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表白 “我有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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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漫第二天一早回了剧组。
广城的雨季还在继续，气温却有步入夏天的趋势，潮湿与闷热层层叠加，让人心情也好不起来。
一下车，宋青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顿时觉得身上的风衣不合时宜了。
可惜剧中的服装还要厚实。
倪裳一直比正常人更怕冷些，这样的天气里，她贴身穿着长袖还会随身带着外套。
尽管说着经费充足，休假回来宋青漫的戏份还是明显加重不少。
又是从早拍到晚的一天，王导宣布下戏开始整理机器，宋青漫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青漫啊——”
宋青漫换下汗湿的衣服，也准备回去时，却被王导叫住。
她疑惑地走过去，以为自己的戏出什么问题，没想到王苍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语气温和，“调整了几天，状态果然好了不少，我们这段时间都在拍前期的剧情，别等拍中期的时候又回去了啊。”
中期的戏份剧情一波三折，情绪也变化多端，因此被安排在最后，离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算提前打预防针么？
宋青漫也笑着应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走得差不多了，宋青漫坐自己的保姆车回到酒店。
下车的时候正好和同样下戏的周向聿撞上，这几天他们分组拍摄，两人也没见上面。
一同走进电梯，周向聿插在衣袋里的手伸出来，掌心放着几颗糖果，各种口味的都有。
“吃糖么？剧组的道具，我顺手拿了几颗。”
“谢谢。”宋青漫迎上他温和的目光，挑了颗牛奶糖，剥了壳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无端让人心情变得好些。
到了房间门口，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提醒她，“早点休息。”
“你也是。”宋青漫礼貌和他道别。
躺在床上，她嘴里的糖还没有吃完，谢延忱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宋青漫抱起身边的枕头翻了个身，“喂——”
她这次回来拍戏，他几乎是一天不落地给她打电话，哪怕她是夜戏接不到，他也照样打。
谢延忱把镜头拿近了些，笑着问她，“在吃什么？”
宋青漫含住仅剩的一点糖果展示给他看，“糖。”
只一瞬间，她就把糖重新卷回舌头底下，沾染糖色的唇瓣却显得莹润。
谢延忱眸色漆黑如墨，迟迟没有离开她的唇，“好吃么？”
“挺甜的。”
他想，如果他可以瞬移到她面前，一定去尝尝。
宋青漫觉得他的目光肆无忌惮，被他盯得不自然起来，忍不住岔开话题，“你现在在干嘛？”
视频的背景是一簇茂盛的盆景，他坐在一条长摇椅上，连带着镜头也不时晃动一下。
“有个饭局。”
他支着脑袋，姿态慵懒，面色间有一丝醉意。
宋青漫将镜头举高，平躺着看他，“喝多了？”
谢延忱刚想回答，不远处有人穿过玻璃隔门，向他这边走过来。
“谢总——”
谢延忱收敛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将手机塞进西服口袋，也没挂断电话。
宋青漫只听见一道女声唤了他的名字，紧接着屏幕的画面就黑下来。
“谢总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谢延忱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出来透透气。”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得更近些，拨了拨垂落的发丝，“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遗憾地掠过谢延忱坐的那条摇椅，其实还能坐下一个人，但是不太可能。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却见男人毫不犹豫地起身，让出这片区域，“陈小姐随意。”
宋青漫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动静，也乍然想起来对面这人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诗芸。
她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陈诗芸眼看谢延忱就要离开，连忙着急喊他，“谢总——”
谢延忱停下，转身等着她的下文。
今天的宴会是私人场合，她没有穿工作时端庄的套裙，而是穿了一条白色长裙。
现在的场合也适合聊点别的。
见他的视线投过来，陈诗芸话音一转，还是谈起了工作，“谢总，陈氏的项目…”
谢延忱客气地回她，“项目的事情，我已经拒绝陈总了。”
闻言，陈诗芸心头一急，不死心地追问，“那我们的事情…”
