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末世农场》山水河

5、拜月修行 夜

　　夜晚，朗月繁星当空，季玄光盘坐在茅草屋顶上，拜月修行。

　　如水的月光汇聚在他周身，随着他的引导，丝丝缕缕渗透进身躯之内。

　　他修的是妖族圣经《天妖祭》，此法霸道刚猛，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能压制万妖。

　　唯一的缺点是，修行此法，等于和天地签了卖身契，身死之时，身魂尽皆散入天地之间，永无来世。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是被飞升雷劫劈来异世的呢?

　　季玄光心中隐有所觉，自己约莫是被前世天道打包卖给了这方天地。

　　至于这方天地买他的目的，也很好猜。

　　穷途末路，请他救世。

　　还借所谓系统之口答应他一个愿望，卑微，实在卑微。

　　在妖心中，天地乃是他们的母亲。季玄光头一次见着如此伏低做小的天，怪不好意思的。

　　而这完整的逻辑链，目前只在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那就是系统。

　　他在被系统强行摄入这具身体内时，是有意识的。

　　因此也目睹了它一系列的古怪操作，想要强行往他的魂魄中植入记忆，失败后又想要强行读取他的记忆等等。

　　他能感受到系统身上的确有天道的气息，可系统的所作所为又和天地的目的背道而驰。

　　甚至说出了改变命运之类的鬼话。

　　花费巨大代价，海量能量把他引渡过来就是为了改变一个蠢货的命运？

　　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季玄光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和系统虚与委蛇。

　　“咔擦。”

　　汇聚在季玄光周身的月辉忽然开始浓缩，当全部化为雾气质感时，一声如同蛋壳碎裂的声音从他的丹田处传出。这声音很微弱，可挂在他手腕上的铁蛋听得清楚。

　　接着，氤氲的月雾全数涌入了他的丹田。

　　炼气一层——成了！

　　半晌，季玄光睁开眼睛，就看见趴在院子里的小白正两条后腿着地，上半身直立起来，直勾勾盯着季玄光。

　　小白长约五米，站起来跟他的主楼差不多高，大脑袋凑在季玄光眼前，惊悚效果拉满。

　　“你干什么？”季玄光明知故问。

　　“吼？”【能教教虎吗？】

　　妖怪对修炼有着本能的渴望，小白很想学老大吸月亮。

　　它有预感，这将是比它的所有捕猎技巧都厉害的玩意儿，学了它就会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一只简单的虎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别人直接给的，哪有自己求来的知道珍惜？

　　季玄光思考了片刻，故作为难：“修行是件很累的事，比你今天做的事累一百倍，你坚持地住吗？”

　　“吼吼！”小白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季玄光仍犹犹豫豫，好似下不了决心，小白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悬越高。

　　终于，季玄光松口了：“唉，我就是心太软。谁叫你是我的代步车呢，把头伸过来。”

　　小白欢天喜地地努力伸长脖子，主动用自己的额头蹭着季玄光的手。

　　青色灵力一闪，小白的脑海中就多了一篇功法《白虎星宿经》

　　季玄光有三套适合虎类修行的功法，但只有《白虎星宿经》修到最后不用改变外形，剩余的《开明兽神经》大成之后会长出九个脑袋，《穷奇祸世经》会变黑变丑。

　　季玄光还挺喜欢小白现在这样子的。

　　“你可要好好修行，不能懈怠，这功法是我花了大代价弄来的。”

　　嗯，五块钱一斤从一个落魄小虎妖手里收来的。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被城管注意到，追了二里地。

　　小白已经感受到了功法的神妙，此时脑补出了一场老大浴血奋战，最终杀死对手抢到功法的故事。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乖巧地保证：

　　“嗷呜~”【虎会的。】

　　季玄光笑着拍了拍它的头：“去吧。”

　　于是小白就放下前爪，安安静静趴在了地上，粗长的虎尾一扫一扫地划过地面。

　　小白是只被抛弃的虎崽，当时它的母亲生了三只小虎崽，只有它是白色，又瘦又小，不好养活。

　　顺理成章地，母亲等到它睁开眼睛了就把它远远地丢开了。

　　它小时候真的很蠢，总爱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第一眼看见母亲的时候，有只蝴蝶停在她黑黑的鼻子上。

　　比如，哥哥走的时候冲它咆哮，母亲拍了哥哥一爪子，那爪子上有根指甲断了，凝固着黑黑的血。

　　从那之后，它开始拼命活着。

　　它的每一次收获都赌上性命，没有兽庇护过它，更不要说将自己拼命得来的东西送给它。

　　当然，这是应该的。

　　只不过……

　　小白用爪子挠了挠鼻子，虎这里酸酸的。

　　其实这里除了季玄光和小白，还有一个活物。

　　没错，就是铁蛋同学。

　　铁蛋又小又弱的一根，还被打了结，连声音都发不出，太没有存在感了，季玄光一时间真把它给忘了。

　　直到……

　　“铁蛋！你是不是往我手上吐口水？”

