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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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幼微被卫别鹤的眼神看得心虚，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就是好奇嘛……这里又没别人。”
戚幼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问得太直接。
戚幼微看了看房里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和卫别鹤，甘兰英都跟着青山出去了，还贴心地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她也没有那么不聪明吧，毕竟也是在没人的时候问的。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想起来，”卫别鹤无奈叹气，看向戚幼微的眼神里全是失望的情绪，“戚幼微，你如果在选秀那日之前，还想不起我是谁……”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啊？”戚幼微懵懂地望向卫别鹤，语气委屈，“你好残忍。”
这威胁对她这种，在陌生环境里下意识依赖“老乡”的人来说，简直是精准打击。
卫别鹤笑开了，“你说说，是谁残忍？是你想不起我，不是我忘了你。”
戚幼微的脑子被他这套逻辑绕得晕乎乎的，愣是觉得他这话听起来似乎、好像、也许……有那么点道理？
太离谱了。
卫别鹤满眼带笑地离开了尚寝局。
青山也脚步轻快地跟在卫别鹤身后，明显感觉到，卫别鹤周身那股常年不化的低压，消散了不少。
卫别鹤走在宫道上，过路宫人无一不向卫别鹤跪拜行礼。
他身上经年累月浸染出的、令人胆寒的威势，却比任何深色蟒袍都更具压迫感。
卫别鹤随口问道：“秀女们都安置好了？”
青山躬身，“都安置好了，今日一共进宫了三十人，都住在储秀宫里。何家、沈家……都送了姑娘进来。”
卫别鹤神情平淡，仿佛是早就料到一般。他“嗯”了一声，“我听说，陈尚书家的姑娘与她是手帕交？”
青山回想一瞬，立马察觉到了卫别鹤口中之人说的是谁，除了戚幼微，毕竟卫别鹤好像也没对别的姑娘上过心。
青山心领神会：“是，陈府与定南侯府相邻，陈白贞姑娘只比戚缨姑娘年长一岁，两人从小是在一块儿长大的。”
卫别鹤眼尾染上一抹笑：“找个机会，将戚女史也在宫中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陈姑娘。”
青山拱手应下。
这时的青山还以为，卫别鹤是心疼戚幼微独身一人在宫中无聊，所以将戚幼微的手帕交带去，好让两人作伴。
但只有卫别鹤自己知道，他心中存着的是什么心思。
陈白贞熟悉的是真正的戚缨，而非鸠占鹊巢的戚幼微。
一旦戚幼微的破绽被外人窥破，陷入惶然无助的她，才会明白——
在这可怕的世界里，戚幼微能依靠的，只有他卫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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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兰英在卫别鹤离去后，才轻轻推门进来，见戚幼微仍在出神，便温声道：“姑娘，这几日天越发寒冷，太后想着在年前办完选秀，宫里也好添些喜气。”
戚幼微的思绪还停留在，卫别鹤那句“再也不理你”上，闻言茫然抬头：“啊？兰英姑姑你说什么？”
甘兰英笑了下：“没什么，只是看看姑娘整理的这些灯笼，等大半月后选秀够不够用？”
这时，余芳推门进来，“那指定是不够的！今日我领着几个人，去灯笼库清点了一番，从前是留下了不少，但旧灯笼烂的烂，坏的坏，能继续用的也不过一千来盏，还差两千呢！”
戚幼微拿着小册子，有些疑惑，走到余芳面前，“之前记录的，灯笼库里有寻常灯笼五千盏，加上别的应该更多才是。”
余芳朝着戚幼微挤眉弄眼，语气暧昧：“哎哟，戚姑娘，灯笼这些物件，那都是有消耗的嘛。”
那也消耗不了这么大吧？都快少了五分之四了。
这意思不言而喻，其中必有猫腻。
戚幼微沉默着，没有与余芳多说。
余芳却凑近了戚幼微道：“戚姑娘，您与卫大人交好，今日卫大人又特意来看您……”
“您能不能帮咱们尚寝局问问，这次采买灯笼，宫里能拨多少银子下来？咱们也好早些打算不是？”
戚幼微立刻摇头：“我不知道，卫提督没提过这事。”
戚幼微将侯夫人的话记得很牢，闲事莫管，麻烦不沾。
余芳却没想轻易放弃，感叹道：“戚姑娘您就帮帮忙呗，得了准信，咱们也好早日准备。不然过些日子再冷些，物料采买、工匠召集都难了！”
