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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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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 to the European Figure Skating Championships!”
“This is the scene of the women's short program competition.”
“Let's invite the first player,Isolde from Canada!”
“吃饭了。”江不离把一盒玉米排骨汤和一碗米饭放在桌上,呼唤着另一边正在看电视的妹妹。
“哎,江不渝,这花滑欧锦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江不离听见电视里传来的英语,不禁有些疑惑。
“姐,你不觉得,这个女孩特别眼熟吗?”江不渝指着电视上滑行着的身影,看向姐姐。
“我没觉得,行了快来吃饭。”江不离瞥了一眼,虽然感觉有些熟悉,但什么也没有妹妹的身体重要。
“你帮我一下嘛,我腿还疼呢。”江不渝看着自己刚打了钢钉的右腿,委屈地说道。
“你是祖宗。”江不离听见妹妹这么说,虽然嘴上说着,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
欧锦赛现场。
谢思意踏着音乐,按照自己排练了无数次的步法滑着,红色的裙边飞舞,衬的她似融化冰雪的火苗。
可她心里总有些毛毛的,感觉今日的冰刀格外难操纵。她已经连续好几次改不过刃了。
两把冰刀交错着,谢思意的身影飞快向后退。
换刃,转身,左脚换成外刃,右脚向前,起跳,落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完美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场外观众都在鼓掌欢呼,唯独谢思意心里那份不安感愈来愈强。
刚刚落冰的时候,冰刀的外刃似乎出了些问题,她险些摔倒。
而她这一分不安,在第二个跳跃时被验证了。
由于害怕因为冰刀而做不成四周跳,谢思意临时将准备好的后外点冰四周跳换成了分数相差不太多的勾手三周跳。
同样是后压步加快滑速,左外刃向后助滑,右臂后摆,右脚点冰,起跳。
起跳与空中的旋转都十分完美,唯独落冰时,出了意外。
谢思意右脚冰刀的外刃不知何时被磨的圆润了,落冰时,她失去借力点,狠狠的跌在了冰面上。
她想要借力站起,可右腿传来的剧痛让她没办法单独站立。
她几次想借力站起,靠左腿滑完最后一小段,可她的右腿甚至不允许她动一下。
在外等候的教练第一时间向裁判申请暂停,医务队飞快地冲了进去……
……………………
“不渝,今天来的这么早呀。”康复中心的保洁阿姨向迎面走来的江不渝打招呼。
“嗯,今天要准备开始恢复训练了。”江不渝微微笑着回答。
自从她上次在医院看那场花滑比赛,已经过去四个月之久了。她也渐渐的开始做康复训练,如今,正常行动已经不是大问题了,江不渝向教练和队医请示后准备在康复中心做一些简单的训练。
“哎,不渝。正好你在。”张主任一进训练室,刚看到江不渝的身影,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是刚回国的一个运动员,她之前骨折受了伤,最近才回国,来我们这边做康复训练,你俩都是运动员,我想着可能话题多一些,你带着她适应适应。正好,你和她准备的训练内容差不多,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教练,行吗?”张主任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我没事的,主任您忙去吧。”江不渝将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随即大为震惊。
Isolde。
这是那天欧锦赛上的女选手,Isolde。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加籍选手吗?
“你好。我是江不渝。”江不渝秉持着以礼待人的原则,主动向谢思意打了个招呼。
“你好,谢思意。”她没什么表情,只应了一句。
当时受了伤在加拿大做了手术后,她就被队里通知被刷掉了,因为有个队外的后辈夺了冠,要进入一个新人,自然就会有老队员被砍掉,而因伤病退赛的她,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快。
见谢思意不太愿意讲话,江不渝自顾自地走向一旁,开始做热身运动。
谢思意并不怎么想做训练,自从受伤起,她就不太爱说话了。不仅是因为错失了自己势在必得的冠军,更是因为她以后再踏上赛场的机会很渺茫了。从四岁起就与冰面相伴,谢思意不知道离开冰面,自己还能做什么。忽然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身心俱疲。
江不渝做完热身,准备开始训练核心力量,对于一个滑雪运动员来讲,核心力量远远比下肢力量重要。许久没做平板支撑,江不渝一组只做了一分半,就停下来休息了。
做完五组后,江不渝准备休息,却见一旁的谢思意自始至终都在跑步机上慢走,丝毫没有做其他训练的意思。
江不渝的眼神从坐下起就没离开过谢思意,她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她现在应该是风光无限欧锦赛冠军,拥有直通冬奥会的门票。不过,自己和她的境地,好像没什么不同。
因为腿伤,她被迫退出世锦赛,而做完手术后,国家集训队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为了继续站上赛场,她要付出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疼起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女孩。
或许是因为江不渝惺惺相惜的眼神太过明显,谢思意像是有所知觉,从跑步机上下来,回头对上了江不渝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谢思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
“没…没事。”江不渝有些局促,忙移开自己的目光。
谢思意没再说话,只是拿着自己的外套离开了训练室。
江不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觉是自己有些冒犯,便追上她想要道歉。
“对不起…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很熟悉。可以认识一下吗?”江不渝大步走向谢思意。
谢思意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眼前这个说想要和自己认识的女孩,“我不太喜欢交朋友,抱歉。”她不留余地的开口拒绝,即使这是她伤后第一个主动想认识她的人。
江不渝自觉尴尬,匆匆只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
……………………
谢思意拿着钥匙进入地下停车场,阴冷的环境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忽而又想起14岁那年她独自一人去到加拿大学习、训练,刚下飞机时,那里的环境也是这样让她颤抖。
拉开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暖光灯,她从包里摸索出一个掉了漆的两元店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吞云吐雾间,谢思意想起今天在训练中心的那个女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惋惜。这种恶心的眼神,她再也不想回味。
打开手机,微信上方跳出许多红色的数字。
“今天康复训练怎么样了乖囡,明天回来家里吃饭,你姨妈还有叔叔几家听说你回国了,来看看你。”—妈妈。
“小意,我们很久没见了,听说你回国在做康复训练了,我有能帮到你的吗?”—澶。
谢思意皱着眉头逐条回复 。
“还好,明天要去医院,我看情况。”
“叶澶,我想见你。”
…………
一支烟燃尽,谢思意启动车辆,驱车回了家。
………………………
另一边,江不渝也结束了训练,坐上姐姐的车。
“姐,你还记不记得四个月前欧锦赛那个女单选手,我今天见到她了。”江不渝一上车,就激动的和姐姐分享。
“那个摔伤的华裔女选手?”江不离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对。她叫谢思意,和我同一个康复教练。”江不渝边扒拉手机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