系册。
这一举动竟如此出人意料,她把女侍扶起来,温声道:“不怪你,日后小心些便是,我来就是为了阿紫姑娘今日的膳食一事。”
女侍小心翼翼的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接着道:“阿紫姑娘说她今日不想吃甜的,想要尝尝我们涅槃族的食物,还让你们送到她的房间,怕尊主见了觉得她多事,还要你们早些送去。”
她翻了翻阿紫写的菜系册,冷笑一声道:“至于这些,你们应该都把食材准备好了,不用也怪糟蹋的,就做好后送到殿中,我和尊主一起用吧。”
女侍也不知道事情经过,又不敢多问,只好照做。
梳洗一番正要去殿中吃饭的阿紫却被前来送饭的女侍拦住。
“神女,要去哪?”
“我去吃饭啊!”
女侍道:“我是尊主身边的女侍,尊主说今日要与笙歌殿下叙叙旧,让神女再屋内用饭,呃,还有……”
阿紫一脸失落问道:“还有什么?”
不愧是笙歌的侍女,连那副娇柔作态的样子都一样:“……还有,尊主说笙歌殿下不喜甜食,让神女适应涅槃族食物,特给神女送来。”
阿紫只好接过食物,坐在桌前没吃一口,心里中仿佛是一团湿漉漉的海绵被烈日快速蒸干,只剩下一个个空洞无法填满。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显然不是。这位送饭的女侍是笙歌的贴身侍女,一切行为和话术都是她的安排,为的就是让阿紫和燚墨冰洲产生隔阂。
殿中燚墨冰洲正看着一桌子的菜等阿紫,他拿起筷子又放下,碎碎念叨:“她怎么还不来?”
笙歌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阿紫开脱道:“阿紫姑娘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如此丰盛的食物,恐怕都不会腻,她怎会不来!”
这时,到了笙歌安排的侍女也到了,喘着粗气道:“尊主,殿下,神女说她今日不来了,想尝尝咱们涅槃族的菜,回去给她的心上人做,让人把菜送到她房间,已经用过了,让别等她了。”
燚墨冰洲听到“心上人”三字先是一愣,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么,随即这种不解立刻转化为恼怒,愤愤道:“我们吃吧!”
一会儿却看到笙歌晕倒了,连忙找来医官,一旁笙歌的侍女哭诉道:
“殿下一定是吃了甜物才晕倒的,先前她吃了一块甜糕晕倒后,医官就说殿下对甜物过敏,为了适应阿紫神女的口味,近些天一直吃甜物,然后又用法术压制下去,现在可能是身体支撑不住了。”
燚墨冰洲大怒一声:“胡闹!你们殿下不懂得爱惜自己,你们也由着她?”
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让伙房做族中食物,神女她不是也吃倦了吗,就把食物全换成苦的!”
第二天,阿紫来到了殿内用饭,却发现所有的菜都是苦涩的,却也只好勉强自己咽下。
刚刚恢复的笙歌可谓片刻也闲不住,瞧这不又开始作妖了么。
她看到阿紫紧皱着眉,装作无故的样子道:
“阿紫妹妹,真是抱歉,你若实在吃不下这些苦物,我让他们换了这些菜,以后都按你的口味上菜,我或许多吃一些就不会过敏了。”
阿紫又怎么可能如此自私,让一个对甜物过敏的人迁就自己喜甜的口味。
燚墨冰洲却不等阿紫答话就道:“换什么?你对甜物过敏,这关乎性命,怎么能如此玩笑?”
又扭头对阿紫道:“何况神女不是要学习族中的食物做法,回去给你的情郎做吗?多好的机会!就趁机好好学学!”
阿紫一脸无辜,哪来什么“情郎”!刚想反驳,笙歌就装头晕将其打断。
燚墨冰洲也不知他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对阿紫说的这番话,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受如此大的反应。
心中如同秋日里的树叶,刮来一阵风,先是孤高枝头的寒气袭入骨髓,再是枯茎难再青的感慨,最后随着风凋落在地上,只剩下对金秋招冷风的怨恨和寒天不留叶的无奈。
燚墨冰洲冷声道:“神女好生学习,笙歌该喝药了,本座也没胃口。”
现在阿紫也还哪里吃的下去,换作往日别人误会她,她可能要不就揍他一顿,或随便别人怎么说,自己也无所谓。
可现在,她迫切地想告诉燚墨冰洲自己没有心上人,更没有为了学做菜而故意待在房间。
阿紫一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向燚墨冰洲解释清楚。
东边的天刚刚吐出一抹亮白,就像鱼儿在深海里露出白色,带有微光粼粼的鱼肚,阿紫就到燚墨冰洲屋外等着。
阿紫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房间的门,生怕错过。
天由一开始的一抹白已经变为漫天红色,可还是不见燚墨冰洲出门,这不符合燚墨冰洲的习惯,他总是早早就起了,要不去处理政务,要不去练功。
金灿灿的日轮挂从屋顶探出个小脑袋,阿紫还是没看到她期待的身影,不过看到了陌离。
“陌离,你们尊主呢?我等了他两个时辰,也不见他出门。”她问。
陌离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半天道:“……尊主,尊主他和笙歌殿下在一块呢,昨夜……也在一起。”
阿紫没有任何的身份和理由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含着泪却还要哼着小曲离开了。
路过后园时看到燚墨冰洲正在练剑,刚想上去解释,却被站在一旁的笙歌抢先一步。
笙歌满脸崇拜敬佩的眼神看着燚墨冰洲,夸赞道:“表哥,让我好生羡慕剑法真是出神入化,势如破竹!”说着还走上前去不忘给他擦擦汗。
燚墨冰洲轻轻用手挡开,他并不想与笙歌有过多的牵扯。
笙歌早早就看到了穿廊里的阿紫,故意让燚墨冰洲教她剑法:“尊主表哥,我总是被家中那些个哥哥比下去,母亲也没颜面,你可能教教我?”
她知道,若说别的燚墨冰洲定然不会教她,而提到母亲就不同了,母亲待他有恩。
过不出她所料,燚墨冰洲答应下来,而笙歌故意出错,让燚墨冰洲只能握住她的手一招一式教她。
远处的阿紫又不知道燚墨冰洲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眼前的两人青梅竹马,锦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