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暮雪》栀璇

272、明月出山涉水远行 。。。

　　泠颐一路飞奔逃出了地牢。
　　说起来，虽然在地道口看着外面还算亮的，可真到外头了，却还是黑天，未到天亮时刻。
　　“走！四处搜查！别丢了！”
　　忽而听到官兵令声，泠颐立即闪身躲到一边去，彻彻底底的屏住了灵息，隐藏在一片废林中。
　　官兵们个个手举火把，手里拿这个特殊的器具。泠颐不禁将身上藏着的风雨轮藏的更紧了些，屏息凝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几个官兵往这边走了过来细细打量，泠颐不打算这么早就出手，静静看着那两个官兵的动作。一个官兵往废林里看了好几眼，迟迟不走，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二福！你在那里待着做什么呢！”
　　那个被叫做二福的官兵沉默了一会儿，道：“这里的树叶一直在摇，我怕是……”
　　他说着伸出手就要探过来。
　　泠颐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手敲摸着攥出风雨轮，时刻准备出手。
　　“啊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白的细影忽然从泠颐身后飞出，让泠颐都吓了一跳，更别说那官兵了，这二福险些被蛇白白咬了一口，吓得脸色铁青。
　　“哈！原是条白蛇！”另外几个官兵抽了闲心嘲笑道，拍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走，“一条蛇你还紧张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
　　官兵渐渐走远了，泠颐这才疑惑：
　　“这怎么会有蛇啊……就算有蛇我居然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还逃不逃了？”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话语里充满了不耐烦。泠颐错愕地回头看过去，见那人身着黑白拼色束衣，额前横佩黑带抹额，其上嵌了个雪白珠玉，恰好挡住自己的灵纹。
　　“贾朽也？”泠颐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弦……算了，和你们这些凡人说有什么意思。”贾朽也却是懒得搭理她，对着那白蛇伸出手唤道，“化雪，回来。”
　　白影又是一窜，等泠颐看清时，那白蛇化雪已经缠绕在了贾朽也的左臂上，亲昵的蹭着他的手臂，吐出蛇信子吐了两下，随后顺着手臂乖巧的爬到了他身后背着的蛇框上去。
　　“苏长老知道你在这里吗？”泠颐听到“凡人”二字微微一愣，“你怎么来帮我？”
　　“要你管？”听到苏吟，贾朽也脸色一白，态度终于稍微收敛了一些，“想活命就赶紧跟着我走，别在这里磨磨叽叽的！”
　　“去哪里？”泠颐只觉得莫名其妙，“神族和人族都没有可以藏身的，肯定会被海族抓回去……”
　　“你傻啊？人神族找不到就去妖族呗！”贾朽也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修罗不就可以吗？你不去修罗去魍魉二族也行啊，你不是还有什么计划说要团结妖族暴动，从内部控制住修罗行动吗？”
　　“你不在场，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泠颐皱眉道，“难道你和璃司说的稳妥了？那他不可能不说……”
　　“你到底走不走？”
　　泠颐：“……走！”
　　贾朽也这才满意，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自己跟上，丢半路了我概不负责！”
　　泠颐忙跟上去。说话间，两边的风光景物迅速向头退去，下一秒，泠颐出现在了修罗境内，而贾朽也早已失去了踪迹，半个影子都找不着。
　　“怎么回事？”泠颐直觉得这个贾朽也和一场梦一样，好像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在今天晚上的这一刻之内出现过，“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泠颐抬起头，发觉自己站在个小破院子正中间。这院子内内外外都摆放了不少家具器物。这里的东西都又老又旧了，院子还是木屋，大多数的木板都已经朽了，如果这个时候吹来一股强风，必然是要坍塌的。
　　这是千百年前的一间院子了，被此刻忙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打理修复着。
　　刚刚问她话的是金座刘谦辞。
　　说实话，看习惯了他那一张毫无感情的、冰冷的面具脸，泠颐一时之间还没有认出来他是金座。他俨然是个上古时代生活着的农人，就是看上去有些痞气，会在路上当恶霸的那种。他插着腰斜站着，头发绾的简单，甚至有些凌乱，肩上扛着个又厚又长的深色木板。
　　“现在可是大晚上，我告你私闯民宅啊？我们这里没空招待你，你自己随便坐吧。”刘谦辞顺理成章的把她当成了来造访的，豪放的冲着一边几块木板充当临时椅子的那堆杂货，“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很想知道。”半晌，泠颐才干巴巴地道。
　　“哦，对了。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刘谦辞自顾自走近破屋子里，把木板往边上一扔，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出，“这么说来，现在你这样是……越狱了？”