谢延忱眉梢微挑，“我们？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呢？”陈诗芸目光落在他脸上，并不忸怩。
她似乎有些不解，他们这些人不是生来就是要联姻的吗？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电话那边，宋青漫又翻了个身，将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臂上，等着听他的回答。
此时，谢延忱却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地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也只会和喜欢的人结婚。”
他屈起指骨敲了敲手机屏幕，“听见了吗？”
陈诗芸显而易见地愣在原地，连谢延忱向她道别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她缓过神来，男人已经走远。
原来他刚才真的是在和人打电话。
谢延忱回到宴会厅，摸出手机看了眼，视频果然已经被挂断了，不过他看着通话时长，会心一笑，也没有再打回去。
另一边，宋青漫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忍不住用枕头蒙住脸。
呼吸不通畅了…
红晕如同潮水一般在她的耳根晕染开。
宋青漫拿下枕头，舌尖收刮了唇齿间残余的糖果，却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甜了。
第二天，她顶着眼睛下方淡淡的青黑到片场。
王苍还以为自己给她太大压力了，单独把人叫到旁边谈了半小时的心。
宋青漫再三解释自己只是没睡好，才被他半信半疑地放回来，她觉得有些好笑，她之前是怎么相信那些营销号口中的王导为人苛刻的说辞的。
之前合作过的艺人没人出来澄清的吗？
周向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递给她一个冰袋，“王导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宋青漫说了声“谢谢”，接过冰袋贴上自己的眼睑，边听他继续说。
周向聿似乎回想了下，笑着调侃，“我和王导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他还让我报个演技速成班呢。”
宋青漫有些讶然，他和王导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已经拿下影帝了吧。
“所以不给自己太大压力，”周向聿拍了拍她的肩，“不是意外，可是要冲奖的。”
宋青漫没想到他绕着弯是要安慰自己，心下涌起一股暖流，认真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戏都很顺畅。
王苍的电影保密工作向来做的很好。
这也导致宋青漫这位女主的讨论度居高不下，不少流言风声水起，有说她拖后腿的，有说周向聿朝她冷脸的，有说她被王苍骂哭的…
但是传着传着，大家发现最近热播的都是宋青漫主演的电视剧，而且数据依旧断层。
唱衰的营销号终于消停了。
王苍偶尔会放着记者粉丝之类的进来探班，以保持话题的热度。
进剧组走了一趟出来的娱记虽然不能发路透，但写了不少鼓吹《答案》的报道。
宋青漫不时会翻一翻吹捧的评论，也算拍戏时的调剂品。
拍戏其实也没有圈外人想的有意思，基本都沉浸在一次又一次的走戏中。
甚至碰上状态不好的时候，可能一天只拍一场戏，不断的ng，会让人生出陷入某种诡异的循环的感觉。
比如今天。
或许是前段时间过于顺利，才让她掉以轻心了。
宋青漫捧着剧本叹了口气。
王导在某处用力画了个圈，“…问题就出在这里，迷茫——你是在演迷茫，也演出了迷茫，但你知道倪裳为什么迷茫吗？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好朋友死了，她没了心理上的支撑。也还有之后还有一场三个月亮的戏份记得吗？倪裳她这时候已经在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了…听明白了吗？”
他一口气讲了好长一段戏，生怕她不理解。
王苍看她陷入沉思，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水，“你自己琢磨下，我相信你能懂的。”
留给宋青漫的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据天气预报说，五月底的广城会有强降雨，王苍计划把一场很重要的戏安排在那时候。
宋青漫默默把心里的日历又翻过去一页，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凝视着剧本逐渐放空思绪，试图忘记自己在演戏这件事，把自己和角色真正融合。
成效是有的。
这场卡了一天的戏终于无比顺利地过了。
之后的进度也突飞猛进，代价是宋青漫又陷入了一种丧丧的状态。
在床上第三次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旋转后，她干脆放弃强迫自己睡觉。
宋青漫站在窗边，看着天幕掺杂着浑浊的黄，树枝晃动，路灯也在闪烁，暴风雨的压迫感似乎要穿透玻璃。
等拍完明天这场戏，剧组就要进入收尾阶段了。
片场，宋青漫换好服装，坐在镜子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熬穿了？”