　　季玄光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滴亮晶晶的可疑液体，简直嫌弃死了。

　　“嘤～”

　　铁蛋有些心虚，刚刚被月雾包裹着的怪人真的好香，他的嘴可能张大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啊。总之，那就算是从他嘴里滴出来的，也不是口水，是龙涎！

　　“卖萌没用，你再吐一次我就把你的嘴封住。”

　　丑东西仗着年纪小就可以得寸进尺吗？

　　当然不行。

　　这玩意儿八成是龙啊！趁着它小使劲儿欺负一下。

　　嘿，他真给毛毛虫种族长脸。

　　铁蛋怕他真的将自己的嘴封住，不敢再发出声音。

　　但心中仍然不服，一直用那双大的过分的眼睛瞪着他。

　　于是季玄光发现，丑东西不仅眼睛大，睫毛还贼长。

　　小家伙还是有两分姿色。

　　季玄光问它：“像我一样修炼，想不想学？”

　　当然想。

　　铁蛋在心中叫嚣，他们一族世代都在寻找将体内驳杂的能量提纯的办法。

　　灭族之前最大的成果，就是花费漫长的时光将灰雾异能提纯成圣精。

　　“嘤……”

　　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先示敌以弱把方法骗到手。

　　等他成长起来了，一定会十倍百倍报复这个把他打成结的家伙！

　　季玄光狭长的眼睛一眯：

　　“你想报复我？”

　　铁蛋身体一僵，闭眼装死。

　　“呵呵，可以。”

　　季玄光笑得像只狡猾的猫：

　　“你可以试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成功为止。”

　　说着，他手上法决一闪，铁蛋身上的禁锢便消失了，从一个环重新变成了一长条。

　　“但是，在你没赢过我之前，必须待在我身边三尺之内，否则……我就把你封在厕所里一百年。”

　　封它一个下午不过是对它擅自咬他的惩罚。

　　小东西和白虎不一样，它是真正的异兽，资质很好，季玄光可舍不得让它一直当空调。

　　得让它成长起来，才能压榨出更大的价值啊！

　　至于记仇，没关系，他会打到它服为止。

　　“嘤！”

　　铁蛋大喜，和那神秘功法比起来，它要付出的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而且，只要赢过这个人，连这微不足道的代价都不用付，它当然同意。

　　他可是龙人族自诞生以来最杰出的天才，超越怪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有志气。”

　　季玄光指尖点了点铁蛋小小的角，华光一闪，传过去一篇功法。

　　《九死混沌经》，季玄光手里除了《天妖祭》以外品阶最高的一本功法，适合所有兽类修行。

　　没办法，季玄光出生的时候，龙就已经是个传说了，他也没有龙的功法典籍。

　　铁蛋细长的身体飘在半空中，细细查阅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

　　这《九死混沌经》能通过吞噬天地万物来加速修行，五行四象一旦被吞入体内就会化为混沌，再无属性之分。

　　不过世间万法祸福相依，吞噬终究会有极限，于是每次到达极限之时必会崩解，不死则进入下一个阶段，九次之后，方能大成。

　　铁蛋并未将这点副作用放在心上，利益越高，代价越大，它想要凌驾于异能之上，就得承受死亡的风险。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运转功法，竟然出奇地顺利，无色的能量往它身边汇聚，在它周身一寸处凝结成斑斓的毫光，再寸寸没入体内。

　　“咚。”

　　刚刚还飘在半空中异彩满身的铁蛋，忽然毫无征兆地摔在了地上。

　　软绵绵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裹上不少泥灰之后，不再动弹，看起来安祥极了。

　　季玄光皱着眉跳下屋顶，两根指尖捻着铁蛋的头拿起来查看。

　　这混沌经应该是哪个小妖怪给他发的PDF文档，小妖在论坛里说自己有“限制级成妖文，mob”，骗了他两块钱后，发过来一篇功法。

　　莫非这玩意有问题？果然，倒卖H文骗钱的妖不可信。

　　“诶，魂魄有伤？”

　　铁蛋身体健康，但季玄光无意中接触到它的神魂时却发现，神魂中伤痕累累，简直一片狼藉。

　　初见小白时，在它脑海中见过的污染，在铁蛋这儿更多。

　　只不过铁蛋好像神魂比较特殊，对此具有极高的抗性。

　　就季玄光观察，这个污染并不能像在小白身上一样摧毁神智，除了有些影响智商意外没什么其他问题。

　　之所以忽然晕倒，是因为污染对灵力的反应比较剧烈，多来几次，污染被磨掉之后就好了。

　　季玄光将铁蛋的身体在茅草上蹭了蹭，泥灰蹭干净之后再次打上结挂在了手腕上。

　　长夜漫漫，继续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