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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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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做绝望,无处诉说,年老的外婆,或者是心不在焉的老师?
于是小巴愈发萎靡,勾着脖子,弯着背,居然眼睛突然近视了。一段时间之后,外婆看得心疼,天天煮宵夜,小巴使劲儿吃……很快就到了高三,原本的清秀少年,渐渐长成了一个忧郁的胖少年,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框眼镜儿。
高三上期,走读生也开始上晚自习,做作业自主复习,因为学校学校旁边就是美术学院,所以学校经常请大学生来守自习,也就维持一下秩序,不让学生提前溜掉。那个时候大家都比较纯良,没有人想过美术学院的学生文化课的问题,其实也不用想,就点名儿和堵门口两件事儿,传达室的大爷也能做好,只是大爷不够多而已。
乐椴只去了一天,代同学去的,那天小巴就出了点事儿。
那个时候乐椴还没长到182,“只有”大概178的样子,身材纤细,穿一件白衬衣,趁夜就飘进了小巴他们教室,把正在喧闹的一教室人吓得集体一哆嗦。他啥话都没说,坐在讲台上拿了本儿《天涯明月刀》就开始看,当一教室人不存在,诡异的气氛下教室异常的安静,像进入了神秘的气场。
当时只有165的小巴坐在靠窗第一排,抬头的时候能看到白衬衣轮廓分明的2/3侧面,很好看。
第一节晚自习下的时候小巴去厕所,回来在教学楼前碰到了隔壁班的万年高三生方大头带着他的女朋友“苏幻儿”在楼前晃悠,那妞脸部就一黑红粗,身材极其丰满,特爱穿一身纱裙,披着一头长发,以及翘着兰花指极其忧郁的在学校里行动,后来传出她自比当年走红的席娟小说中才貌双全且集智慧和美貌、好运与勇敢于一身的苏幻儿,她的真名就从此被人遗忘。
苏幻儿看到小巴,附着方大头的耳朵努力娇媚地耳语两句。
方大头拦住小巴:“哎,去学校门口买碗酸辣粉!”
小巴盯着方大头硕大的脑袋上硕大的鼻子,怯怯的低了头,转身往学校门口走去。教学楼是在学校深处,一个来回,20分钟。
小巴回来,老实地把口袋递了过去,苏幻儿闻到味道,估计口水快流出来了,慌不择手,右手去提,左手就捏在了还烫着的口袋上,偏偏右手没拿稳,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之后,热辣辣的酸辣粉就整个倒在了苏幻儿的大腿上的粉红纱裙上。
持续高分贝的尖叫和单脚跳,小巴蒙了,等到在地上眼镜儿飞出去,才体味儿到那是方大头的拳造成的。
小巴没有还手,一如既往地准备承受,虽然这次尤其的痛。
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小巴摸起眼镜儿戴上,正好看到穿白衬衣的大学生一拳把方大头打翻在地,苏幻儿仍然在持续性的尖叫,方大头的两个跟班儿跑了出来,加入战团,本来已经缩到旁边的小巴居然微微靠近了些,原始地想着帮忙,却不知所措。
根本用不着小巴帮忙,白衬衣看上去纤细,手法却狠准,像练过的,三个人很快就要被搞定的时候,苏幻儿突然脱下皮鞋望白衬衣的头上砸去,虽然不是现在的超级细高跟,却更有杀伤力,那时候,皮鞋跟上都流行钉金属片儿,走路铿锵那种。
白衬衣正弯着腰一脚踹在倒地的跟班儿身上,没法顾及后面,小巴脑袋一片空白,冲上去双手一摊,想拦住苏幻儿,被“啪!”一声敲在挡住太阳穴的眼镜儿腿上。
小巴只听到“卡嚓”一声,知道眼镜儿腿断了,本能就只捂着耳朵蹲下了,疼,耳朵给挂流血了,还嗡嗡着响。
白衬衣回过头,以光速给了苏幻儿一记耳光,力道不重,却很响亮,然后说:“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
小巴和方大头三人组都站起来了,没有声响,因为管自习结束的时候来瞥一眼的各班班主任都到齐了,旁边围了一大圈儿学生。
年纪主任缓慢地开口了:“……乐……椴同学?”
白衬衣转过头去,表情极其正义,眼神像宣传画上的解放军战士,耸着眉毛斩钉截铁地说:“老师,我找没回教室的同学,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在打他!”然后一手指了小巴,“您看!多可怜啊!”
老师和学生们的眼光集体转向,看到一向老实本分外加外形凄惨的小巴,然后集体愤慨地怒视方大头极其跟班儿和女朋友。
后来也就直接下自习了,等小巴戴着一只脚的眼镜儿把书包收拾好,教室已经空了。
小巴一手扶着眼镜儿,准备往外行动,抬头,白衬衣还站在门口,胳膊底下夹着武侠书,看到小巴看他,咧嘴一笑,说:“走吧,送你回去。”
路上乐椴心情很好的样子,估计是因为打架打得很开心,小巴讷讷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到乐椴一路哼哼唧唧,那调子,很像陈百强的《一生何求》,是小巴从初中开始就很喜欢的歌。
到了楼下,小巴微微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乐椴很鸡婆地问:“你回去爸妈不会说你吧?”
小巴抬起头,看着乐椴的鼻子说:“我爸妈在外地,就外婆在家。”
乐椴显然有些诧异,顿了一下,继续将鸡婆精神发扬到底:“你是不是老被欺负?那酸辣粉是他们让你去买的?”
小巴头又埋下了,回答低不可闻:“嗯。”
乐椴显然没有经验继续进行安慰和励志教育,傻了一下,然后从手上褪下一个东西,说:“送你。”
小巴左手更努力扶住眼镜儿,右手伸手推开,有些惊惶:“啊,不,我不能要。”
乐椴抓住小巴的小胖右手,塞了在里头,说:“眼镜儿不是坏了么。”
由于该理由的逻辑十分混乱,小巴一时没想到怎么反驳,只张了嘴望着乐椴。
乐椴看着他那呆样子,笑了,然后突然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