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表白 不如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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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温泉度假山庄里游客寥寥。
一眼望去，满目苍翠。
宋青漫按着久远的记忆，带谢延忱绕过几段小路，终于在湖边找到熟悉的木屋。
“这家面馆的浇头堪称一绝，现在六月黄上市，吃蟹粉面正好。”
宋青漫边烫餐具边说道，算是解释为什么花近两个小时的功夫跑来这里吃饭。
谢延忱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桌椅整齐干净，店内装修质朴又不失典雅，看得出来经营面馆的夫妇是非常有闲情逸致的人。
“你之前来过这儿？”
“大学和朋友聚餐来过一次。”
正好是两人关系僵持的时候。
谢延忱了然，不再追问。
宋青漫将菜单递给他，“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
她毫不犹豫地又加了一份蟹黄面，然后将菜单送到了前台，同时端回来了两份小吃。
“尝尝这里的绿豆汤，还有这个莲子脆，这个三丝春卷味道也很好…”
谢延忱看着她兴致盎然地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推，眼角弯了弯，“既然这么喜欢，怎么之前没多来几次？”
宋青漫喝了一口绿豆汤，“人嘛，事过才后悔，失去再珍惜。”
“经营面馆的夫妇这几天就要离开沪市，再不来一趟估计就吃不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谢延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准备说些什么，面馆老板端着两碗汤面走过来，一碟碟的配菜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他欲言又止。
“您慢用。”
老板将面条放在两人面前，贴心给他们指导配菜的最佳食用方法。
在他说完后，他的妻子迟一步提着礼品袋走过来，“感谢两位对小店的支持，这是我们的一点回礼。”
见宋青漫目光中流露出好奇，老板娘又主动解释道，“我们下周就要回老家了，家里孩子要结婚，我们老两口就做了些糕饼，给大家沾沾喜气。”
她有些粗粝的手指在洁白的围裙上蹭了蹭，堆着皱眉的眉梢藏不住笑意。
“恭喜。”宋青漫笑着祝贺。
夫妇俩转身回了厨房，两人也开始品尝热气腾腾的蟹粉面。
离开的时候时间过了八点。
夜色已然蔓延，闷热的晚风吹散薄云，闪烁的繁星铺满头顶。
“在这边住一晚吧。”
宋青漫看见不远处的温泉酒店，仰头征询谢延忱的意见。
他垂下眼睫，目光柔和，“可以，你去订酒店吧，我回去拿下东西。”
宋青漫疑惑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连老板他们送的纪念品也在。
谢延忱抚了抚她的肩，低沉的应了一声，“眼镜。”
“嗯？”宋青漫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那副金边眼镜确实不见，“那我去酒店等你。”
他下班的时候忘记摘下来，平时不怎么见他这样装扮，一时都察觉不出来。
谢延忱快步折回面馆，屋里冷冷清清的，只留下柜台一簇暖黄色的灯光。
老板听见声音，从账簿中抬起头，笑着询问，“是有东西落下了吧？”
不等他回答，老板仔细从抽屉里取出眼镜递给他，热心地提醒道，“贵重物品可不能忘啊。”
谢延忱道了声谢，看着老板将账簿收回抽屉，显然是等他走后就要关门。
他看着底下的柜子已经落锁，顿了一下还是问出声，“你们之后还回来么？”
老板娘也整理好厨房，走出来笑盈盈地说，“不啦，以后就留在老家。”
谢延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什么。
看着他沉默地转身离开，老板娘喊住他，扯了张纸条写下了一串地址，“我们回老家也继续开面馆，要是喜欢的话有机会可以过来吃。”
老板笑呵呵补充道，“和你的女朋友一起。”
“好。”谢延忱叠好纸条，认真地收在口袋里。
或许那时候他们会是夫妻。
两个地点距离不远，谢延忱走到酒店的时候，身后面馆的灯远远熄了。
只留明月高悬天际，晚风摇落一地树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刻意落下一个可有可无的物品，只是给自己折回去的理由。
或许是触景生情，难免联想到如果，他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
回望彼时彼刻，是一个堪称后怕的设想。
酒店暖黄的灯光与外面漆黑的夜色交织在一起，构成此时此刻的真实，折射进谢延忱渐沉的眼眸。
他看见宋青漫站在大堂里。
是在等他。
谢延忱收敛思绪，迈开步子走过去，“没有订房间么？”
宋青漫听见他的声音，转身朝他摊开手掌，“登记要身份证。”
谢延忱心思微动，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她的手心。
宋青漫转过身，把两张身份证递给前台，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旋即将房卡交给她。
酒店登记需要身份证，另一种登记也是。
还需要户口本。
谢延忱在旁边看着，不经意地想到这些。
在此之前，应该有一场求婚。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徐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宋青漫往后院走了几步，发现他还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走呀。”
“嗯。”谢延忱唇角牵起，顺势揽住她。
温泉度假山庄当然离不开温泉，这家酒店更是直接将温泉水引入每个房间。
推开房门，一眼就可以看到宽阔的落地窗，外边月牙形的温泉池子汩汩冒着水雾。
宋青漫打开玻璃门，明明是夏夜，略带潮意的风吹进屋子却不觉得闷热。
她蹲在池边，伸手接住缓缓注入池子的泉水，是非常适宜的温热。
谢延忱站在她身后弯下腰，手环住她的脖颈，声音染上几分引诱的哑，“不试试吗？”
宋青漫顿住，状似淡定地掩唇，“可是我困了。”
谢延忱的唇体贴地碰了碰她的耳垂，“没关系，明天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那不如还是今夜。
