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Part 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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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换了鞋进来的吴邪对这个房子表现出了无比的熟悉，然而当他想顺手将花插进玄关的花瓶里时突然发现这套房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改了装修。
吴邪亦步亦趋地跟在吴笙身后进了厨房，问她：“什么时候装修的房子？”
吴笙露出一个让吴邪琢磨不透的微笑："年初的时候装的，哦，以后你来的时候记得喊米粒摁指纹。"
时代极速发展，吴笙也很追随社会发展，早早的将家里的门换成了指纹开锁。
吴邪指着自己："你不录我的指纹？"
人到中年的吴邪感到了难以置信。
他话音刚落，沈翊就从门口挤进这对离异夫妇之间———作为娘家人，他都不带对吴邪搭理，而是温声问道："摆几副碗筷？"
吴笙的视线穿过沈翊落在吴邪的身上，吴邪在沈翊身后对着她露出一个危险的眼神。
吴笙难得被逗笑，她眨眨眼睛："六个吧。"
吴邪摆出一个假笑："我来摆餐具。"
长方形的桌子上摆了六套餐具，杜城招呼着在房间里写作业的米粒和陪同的闻野出来吃饭，米粒敏感的察觉到餐厅气氛不对劲，她拉着闻野入座，小声地问道："我们今天吃什么？"
闻野还没回答，就看见前夫哥拉着本来要坐在杜城身边的吴笙给她撵到了主位上，吴笙一脸无语，但她没来得及对这种幼稚的行为说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有人打来了视频，她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递给了米粒。
米粒：？
吴笙示意她去一边接视频："是方叔叔的视频，去给方叔叔拜个年。"
"哦哦好的！"米粒接了电话跑到客厅甜甜地对着手机那头的"方叔叔"打招呼。
吴邪很是疑惑，他的疑惑中还带着些许的不理解，以及不理解下隐约的破防：不是？方木现在和他闺女关系这么好了吗？
吴邪："为什么要让米粒给方木拜年啊？"
吴笙："放寒假她去长春滑雪就是方木在看她。"
吴邪：？！
"你让方木一个男的看着米粒啊？！"
吴笙诧异地看着吴邪，而后讥讽地笑了笑："你动动脑子我肯定也跟在一起。"
离异夫妻餐桌上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旁观的三个人都没有人上来打圆场，有的是不敢，而有的则是不想——只可惜这时候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
门被打开，周巡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子门口一边熟捻地换上了拖鞋一边嘟囔道："给你和米粒还有你学生带了饺子，刚煮出来的热乎呢。"
周巡抬头一看，几个人都注视着他，他也不慌，对着一群人笑了笑："都在呢。"
这一笑很有些挑衅的意味。
杜城质问吴笙："为什么你家录了他的指纹？"
吴邪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吴笙的眼神里也包含着相同的意思。
吴笙有点头疼。
闻野已经看呆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误入了哪个修罗场———这比言情小说刺激多了！
米粒走过来对着周巡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机递给吴笙，乖巧道："方叔叔说有话要跟你说。"
吴笙皱眉，接过手机后用眼神示意这屋子里所有的异性都老实点，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去打电话。
米粒坐到闻野身边，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小声地问道："我们到底吃什么？"
闻野："吃粥吧。"
米粒：？
好家伙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最后的晚餐是怎么解决的闻野已经不想回忆了，她不得不承认导师受人喜欢是真的，不是哪个女人能够面对这样的场景有条不紊地解决所有人———夜幕降临的时候，家里就剩吴邪了。
前夫哥凭借太女留在了家里，吴邪很上道的去打扫卫生，闻野看着米粒做完作业时已经晚上九点了——吴邪正在和米粒聊天，吴笙正在客卧的小阳台上抽烟。
被闻野抓了个正着。
吴笙将烟盒递给闻野，笑道："来一根吗？"
闻野摇摇头，将手上的毛线开衫递给吴笙："老师，小心着凉。"
吴笙对闻野的举动有点惊讶，但她接受了这份好意，穿上外套后问她："你看起来想找我聊聊天。"
闻野嘿嘿一笑，恭维道："没有啦，只是觉得老师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吴笙毫不推脱："我今年自己看着房子装修完的时候，确实产生了自己很了不起的感觉。"
朝着五十大关奔去的女人看起来并不像她的前夫那样年龄难辨，但是岁月从不败美人，更何况这是一个气质大于容貌的女人。
吴笙冲闻野俏皮地眨眨眼："我今年换了吉普，第一次将吉普停进咱们学校停车位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闻野抿唇也跟着笑，她看着吴笙指尖香烟一闪一闪，鼓起勇气问了一个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老师以后还会结婚吗？"
