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架空古代（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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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廷安这么说，徐茂林也跟着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不知陈公子，你们主仆二人又为何去幽州？”
陈廷安倒是坦陈，没有隐瞒，苦笑道：“实不相瞒，家父年轻时运气不错，再加上祖宗庇佑，积攒了不少钱财。不是我自夸，即便是在京城，我们陈家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
徐茂林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边在脑海里努力回忆，京城有什么姓陈的名门望族。
结论是，没有。
徐茂林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好几遍，也没有想起京城有什么姓陈的名门望族，但他并没有拆穿，而是面带微笑地听陈廷安继续讲述。
“可惜的是，我的生母福薄，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不幸中的万幸，我的父亲另外有一个侧室没有生育过一儿半女，她见我可怜，就将我抱到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提起自己的这位养母，陈廷安的语气中充满了依恋。
显然，他和这位养母的关系不错。
不是亲生的母子，但也和亲生的母子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的养母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对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儿子却像是亲生的一样，关怀备至。”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本身就是一个不祥之人，在将我抱到身边抚养后的没几年，我的养母就因为一时的言语失当，触怒了我的父亲，从那以后，我的养母就彻底失去了父亲的宠爱，甚至好几年，都见不到我父亲一面。”
“府内的下人们偶尔会私下聚在一起说不受宠的主子们的闲话，其中免不了提到我们娘俩儿。”
徐茂林眉头紧皱，大概猜到了这些下人们会私下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越是家大业大的大家族，就越多长着“两只富贵眼，一颗势力心”的下人们。
这些下人们最擅长的，就是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陈廷安和他的养母虽然都是名义上的主子，但又因为不受宠，在府内的处境恐怕过得还不如比较受宠的下人。
果不其然，提起曾经偷听到的，下人们闲聊时说的话，陈廷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落寞，语气也跟着变得多了几分苦涩。
“他们说，我的命格很不好，应该是所谓的天煞孤星转世，不仅克亲克友，以后还会克妻克子，甚至就连和我关系不错的朋友，也会受到影响。”
陈廷安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编排他的人一个个都言之凿凿，还拿出了他根本无法反驳的证据。
说他刚出生就克死了生母，养母抚养他才几年，就失去了夫君的宠爱。
陈廷安亲近的人，一个生母，一个养母，都无一例外受到了他这个天煞孤星的影响，最严重的，甚至直接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来推论，下一个，就要轮到他的生父了。
“我的父亲相信了这套说辞，怕我这个天煞孤星会影响到他的运势，甚至是寿数，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我远远地打发出了京城。”
换言之，去幽州并不是陈廷安自己的意思，而是父命在身，不得不去。
世人重孝道，如果陈廷安传出“不孝”的坏名声，他就别想在这个世上立足了。
说到这里，陈廷安还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语气嘲讽地说道：“如若不然，幽州这个苦寒之地，我是打死也不会去的。”
听到陈廷安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起家里的私事，一直和陈廷安寸步不离的忠旺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劝阻陈廷安，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说家里的私事，怎么看都有些交浅言深了。
但张了张嘴，忠旺最后还是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们家主子的日子过得够苦了，亲缘关系淡薄不说，平日里，更是连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交心朋友都没有。
除了眼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他们家主子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说说心里话了。
陈廷安对自己必须去幽州这事心里充满了怨念，徐茂林不好评价他的家事，只能找角度安慰他道：“老祖宗常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对陈公子来说，去幽州是祸事一桩，但是换个角度想，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去幽州对你反倒是一件好事。”
按照陈廷安的说辞，他在家中不仅不受父亲的喜爱和看重，反而因为子虚乌有的命格一说，遭到父亲的挑剔和厌恶。
这种情况下，继续待在京城，也不能受到家族的庇护，还不如听从父亲的安排去幽州，一来，可以博得一个“孝顺”的美名，二来，树挪死，人挪活，换一个地方，说不定倒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换成之前，徐茂林还根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听陈廷安说到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亲克友，他肯定会一笑置之。
命格之说，和鬼神之说一样，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整天把什么命格、鬼神之类的挂在嘴边，言之凿凿的人，大多是在穿凿附会，不是想故弄玄虚，就是在哗众取宠。
徐茂林曾经最鄙薄这些人，但是现在，亲眼见识过仙君的神通广大后，徐茂林大开眼界了，对鬼神之事也多了敬畏。