　　“被人劫出来了……”说起这些，泠颐心上又难受了，自己身边的人早已所剩无几了。如今程信离开回了人族，大概是会为人族尽力，雾蔓下落不明，颜万只愿顺其自然不愿主动参战，虽说大难当头她肯定不会逃避，但也说不上来——毕竟是长辈。
　　“这是什么表情？我猜猜。”刘谦辞走出来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哟，你身边又死人了？还真是常伴血光之灾啊。”
　　“别说这些，”泠颐正色道，想起李桉枳曾跟自己提到过，修罗内乱就是以刘谦辞为代表的几个人挑起的，“听说你们挑了修罗的内乱？”
　　“对啊，这不是你要做的吗？”刘谦辞摊手道，“我帮你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感谢我。”
　　“是，多谢。”
　　泠颐这回倒是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刘谦辞大吃一惊：“你真谢啊？！唉，不过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事。我这么强的命格，受得起你这一拜。”
　　泠颐：“……”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本座当然知道你这次是为了什么来的。”刘谦辞终于正经了一点，“卓余扫墓去了，不过我估计他是找不到的，外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哎不对又扯远了……你有计划？”
　　“事实上，并没有。”
　　“那你怎么老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没底啊？”刘谦辞咂舌道，“啧啧啧，卓余居然会收你这么徒弟。”
　　泠颐：“……”
　　“我猜猜看，你的想法就是从内部把修罗搞垮再来个前后夹击？”刘谦辞道，“计划倒是相当不错。”
　　“多谢，”泠颐淡淡道，“话说起来，我记得那天炸了南宫以后，还有很多南宫里的人跟着木座大人走了，他们如果可以再用……”
　　“啊不错！开窍了！”刘谦辞笑道，“我就知道两个绝佳的组合人选，话说你还见过他们两个。”
　　“嗯？”
　　“姈音和笙乐，你不记得了？”刘谦辞提醒道，“你初来南宫时，不是被喂了断弦柱被关着看吗？他们两个就是当时看收你的那两个人，笙乐是个青奴，不记得了？”
　　他这么详细的提起来，泠颐倒是有了一点印象，点头道：“想起来了。”
　　“那就好。”刘谦辞站起身道，“等着卓余吧，你们师徒俩我是一个也琢磨不清楚，从我们合作开始，我就不是那个要动脑筋的，只是发挥一点调动活跃的作用。”
　　泠颐便在一边的木板上坐着等，等到卯时天之将晓，院子外才走来一个人，手上拿着麈尾，面容淡定平静，迈步走进院子里。
　　“大慈善家！”刘谦辞立刻上前道，“你徒弟来看你了！你就不考虑和她好好叙叙旧吗？”
　　“音？”卓余闻言快步走入院子中，绕着她走了一圈，“你怎么来了？”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泠颐嘴角一抽，“我自然是为了解决修罗的事情来的。”
　　“原来是这样。”卓余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昨天还是前天的时候，我们已尝试过了。稍微带了带他们的情绪……”
　　“就是啊！人可太不好找了，小朱雀，你应该好好谢谢我们……别真谢了……”刘谦辞道，“不过前天还挺热闹的，居然连严九济都来了！我还以为他那个大老爷们儿要一直睡到死。”
　　“可别这么说。”卓余出声制止道，转向泠颐，“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找曾经的木座，就是那个慕秋原去看看？那里的人还乐意，还没有从南宫的身份限制里走出来，还以为自己要为上尊效力。”
　　“那……严子鹿……就是严黍”泠颐想起了那个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半点人影的人，同样也是介拙的试验之一，“他会在哪里？”
　　“哦你还不知道，”卓余解释道，“他其实是慕秋原的后辈，上次被秦理死前，强行传送回来了，你不要影响了自己。”
　　“所以，说了这么多，我们现在都到底可不可以去找他们？”泠颐人不住打断道，“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我想亲自挑选几个作为精锐主力。”
　　“好，”卓余立即答应下来，“不过……你确定不多派几个人混到修罗官兵的队伍吗？不好好瞧瞧计分守则？不然可能要吃那些官兵的一大招……雾蔓她回来修罗了，我真觉得你应该去好好看看她，这个任务交给她再好不过了。”
　　“多谢告知。”泠颐身上又是一喜。
　　“看来，我们的队伍又可以重新壮大起来了！”
　　这次说不定还更厉害些！
　　泠颐看向卓余和刘谦辞，和微微泛起鱼肚白的天，满身疲惫翻卷上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过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休息会儿？”
　　“自然可以。”卓余道。
　　“当然不行！”刘谦辞道，“要睡觉我们现在就去找严九济！”
　　泠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