吴笙熄灭了烟，很配合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大概不会诶，我已经有过一段很不错的婚姻经历了，也不会有人想让我走进婚姻了。"
"那老师为什么会离婚呢？"
吴笙："自由和爱吧。"
吴笙想，我很爱他，但是那个最初的他，也许是太偏激了吧？可是我难以接受我们之间的一切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也许离婚是一件很幼稚的不负责任的事情....但管他呢。
"自由....和爱？"
闻野不解。
吴笙不想和她过多解释，她只是笑："我只知道我自己可以结婚，也拥有离婚的权力。就算离婚了也可以和别人约会，悄悄告诉你，在这些天里你见到的我的异性朋友里，我在和他们其中一个人date哦......我是拥有自由的，没有人可以绑住我，闻野。"
"闻野。"吴笙很耐心地说道："人要先学会爱自己，再去试着爱人好吗，不要过多的苛责自己。"
闻野局促地问出接下来的问题，那是她一直很好奇的，并且有些冒犯的问题："那么您的婚姻和您的孩子呢？您会认为您的孩子是拖油瓶吗？"
"哈哈。怎么会呢，我现在一直很感谢米粒的爸爸，因为如果没有他，我无法和米粒相遇。米粒是个让人有点头疼的孩子，但我从不认为她是我的拖油瓶。"
吴笙眨眨眼，温柔地注视着闻野，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闻野似乎从中间看到了妈妈的影子，也从她的回答里得到了我一直没敢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妈妈是那样温柔地告诉我："女儿是我的宝贝，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闻野突然不羡慕米粒了，因为在这个和导师共度的春节里，她明白了她的妈妈其实很爱我，因为爱她，所以她一直支持着自己的艺术生涯，即使会花掉很多很多的钱，即使她的女儿是一个自认的菜狗，她从没希望女儿能够给她回报什么，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还是妈妈的女儿，她就爱着她，无条件地爱着她。
闻野含着热泪，知道自己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固执地看着吴笙，吴笙还是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她："我想请假，晚一点再回来。"
我要回去。
闻野想，回到妈妈的身边，告诉她，无论她是否成为别人的妻子，她永远都是我的妈妈，而我永远都是她的女儿。
吴笙笑了起来，轻飘飘地好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她没有再说些什么，但闻野却感到无比的轻盈自由与快乐。
005
凌晨十二点，冬月入户神兽已睡，念无与乐者，遂起床至客厅寻吴邪，吴邪亦未寝。
于是吴笙诚邀他出去兜风———夏天的时候吴笙的车换成车，虽然身形庞大不方便，但满足了主人那颗闷骚的心。
吴邪一边穿外套一边带着情绪阴阳她：“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出去兜风？”
吴笙懒得搭理他，只是一味地催促着他起身，两个马上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牧马人？"吴邪上了车好笑地问着吴笙："好拉风，好气派。"
吴笙对他假笑，踩了一脚油门回道："托解老板的福，去年换了新车还装了房子。"
发财不忘带上自家亲戚———吴邪指着自己问道："发财怎么不带我？"
吴笙不想回答他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开了音乐播放器就带着吴邪在凌晨的杭州街头兜风，过着年的杭州深夜街头几乎不见人，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固执地照亮柏油路和寂静的深夜。
啊，过年了，家附近的早餐铺子都关门了，于是吴笙没头没尾地对吴邪说："明天早上你来做早饭吧。"
啊。过年了，家附近的早餐铺子应该都关门了。
吴邪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两天都是谁做？"
"方便面，烤面包片———闻野和米粒都快吃吐了。"
吴邪轻轻笑了一声，他几乎是可以想象到没有外卖的这几天这一家三口是怎么艰难的度过了。
等等，不对。
吴邪的脸色臭了下来———吴笙偷偷看了一眼吴邪，然后继续目不斜视地开车。
"你怎么不让周巡沈翊杜城...哦，还有方木给你送早饭？"
吴邪吃味地问道。
吴笙压住自己的嘴角，故作无感："警局早饭也不好吃啊。"
假的，吴笙以前在警局帮忙的时候没少蹭警局食堂的早餐，但她就是觉得机会难得，不逗一逗吴邪实在可惜。
吴邪："只是早饭难吃而已？"
"老周他爸包的饺子挺好吃的，关老师也觉得好吃...沈翊和杜城做饭也还行，呦老方做饭我还真没吃过，他看着也是一个吃食堂的主。"
吴笙笑眯眯，吴邪的脸一层比一层黑，他故作不在意地漫不经心地实则非常在意地问道道："你要谈恋爱吗？"
好笑的男人。
吴笙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柔道："可能吧，老周人不错啊，沈翊和杜城也很好，哦，杜城一米九的个子呢，我买这车就是他帮我看的。"
说好的独立女性自己装修自己买车自己掌握人生呢？
吴邪一想到这车是杜城帮忙挑的就想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去，但他忍住了。
会忍耐的男人才会成大事。
吴笙："你对这事很感兴趣吗？"
吴邪："没...."
