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不吃枇杷》江予予

1、青枇杷 江城的

　　江城的夏天来得很快，窗外的蝉声肆起，噪的令人心烦。
　　风卷起窗帘引起细碎声，荆年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宿舍没有空调，她整个人都怏怏的，听着头顶老旧的风扇在渐热的夏天里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结束自己“光荣”的一生。
　　她望着头上的老式风扇出神。
　　凌乱的碎发搭在额前，视线落在窗外的树上，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来之前别人把四中吹的哪哪都好，什么四人寝，大空调上床下桌，地上的瓷砖比什么都干净，当时周女士还拿出网上的宣传图给她看，现在她明白了，传统的实物与图片不符。
　　至于那个人倒是着急的把她送到这里就消失了，自己离开了奶奶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看来是不想要自己回去的意思。
　　奶奶……
　　想到这荆年坐起来，给老人家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
　　“奶奶，我到学校了。”
　　“好，到学校就好，你到那边要听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唠叨声，荆年笑。
　　“听话啊，当然听话。”
　　荆年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要是对面的人站在她面前又该说她吊儿郎当没女孩子样，那边的人又接着问了几句，话题落在一个人身上，她嗯嗯的敷衍过去。
　　电话被挂断，房间恢复了安静。
　　看着陌生的环境，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待两年，荆年头都大了。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事实还没隔壁普高好。
　　或许当初她应该选择去隔壁，而不是来这个地方。
　　荆年郁闷的闭上了眼，其他的室友还没有来，现在的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女人给自己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她的意思想要自己融入集体，所以给她办理一个学期寄宿试试。
　　她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过来没什么东西，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其余的用品都是在这边买。
　　床角的行李箱被人无聊的推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手机界面安安静静，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房间里似乎只有她的呼吸声。
　　没意思。
　　荆年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被塞回口袋里，随着咯吱声，荆年眼皮微垂。
　　行李箱发出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一切的画面都很平静。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的白光有些刺眼。
　　荆年扫了眼，眉眼里充满烦躁，把手机扔向了一边，转身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重新恢复了安静，打湿的发尾垂在耳边。
　　清空了上面消息通知，桌面右下角的几个红点她没有理会。
　　在确认对面不会再打电话过来后，她安心的躺在床上。
　　手机界面闪过一条消息
　　“呼叫呼叫！”
　　一个大大的橙子头像。
　　很符合对方的名字。
　　程籽，橙子。
　　她在之前的高中的朋友，不过自己来了江城，而她因为家庭原因留在了当地的高中。
　　。：我在
　　橙子：年，无聊不？
　　。：？
　　橙子：给你推荐个游戏。
　　。：？
　　对面发了消息之后便没声了，沉默了一会，又发来了一条游戏邀请。
　　橙子：点击下方链接和我一起玩吧！
　　。：我好困，不无聊。
　　橙子：嘤嘤嘤，陪人家玩嘛，年年姐姐～
　　。：……
　　荆年的手指按在了屏幕上，画面突然一转，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出熟悉的名字，冷淡的看了一眼，下一秒落在了红色上面。
　　对方挂了。
　　怎么就这么锲而不舍。
　　刚挂完下一刻电话又来了，反反复复好几次，荆年冷漠的看着屏幕黑了又亮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恢复了安静。
　　微信聊天里面，程籽的消息炸了她的界面。
　　橙子：为什么不理我
　　橙子：不爱了吗……
　　橙子：理我……
　　……
　　橙子：荆年，你再不理我，我就飞过去把你嘎了。
　　。：我玩。
　　橙子：高兴JPG
　　荆年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四中还是有优点的，四中唯一值得夸的一点，宿舍信号挺好。
　　过了没多久游戏就安装好了，按照程籽的流程做完一切后，荆年成功的登录了游戏。
　　刚点进去，她的眼皮就在抖。
　　长条的，黄黄的身体，会发光的眼睛，苹果头。
　　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有点欣赏不来程籽的审美。
　　就……很丑
　　荆年看着手机屏幕里面那个黄不溜秋的东西，有点嫌弃。
　　。：好丑。
　　橙子：这是你，刚玩的都长这样。
　　。：行吧。
　　左右是无聊，找点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也行。
　　程籽带她过了新手教程，和她说了一些关于这个游戏的事情，带着荆年在游戏里玩，天色渐渐变暗下来。
　　程籽说有事下线了，荆年回了句行。
　　手机快没电了。
　　她忘记了一回事，学校没有插头，也就是说充不了电。
　　想离开这里的心思达到顶峰。
　　“您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十五，请及时连接充电器。”
　　等荆年洗完澡，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变黑，她还没有吃晚饭。
　　四中还没有完全开学，校园很安静，学校后面有一条小吃街，不过没有多少学生缘故，许多店铺都关着门，她转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开着的。
　　九月的天气还很炎热，即使到了晚上，也没有凉快多少，店里面只有墙上的风扇。