陈廷安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克亲克友，徐茂林自己倒是不怕这些，但比较担心小馒头会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他转念一想，小馒头有仙君庇佑，区区一个天煞孤星，怕是连小馒头的一个手指头都影响不了，根本不足为惧。
“希望如此吧。”陈廷安最介意的就是自己天煞孤星的身份，看到徐茂林这么不在意，心情都放松不少，主动开口询问道：“既然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幽州，接下来，不如一路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徐茂林低头沉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主要是不知道仙君会不会同意。
徐茂林本来的打算是，避开陈廷安和忠旺这一对主仆，偷偷找个机会让小馒头询问一下仙君的意见，再给陈廷安答复。
不等徐茂林开口把此事搪塞过去，一旁的小馒头忽然开口插话。
“可以啊。”
徐茂林一听，就知道这是仙君的意思，马上从善如流地答应道：“相逢就是有缘，若能一路同行，互相照应，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廷安微微一笑，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出来徐茂林之前有过片刻的迟疑。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陈廷安才带着忠旺去了不远处休息。
“主子，这对爷孙俩似乎有些不对劲。”
忠旺有些疑神疑鬼，主要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倒不是怀疑徐茂林和小馒头这一老一少偷偷藏着什么坏心思，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对爷孙俩似乎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无妨，我们不也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吗？”
陈廷安还是很有分寸的。
另一边，徐茂林拉住了小馒头的胳膊，小声问道：“仙君可是有说什么？”
徐茂林很了解小馒头的性子，如果不是仙君开了口，小馒头绝对不会答应和陈廷安他们主仆二人同行。
躲着这些人走都还来不及。
“小神仙就说让我们和他们主仆二人一路同行，”小馒头皱眉，语气忿忿地说道：“我问小神仙，那个陈廷安到底是什么身份，小神仙也不肯告诉我，只说现在时机还未到。”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徐茂林会毫不犹豫地断定对方是在故弄玄虚，但换成仙君，徐茂林只会觉得对方不肯告诉他们陈廷安的真实身份，一定是另有道理。
“那就听仙君的。”
徐茂林伸手，想要揉小馒头的脑袋，但却被小馒头躲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继续往幽州赶。
有了陈廷安的马车，徐茂林和小馒头也能轻松不少。
就这么一路优哉游哉地到了幽州境内。
早就听闻幽州乃苦寒之地，陈廷安也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到了幽州之后就开始过苦日子的心理准备。
但真等他到了幽州，亲眼看到幽州的土地有多贫瘠，以及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生的贫苦百姓们生活过得有多困苦后，还是把他这个不识民生疾苦的公子哥给狠狠地震惊了。
道路两旁，饿殍遍地。
零星几个走在道路上的行人，也是面黄肌瘦，瘦骨嶙峋。
最让人心生不忍的，是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了，气温很低，但百姓们的衣衫却是一个比一个单薄，一个比一个破烂。
徐茂林好歹也当过一地的父母官，知道底层百姓们的生活有多艰难，但幽州百姓们的惨状，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此地的父母官呢？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治下的百姓们活活饿死，都不出手管管的吗？
徐茂林震惊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愤怒。
与此同时，他们一行人乘坐的马车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等忠旺驾着马车离开此地，道路旁忽然冲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在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外表看起来还不满十岁，小脸蛋被泥土涂抹得乌漆嘛黑的小姑娘。
中年妇人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马车前面，“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着求贵人开恩，赐她们母女俩一条活路。
“求贵人开恩，赏我们母女俩一点儿吃的吧。”
陈廷安于心不忍，让忠旺给这母女俩拿了两块干粮。
中年女人一边感恩戴德地连连道谢，一边迫不及待地接过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一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另一个则反手塞到了她女儿的嘴里，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之前的经历告诉她们，食物，只有吃进了嘴里才能安心。
小姑娘似乎是饿得狠了，吃得狼吞虎咽，即便被噎得不停翻白眼，也没舍得把嘴里的干粮再吐出来。
看到母女俩的惨状，陈廷安又心软了。
“忠旺，再给他们母女俩一些吃的吧。”
忠旺不好反对自家主子，只能听命行事。
徐茂林见状，心里很满意陈廷安有一副菩萨心肠，而不是那种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之辈，但为了试探陈廷安的本性，还是故意开口询问。
“世人皆苦，如这对母女俩一般，终日饥肠辘辘之人，数不胜数，难道每一个，陈公子都要伸手搭救吗？若真如此，即便陈公子你有万贯家财，怕也是救济不过来。”
陈廷安表情严肃，义正辞严。
“我虽没有治国平天下的大才，也不至于铁石心肠到对向我求救的妇孺儿童见死不救。”
说到这，陈廷安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就当是我伪善好了，即便天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不胜数，我也愿意尽我的绵薄之力，能救一个算一个吧。等到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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