吴笙直接打断了他："你要是感兴趣你可以挨个问问他们。"
吴邪看了一眼吴笙的脸色，假笑："我其实不感兴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怕影响到米粒。"
吴笙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但是很快她就收起了这幅表情，又归于平静，"我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跟米粒没有任何关系，谁都不会影响她是我的女儿，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这辈子最爱的人。
吴邪心里有些发酸地想，刚开始在一起那会你还说我是你最爱的人呢，现在就换人了，善变的女人。
黑色的牧马人停在路边，吴笙摘了安全带，扭过脸对着吴邪假笑："我跟你过了多少年的日子了，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邪的心思被不明不白地戳破，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但我不会对此感到冒犯。
吴笙注视着吴邪的那张依旧年轻的脸想，我很高兴我被很多人爱着。
"下车吧。"
吴笙轻声招呼道。
踱步至西湖边上，远处景点点着璀璨灯光，灯火落在深色的湖面上就成了盛开在夜幕上永不降落的烟花。
吴邪跟着吴笙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大脑诡异地产生了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我好像来过这里。
吴邪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她正在看着远处静谧的西湖。
在很多年前，那个少女就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坐在这里，等着人来接她。
那时的那个少女在想什么，这时的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吴笙，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吴邪轻声对她叮嘱道。
人到中年的时候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这时才笑的像一个小孩，有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释然，还有些事情释然不了的，那就管它呢。
吴笙笑起来很好看，虽然她年轻时经常被人说成是冷美人，不爱笑，但是现在的她总能无所顾忌地笑。
吴笙的笑眼弯弯，献宝似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两罐可乐递给吴邪———啤酒喝了是回不去的，大过年的深夜还不好找代驾，幸亏她在车后备箱里常备可乐。
吴邪接过可乐还笑了一声，人到中年，可乐都买无糖版的："你都喝碳酸饮料了，还分什么无糖不无糖的。"
啪——呲——
冬日的可乐不用冰镇都很好喝，吴笙埋在羽绒服里打了个冷颤，又轻轻地打了个嗝，"形式主义，安慰自己嘛。"
吴邪握着这罐可乐，垂下眼睫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说你谈恋爱不好，这些警察——太危险了。"
你不能再次置于危险之中。
吴笙其实很想回他一句少管我的事，可是看他眼睫低垂的神态时，就什么难听的话都不想说出来了，她说，"我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了，你也一样。"
"你也要保重身体呀。"
吴邪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吴笙打量着他的神色，又调笑道："不照顾好自己，老了以后我是不会给你推轮椅的。"
吴邪：？？？
吴邪："我有....."
"我也不会让米粒给你推的。"吴笙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吴邪气笑，很是硬气："不推就不推，以后我自己在地上爬。"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吴笙的笑点，捂着脸就笑的颤抖，吴邪想了想自己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场景也觉得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年轻时收到的录像带，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吴笙喝了一口可乐压住了笑意，突然用很诚恳的目光看着吴邪说："你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吴邪：？？
"你也用不着给我发好人卡吧？"
吴邪有些郁闷，这算什么？直接出局吗？
"谢谢你给我带来了米粒...还有很多爱我的人。"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吴邪一时之间也哑火了，在深夜的西湖边他只是说："我希望你好。"
"我知道。"
吴笙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吴邪有点长的额发，她的眼神很温柔，又温柔又专注，吴邪贪婪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吴邪，日子是越过越好的。"吴笙温声道。
是啊，再不会有以前那样糟糕的日子了，只是和你离婚这件事，却让我无法发自内心地轻松地笑起来。
但是，只要你还好，就可以了。
吴邪看着眼前的西湖笑道："老身今自由，心无疚，随意度春秋。"
他突然问道："二叔说你要去俄罗斯上学，冰天雪地的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啊？"
"什么啊。"吴笙皱眉，"我三月去列宾有交流会，去一周就回来了。"
"三月？"
吴笙突然反应过来："啊，我本来还想带着米粒找你过生日呢。"
奇怪的女人的仪式感。
吴邪哭笑不得："这倒不用了吧。"
"我今年刚学会做面条。"吴笙有点不服劲，似是要让吴邪见证自己渐长的厨艺，"还想让你尝尝呢。"
"下次吧，下次吧。"吴邪安抚道。
"不行。"吴笙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注视着吴邪，"起来，回家做面条。"
"回家？"吴邪呆呆地看着一脸正色的吴笙。
吴笙点点头，坚定道："我们回家。"
这场景似曾相识，吴邪笑了出来，"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Part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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