　　她点了一碗面，店子不大收拾的很干净，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巷子里，位置有点偏，店面积不大一眼望过去可以看到里面，老板娘看起来四十多岁，讲话温温柔柔的。
　　面很快就好了，老板娘端过来还带着热气上面撒了葱花,转身向里面喊。
　　“鱼鱼，帮我看一下店子，我去找一下张姨有点事。”
　　“好哦，早点回来。”
　　耳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南方的温婉，荆年闻声抬头。
　　出来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带着稚气，白皙的皮肤，圆圆的杏眼，上面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印了一个唐老鸭，下面是一条短裤，露出纤细的腿脚上是一双凉鞋。
　　荆年多看了一眼女孩T恤上的唐老鸭，眉毛微挑，有了兴趣。
　　余年也注意到了店里面的人，她出来的急，衣服没来得及整理，头发乱乱的，此时让人看了笑话。
　　她匆忙走回了房间，很显然她把荆年的注视看成了怪异的目光。
　　荆年突然想起程籽也有一件这种衣服，以前总在她面前笑话她穿这种小朋友穿的衣服，程籽还兴致很高，这下好了找到和程籽审美一样的人了。
　　荆年收回了视线，下次告诉她好了。
　　今天中午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她现在很困。
　　右手微撑着下巴，望向外面的街道。
　　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街上还陆陆续续有老大爷在散步，远处的广场传来阵阵音乐声。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她没看来电名称按了接听键。
　　“喂。”
　　“终于肯接电话了？”
　　荆年垂眸看着电话来电人，又看着碗里的面条，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有事？”
　　电话那头的女人习惯她的态度，语气平淡，只是话里带着其他的意味。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听到这句话，荆年不禁笑出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慢悠悠地
　　“行啊，哪能不记得。”
　　“那就好。”
　　等电话完全挂断，手机电量显示不足自动关机。
　　荆年没了刚进来的好心情，腿搭在桌脚。
　　一抬眼发现刚才进去的女生已经出来了。
　　换了件短袖，上面绣了朵小雏菊。
　　嗯，比唐老鸭好看一点。
　　她收回了视线，腿也摆正回来。
　　“你好，请问可以帮我充下电吗？”
　　余年刚走出来整理自己的衣摆，一时女孩和她讲话，她没听清，回了句什么。
　　“你好，请问可以帮我充下电吗？”
　　荆年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怕她介意又加了一句。
　　“我可以给钱给你，可以帮忙充电吗？”
　　余年啊了一声，听明白她的意思，摇头拒绝。
　　“不用钱，可以帮你充。”
　　余年从内间的抽屉里翻来一套充电器插在了电视机旁边。
　　余年向她解释，“我这里只有这种，可以吗？”
　　荆年摇头，“没关系，多谢了。”
　　荆年把手机递给她，接过来时触碰到温热，她快速收回手，荆年大概是没注意到又坐回了桌前。
　　嘴边的不好意思被咽下去，余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店里面摆了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电视，里面的男女拉扯在一起，俩个人的脸上表情悲痛欲绝。
　　男：“为什么当初要抛弃我！”
　　女：“不……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荆年听见男女演员声情并茂的声音，笑出了声。
　　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
　　想着，视线却突然对上了另一双注视自己的眼睛。
　　偷看被抓包，余年尴尬的转过头，只留下一个背影。
　　荆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说什么，筷子搅动碗里的面。
　　转过身的余年，脑海中浮现着刚才的画面。
　　餐桌上的面还剩了一半，女孩的笑容还留在脸上，齐肩的黑发落在耳边，狭长的眼微弯，笑的明媚。
　　她的右手微弯搭在桌面上，她笑起来很漂亮，比她十六年里见过的人都漂亮。
　　仲夏的蝉鸣在耳边咋咋作响，老旧的风扇在头顶慢慢晃动，在这个炙热的夏天里，好像有个地方开出了一朵花，无人注意的一朵。
　　这是她第三次用余光看自己
　　荆年敲着碗沿，心里默默数着次数。
　　女孩看着自己，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圆圆的眼睛，脸上还带着红晕，大概是热的，小心翼翼地样子让荆年想到了奶奶家养的小黄橘。
　　看起来也小小的。
　　很可爱，莫名其妙从心里产生很想摸的想法，她愣了一下。
　　墙上的时钟滴了一声。
　　整点了。
　　荆年收起心思
　　“你好，结账，还有手机应该可以了。”
　　女生像是非常紧张，讲话带点结巴，视线不敢落在她身上，一直盯着地面。
　　“啊，好…好的。”
　　她匆忙的把手机递给她，脸色更加红润。
　　荆年结完账后就离开了，在离开前又瞟了一眼电视，暗暗记住了名字，打算下次介绍给程籽看，她肯定喜欢这种狗血剧。
　　余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消失在街角。
　　桌上的面条汤渐渐变冷，只剩下天气的燥热。
　　她站在原地愣了会。
　　“鱼鱼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脸这么红，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余妈刚提了一袋子东西进来，看就见她站在原地发呆，问了声。
　　余年反应过来，双手煽动着脸颊。
　　“没有不舒服，是热的……”
　　“行，等会赶紧洗澡睡觉，小姑娘要早点睡。”
　　“好的，妈妈。”
　　余妈拐进了厨房，收拾着刚才的碗。
　　脸红……
　　“我是热的，热出来的脸红……”
　　边走边说进了厨房进行自我催眠。
　　一定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才会脸红。
　　地上的青蛙看着店里面的人脸红走进了厨房，趴在地上待了会，不一会就看见女孩又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望向一边桌子。
　　“呱呱？”
　　她的脸好像更红了。
　　青蛙钻进草丛里。
　　旁边的电视机里还继续上演着，声音慢慢传向外面，女演员还在歇斯底里。
　　“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她是你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