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猪箱子

6、第五章 漫星沙足足

　　漫星沙足足用了五坛双柏膏，才堪堪保住这伤势极重的姑娘性命。他本是舞着医幡的江湖游医，入夜时分在青州城郊的破败寺庙内与小蜘蛛们斗得欢愉，突然闯进庙堂的血淋淋女子吓得他一机灵，还以为刚被戳死的蜘蛛化成人形前来索命了。
　　也不知是被谁打成这般模样，筋脉具裂的惨状看得漫星沙震惊不已。在外伤敷熬之前，他已经用银针将女子背部穴位扎了个通透。女子背部血开肉绽几乎寻不到穴位，漫星沙只得先为其脊椎正骨，才凭借着经验顺着椎骨棘突下旁开一寸半的距离施灸，源源不断地真气灌输进女子足太阳膀胱内外经和督脉中，这才让她保住即将分崩离析的脏腑。
　　“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漫星沙悠然唱着曲调，不信佛祖经文却慈悲无量。天色将明，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竹香子缓缓睁开眼，她已然没有力气打量四周环境是否安全，但这虽难听至极却颇为自在的歌声还是让她心神安定下来。
　　只不过，她没有时间休息了。
　　“送我去兖州城，找绿头鸭…”
　　竹香子吐出这段话后又昏死过去。漫星沙皱起眉头想来，兖州城确实有一位富可敌国的商人，北国大半的鸭子都是他养殖供应的，也由此被人送诨号绿头鸭。倘若果真是他的话，自己送这姑娘一程确实可以捞上一笔财富。
　　但漫星沙想不到的是，绿头鸭之所以有这诨号，皆因他一毛不拔。
　　是的，当书房里正挥毫泼墨的复刻兰亭序的绿头鸭看到这陌生男子拖着的血人儿时，第一时间想的是有人来讹诈钱财了。但当他定眼一瞧才倒吸一口凉气，这竟然是当年给予自己开办鸭厂启动资金的恩人！
　　“这这这这这这是谁打的？”绿头鸭一个踉跄扑了过来，赶忙招呼女仆把竹香子送到鸭厂医馆。漫星沙看着绿头鸭，眼神都要不对了。
　　“鸭兄，你这药铺是兽医专用的吧？”
　　“什么鸭兄，我叫吟风。她伤势这么重，不用兽药怕是不够猛烈啊。”绿头鸭轻声叹息又婉婉说道，“讲讲吧，怎么个事儿？”
　　窗外狂风骤起，听闻南边大雪下得正欢，看来这股妖皎即将临盆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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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兴庆府云良苑，凡有龙阳之好的达官贵人必将流连于此。此苑幕后掌柜名叫优泠瓜子，是西夏皇帝李乾顺的男宠，更是其宠信的谍报机构首脑。
　　夹在宋辽之间的大白高国奉行的是丝绸之路的税收政策，但随着金国的崛起和北方黑貂之路的出现，西夏正东方向的左厢神勇军司到正南方向的卓咯军司已经难以维系，边境防线出现缺口，往来的商团可以轻易跨过西夏国境而不用交税，这对于李乾顺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为了改变这一现状，李乾顺命令优泠瓜子集结了一支实力颇为强劲的部队，企图盗取金国的砲机图纸。这位大白高国皇帝并没有野心一统天下，他只渴求用先进的砲机打下兰州等几个关隘城池，好彻底掌控河西走廊，再凭借阴山山脉天险，为后世谋求个富贵太平。
　　但谁也没有想到，云良苑盗图纸的计划意外泄露开来，危机之时这群贪生怕死的愚蠢下属不得已将祸水引向了宋使。巧合的是，赵良嗣也派出了一支小队盗图，正当得手时却西夏人揭露了行踪，这才引得盛怒的金军南下攻打汴梁城。
　　优泠瓜子躺在一俊美的裸体少年怀中，听闻属下汇报计划失败与滔天倾覆的战局，不由得暴怒而起。裸男微微一怔，想要安抚优泠瓜子，却被后者不耐烦地捏碎了喉咙，躺在床上死得不能再死。
　　刚刚对其还恩爱有加的优泠瓜子嫌弃地看了尸体一眼，起身披上貂绒大衣，“没用的废物们马上给我备马，你们闯下的大祸需要我亲自去平。待我回来，看你们全家不得烧得焦红！”
　　属下们噤若寒蝉，甚至不敢在上位者面前求饶。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在未来几天自己最好死得壮烈，只有这样才能护住妻儿老小那一文不值的命。
　　“雪要来了”。优泠瓜子深吸一口气，从马背上抽出弯刀向下一挥，砍断了侍奉自己的马童双腿，掠过他的长靴穿在身上策马而去。
　　因为剧烈痛苦而哀嚎不断的马童心里却是不再颠簸，因为他知道在优泠大人淫威下，自己头颅保全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