一旁的甘兰英见状，上前一步挡在戚幼微身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余芳女史，此事自有刘司灯安排。”
“姑娘她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熟悉，不便插手。”
余芳看了甘兰英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悻悻道：“罢了罢了，那我先去回了刘司灯。”
待到余芳走后，甘兰英才叹了口气，教着戚幼微：“姑娘，你不乐意的事，直接拒绝就是，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戚幼微疑惑：“为什么呢？”
甘兰英笑，意有所指：“自然是因为……”
“是因为卫别鹤，”戚幼微抢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们都知道卫别鹤是我的靠山，所以才不敢对我怎么样。但要是卫别鹤倒了呢？”
甘兰英连忙捂住戚幼微的嘴：“戚姑娘别瞎说！提督大人如今统领西厂，圣眷正浓，怎么会……”
戚幼微摇了摇头。
她历史再不好，也听过“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
权倾朝野的宦官，有几个能得善终？
更何况，现在是在这个皇帝都短命的永安年间。
戚幼微脑中的念头越发清晰——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她得想办法回去。
而卫别鹤，这个比她早来数年、且已身居高位的“老乡”，或许是戚幼微唯一的希望和突破口。
下值回到房间后，戚幼微铺开纸笔，将自己能想起的所有适龄男性的名字都罗列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算聪明，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费时的方法，一一排除。
“兰英姑姑，能再帮我点一盏灯吗？”戚幼微对着屏风外的人问。
甘兰英披衣起身，又点了一盏灯，放在戚幼微的书桌旁。
甘兰英看了看漆黑的夜色，以及努力的戚幼微，劝说着：“姑娘，差事明日再做也不迟，仔细伤了眼睛，也莫要着凉。”
戚幼微用毛笔戳着自己的脸颊，梨涡陷了下去，“姑姑你先睡吧，我很快就好。”
甘兰英不由得探头看来，见戚幼微的小册子上写着的不是灯笼的数量，而是一些人名。
甘兰英疑惑道：“姑娘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哦，这些啊，”戚幼微头也不抬，随口敷衍，“都是以前好友，我怕自己忘了，记下来做个念想。”
戚幼微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甘兰英取了一件披风给戚幼微披上，“姑娘仔细身体。”
戚幼微忙应道：“嗯嗯嗯，知道了，姑姑快去睡吧。”
甘兰英还是觉得，戚幼微是对今日余芳说的话上了心，“姑娘莫不是还在为余芳的话忧心？其实您不必理会她，她自有她的门路。她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对食，哪里就真需姑娘，您去替她操心银钱的事了。”
戚幼微笔下顿了顿。
如今这种处处依靠关系、盘根错节的环境，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但大腿会倒，靠山会跑，，明月高楼也有倾塌之时。
戚幼微最初也想着，定南侯给她找了个不错的靠山，可在这宫里的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戚幼微应道：“姑姑放心，我没事的，灯笼我会整理好的，到时候再听刘司灯吩咐。”
待甘兰英走出屏风后，戚幼微借着灯光，开始逐一审视纸上的名字。
她用笔细细划去，那些明显不符合卫别鹤性格特征的人。
最终，纸上只剩下寥寥几个名字，其中最为显眼的两个是：她的表哥，和沈逢光。
戚幼微的表哥和沈逢光一样年纪，和卫别鹤说的比戚幼微大两岁也对得上。
但卫别鹤对她好，表哥和沈逢光就只会给父母告状，戚幼微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卫别鹤和他们不像。
如果是卫别鹤身体里装着的是沈逢光的魂，那沈逢光一定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扑上来，然后乱七八糟地先把她骂一顿再说。
卫别鹤这么温柔。
不像。
一点也不像。
戚幼微看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紧蹙起。
她好像又走进了死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