那点青黑在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明显，宋青漫竖起两个手指，有些无精打采，“睡了两个小时。”
化妆师给她的眼睑又加了层遮瑕，轻笑一声，“今天拍完就能轻松点了。”
“借你吉言。”宋青漫起身，放下剧本站到指定位置。
王苍坐在监视器前，拿着喇叭喊了句“action”。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掩，一丝光线也无法穿透阴霾。
暴风雨来之前一切都变得寂静。
阴晦的木屋里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雨声，倪裳只能听见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寂静将时间拉的无限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倪裳以为自己会在黑暗中窒息的时候，木屋的门被用力地一脚踢开。
一阵温热的风吹进来，带走了屋子里腐朽的气息。
穿着制服的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还好么？”
倪裳看不清他的面容，眼眶却无端泛酸，“结束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
他俯身试图抱起她，却不料他一动作，倪裳就轻轻抽了口气。
“你受伤了？！”男人的语气有些着急，连忙放下她，去寻找伤口。
无奈此处光线微弱，什么也看不清。
倪裳指了指不远处，男人也注意到那台机器。
手摇发电机的灯光忽明忽暗，倪裳就这样注视着低头给她处理伤口的男人。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只是一场幻觉。
包扎好后，男人抱着倪裳走出去。
不远处似乎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目睹了所有发生的事，目送着他们远去。
天色阴沉，破败的木屋在狂风中飘摇，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大雨，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等到最后一个空镜收尾，王苍在监视器后面喊了收工。
大家立刻活跃起来，勾肩搭背地开始收拾东西，高声讨论着一会儿的活动。
今天剧组里有几位演员杀青了，王苍想着正好让大家放松放松，就组了个饭局。
他看宋青漫还坐在原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青漫，愣着干嘛，吃饭去啊。”
宋青漫低头看了眼灰扑扑的手臂，轻轻笑了下，“导演，我想回去洗个澡。”
王苍也看到她面色藏不住的疲惫，大方地摆了摆手，“行，你今天也是累到了，快回去休息吧，给你放天假，后天再来剧组。”
路过的周向聿闻言顿步，笑着调侃道，“导演，我怎么没有假期啊。”
王苍啧了声，推了他一把，“行行行，都有都有。”
周向聿不客气，“那我也回去了。”
他含笑望着宋青漫，“介不介意捎我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周向聿不同以往说了很多话，宋青漫虽然有些累，但也会不时应和。
她想，应该不止她一人被剧里的情绪影响吧。
却不见周向聿看向她时，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落寞。
“…他们今天杀青了，我们这场戏结束之后，也没有多少对手戏了吧？”
宋青漫回想了下，点了点头，“是的吧。”
电梯抵达楼层，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宋青漫的房间就在不远处。
周向聿走到他的门口，宋青漫也走到了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看着她，突然叫她的名字。
“青漫。”
“其实最开始，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突然止住，“算了。”
他走过来两步，往她手里塞了两颗糖果，“上次剩下的，给你吃。”
周向聿转身进了房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其实最开始，他想和导演说，能不能按照剧情发展来拍摄，他想赌一把，她会不会因此喜欢上自己。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演戏迷失，只有他才会沉浸在剧中。
而若是她也走不出来，就不是他喜欢的宋青漫了。
周向聿苦笑地摇摇头，释然地叹了口气。
宋青漫捏了捏掌心的糖果，似乎意识到什么。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刚推开了条缝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开了。
随后伸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将她拉进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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