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你拥抱星河》佛玛吉

12、第 12 章

　　关月的动作顿了顿，她就这样蹲在宋清辞的身边，抬头仰望着他。

　　他那句低沉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却迟钝的刀，缓缓地扎入她的心口，钝痛而绵长。眼眶发热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般，喘不过气。

　　客厅的灯没开，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将屋内映得斑驳陆离。那些碎光斑落在宋清辞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模糊破碎。
　　他坐在沙发上，安静得近乎僵硬，眼神空洞，像灵魂早已被抽离，剩下的只是一副沉重的外壳，深深陷入夜色的阴影中。

　　她望着他，眼中划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缓缓坐到了他脚边的地毯上，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

　　他的手在颤抖，她想了想，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像是想用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宋清辞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的手，喉头轻轻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没有再抽开。

　　他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入手掌中，明明他的手指是冰凉的，却有温热的液体在指尖流转。
　　关月知道，那是宋清辞的泪水。

　　痛苦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像是破碎的风穿过深夜的门缝，带着苦涩的潮气，砸在关月心头。
　　“宋清辞，你还有我。”关月用力握住宋清辞的手，脱口而出的话连安慰都算不上。
　　关月有些懊恼于自己匮乏的言语。

　　可宋清辞这是却轻笑了一声，关月很想告诉他这种时候不用应付自己。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滚在喉咙里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直到窗外灯火阑珊，直到腿脚发麻，直到……一张毛毯披在了关月的肩上。
　　“阿月，地上凉……去房间里休息吧。”他低声说，嗓音嘶哑得像砂砾拂过夜风。

　　他抽出双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没有催她，只是动作轻缓地替她拭去手指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几乎不带力道，却格外温柔。关月没有动，任由他将那些水渍一点点擦干。那双手她曾握不住，而现在，竟能完全包裹她的手。

　　等他收回手，指尖的冰凉渐渐散去，她却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空落。她低头，像藏着什么情绪似的，将自己的手藏在身侧，悄悄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存的余温。

　　“没事，我可以陪陪你。”她轻声说。

　　“阿月……”他唤了她一声，声音低沉，“谢谢你。”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孩。
　　那动作短暂而轻柔，像是他从不曾做过的亲昵。
　　她头顶还残留着他的掌心温度，而他已经站起身来。

　　关月仍跪坐在地上，仰起头，望着宋清辞朝她伸出的手。她愣了一下，稍作忧郁之后，搭上了那只宽大的手掌。
　　触碰的瞬间，温热如电流般窜过，关月险些没有站稳，宋清辞却恍若味觉，在关月站起来的瞬间变撤了手。

　　“我去洗把脸，你早点休息。”他的语气已恢复如常，只在细微动作上还存留着尚未恢复完全的僵硬。
　　关月看着他那道落寞的背影一步步朝房门走去，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进黑暗中。

　　这一夜，关月睡得并不是很好，很久不做梦的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宋清辞那张破碎的脸，她走上前，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泪水打湿了她肩头的衣衫，温热流转，她拍打着他的后背，一点点的安慰着他。

　　关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近十一点了，她头有些疼，躺在床上没有动，看着天花板的眼神有些空洞。
　　她一把将被子蒙在头上，可惜缠绕在脑海中的画面并没有因为她的鸵鸟行径而彻底消失。

　　关月顶着鸡窝头到卫生间洗漱时，脸颊还是红的，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被窝里缺氧。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看见宋清辞的瞬间，刚刚推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有冲上来的苗头。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虽然看起来比起之前消瘦了一些，但是状态似乎还不错，他今日收拾得干净，没了昨日的颓废。
　　若不是他眼角微微泛红，关月甚至都觉得昨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早上好。”她走过去，拉开了椅子，坐到了宋清辞的对面。
　　宋清辞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原地喝着咖啡，电脑摆在桌子的一角，他带着耳机，大概是在开会，所以关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宋清辞做的饭了，有点怀念，所以一不小心吃的有点多了，胃有点撑，她伸手揉了揉胃部。
　　“高考怎么样？”宋清辞摘下了耳机，关上电脑，朝着关月问了一句。

　　“还行吧。”关月抿了一口温水，还是觉得难受。
　　“报什么学校已经想好了吗？”宋清辞又问。

　　他对关月的成绩还是有所了解的，蝉联了两年的年级第一，高三一开学就因为早恋问题掉出了前三百，差点无缘二本，没想到下一次月考又回到了第一，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掉下去过。
　　她这个成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几所学校了。

　　“嗯，想好了，我要在本市读F大。”关月淡然的说了一句。
　　宋清辞闻言，皱了皱眉头。

　　“F大的排行并没有那么好，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很明显，宋清辞对她这个选择并不是很满意。
　　关月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F大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要是关月还是当初那个掉出前三百名的关月，宋清辞肯定双手赞成关月留在F大，可是现在很明显，不适合。

　　“我觉得F大挺好的，离家近。”离他也近。
　　“成绩还没有下来，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我的建议是你选择更好的学校。”宋清辞这话说得很严肃。一个好的学校就是一块敲门砖，不管是以后干什么，他都不希望关月有所遗憾。

　　“我要是留在F大，有你罩着，那我不得横着走，万一我去了别的地方被欺负了怎么办？”关月继续想要说服宋清辞。
　　“关月，你已经成年了。”宋清辞嗓音沉静。

　　关月看着他，对方的目光平静，关月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宋清辞十有八九是听出了她的玩笑话。
　　其实她话语中又何尝不是带了几分真心，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那些藏于阴暗角落不敢拿出来的秘密。

　　“我知道了，我的首选其实是帝都Q大。”关月改了口。
　　宋清辞其实总是能够轻易的看穿她，但是，有些事情她还不想让他看穿。

　　“嗯，我相信你可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宋清辞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松了一些。
　　“我都想好了，要是我去帝都读书，那我就让你找人把你送我的车开过去，那是我的。”关月继续道。

　　“可以，我听助理说你报了一个驾校，学的怎么样？”宋清辞问她。
　　“还行。”关月应了一句。
　　宋清辞便没有再说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关月这个点也不想去驾校了，干脆端了水坐到了沙发上，开了电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好看的，随便开了个视频。
　　台词一句没听进去，整个人倒是有些走神。

　　她坐的地方是宋清辞昨天坐的地方，所有的痕迹都被她抹去了，屋内的烟味也消散了，昨天的种种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可是宋清辞真的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了吗？
　　她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那这一次离开他的又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关月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她真的对他，不太了解……
　　就算是想要安慰，也不知道究竟从何做起，莫名的无力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觉得自己不太像自己了。
　　她一直把握着该有的边界感，也一直安分守己，没有想要跨越过那条线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想要探索更多。
　　一些未知的情绪，让她有些心慌。

　　“你父亲过几天要回来了。”宋清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关月咬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关山海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个事情，没想到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消息还不如宋清辞这个朋友来得快。

　　“哦。”关月淡淡的应了一句。
　　“他到时候来帮你把所有的东西搬回去，你可以提前整理一下。”宋清辞又道。

　　关月懵了一下，猛然记起，她的高中已经结束了，她……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