温热的泉水轻而易举地让人松懈下来，身体连同心脏一起下坠，水流顺势积压胸腔里残余的空气。
在完全失去着力点之前，此时会有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她便会忍不住地勾住他的脖颈。
所有的声响融入夜色。
后背再次贴上柔软的床面的那一刻，宋青漫精疲力尽，卷着被子很快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昏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宋青漫摸到床边的按键，窗帘缓缓拉开，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才让人有日上三竿的真实感。
落地窗外，池边被打湿的石板路被阳光烘干，留下昨夜的酣畅淋漓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除了她身上残余的酸涩。
宋青漫满怀幽怨地挣脱男人的怀抱，下一刻却又被人不轻不重地重新揽住。
他大概早就醒了，只是躺着陪她。
谢延忱双臂一用力，就将人带到自己身上，他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声音夹着点哄。
“起床吗？”
宋青漫点了点头，人却还趴在他身上不动。
却不想谢延忱笑了下，将人直接抱去了卫生间，他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张——”
“不需要。”宋青漫睨了他一眼，夺过他手里的牙刷。
两人的午饭还是在山庄里吃的，之后驱车回市区。
车子驶入小区的闸道。
叮——
手机震动一声，宋青漫点开手机查看，发现是物业发来的信息。
他们说，她的母亲在小区的会客厅等她。
宋青漫盯着消息看，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
车子的速度放得很慢，谢延忱余光扫了一眼她的屏幕，“让物业那边解决？”
宋青漫熄了屏幕，“前面转角停下吧。”
会客厅就在那里，收容一些没有预约却想见业主的人。
车上下来的女人面容姣好，周身流露着无法言说的气质，连奢华的迈巴赫也仿佛是她的陪衬。
温筠的目光透过大扇的玻璃窗，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于是等人走近，那句略带质问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一时沉默下来。
宋青漫站定在她面前，“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你母亲，”温筠故作姿态地端起咖啡，“见你还需要预约吗？”
宋青漫看了一眼她，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温筠把菜单推给她，语气温柔，“喝点什么？”
宋青漫也没有拒绝，点了一杯果茶和一份甜品。
气氛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筠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和谢总出去玩了，想问她刚才车里的是不是谢总，也想问她怎么不把人叫过来。
这些话题明明在母女之间是可以随意谈起的，但在她们两人之间却只会显得刻意而生疏。
她看着漫不经心地吃着甜品的人嘴唇翕合一番，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宋青漫抿了一口果茶，盘子中的千层蛋糕也只剩下最后一口。
凝固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你和谢总，打算结婚吗？”
宋青漫看着她飘忽的神色，觉得她应该更像问，结婚会不会请她。
“温女士。”
她放下勺子，质感很好的金属勺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惹得本就起伏的心也跟着一颤。
“我更愿意这么称呼你。”
温筠面色瞬间变得冷凝，她想说什么却被宋青漫打断了。
那些上一次犹豫着没有说出来的话，或者说是压抑在心底许多年的话，终于趁着这个时机被人听到。
“温女士，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比不上你从拍卖会上高价买回来的珠宝？”
宋青漫的声音很平静，“你会雇专人来打理它们，心血来潮也会拿出来擦拭、欣赏，你会在它们身上花费时间，你却要求我来主动探查你的心思，主动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温筠不会选择用温和或者强硬的手段控制孩子，她只会选择无视。
哪怕你发烧到四十度在她面前经过，她也可以视若无睹地拎着新买的包去逛街。
闻言，温筠神色间隐隐带着的怒气逐渐消解，转而皱起眉头，她有些茫然。
“可是我是爱你的…”
她似乎从记忆里搜寻了好几遍，终于找足了证据，“你看，我没有阻止你对抗你爸爸，我没有阻止你进娱乐圈，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嫁给谁…”
宋青漫没有一丝动容，甚至浮现出潮弄的笑容。
她不想多说什么，站起身想离开。
口中属于咖啡的苦涩弥漫开，温筠慌乱地拉她的衣角，“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可以改！”
宋青漫转头看她，温筠穿着时下最流行的高定，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每一个头发丝都诉说着精致，是非常标准的贵妇形象。
而这些都是靠迎合得来的。
宋青漫听说温筠小时候是活泼的性子，直到她哥哥继承公司后才变得文静，之后又因为宋岱喜欢娇纵的女人，又改了性子。
现在是轮到自己了么？
两人对视了片刻，宋青漫从她那双盈盈的眼眸中看见了不应该出现的依赖。
温筠读不懂她的眼睛，却渐渐在这段沉默松了手。
她猜，她应该在说，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宋青漫走出会客厅。
夏日午后的阳光炽热而耀眼，宛如撕碎的金箔在空中浮动。
苍郁的藤蔓爬上连廊的檐角落下一片阴凉，细碎的光点就跃动在谢延忱的发丝间。
“走吧。”
宋青漫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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