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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床 抱着老婆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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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秋挣扎却挣脱不开,一个女子力气怎么如此之大,他被按坐在火堆边,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苏清默瞅了眼默不作声、紧抿双唇的白清秋,随即装出无辜伤心的表情,说道:“云哥哥,待我们回到魔宫上交灵草,就要各奔东西了。”
听闻此话,白清秋侧过脸,看着苏清默拿根树枝拨火堆,暖和的温度渲染在两人身上。
“云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惜你修无情道,我自然不会破坏你的修为,只待日后在这漫长岁月中,云哥哥能偶尔想起我来,就足够了。”
白清秋望着眼前充满落寞悲伤的女子,心里不禁柔软起来,她的手臂还有昨日为救自己受的伤,方才倘若没有她渡气,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其实她真的挺好,长相完美、性情纯真,但为何偏偏要让我遇见,如今的我自身难保,不要给她招来灾祸才是上策。
白清秋站起身,把外衣拿过来,从衣袖暗袋内取出一件物什,递到苏清默面前,言道:“苏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这是近日我在魔宫闲来无事,采后山上的一种草叶制作而成。”
一支墨绿色的花钗呈现眼前,九片花瓣,丝丝缠绕,蕊须千丝万缕,和多年前那人发冠上的花簪极为相似。
“其实我的娘亲在我五岁时不幸仙逝,她最爱此花钗,名圣香九歌。原本应是金银层叠,倘若日后我们相遇,我再为你制一枚。”白清秋将花钗放入苏清默手中,情感为零的无情石头自然不会想到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苏清默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继续烤火一脸平静的某人,这人……怎么能一本正经地做出如此撩拨人的行为。赠女子发钗,还想独善其身?
“云哥哥,好看吗?”
白清秋侧目,只见苏清默随手扎了个发髻,将花钗插在发丝间,花容月貌,锦上添花。
“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会一辈子保护好的。”苏清默勾起嘴角,笑着慢慢靠近,忽得大手一挥,淡淡的紫气扑面而来。
白清秋刚想解释“定情信物”四个字,就觉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临阖上眼时,最后看见的是苏清默伸手抱着自己。这场景一下让他回想起在和魔尊封印蛟龙暴毙身亡前,墨炎澜抱着自己的画面。
***
白清秋再次醒来,缓缓睁开眼眸,渐渐看清上方悬梁房顶,是离开之前的卧房。
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无妄湖畔烤火吗?苏清默呢?怎么没听见她的声音。
白清秋撑起身子,这两日走得远又受了凉,哪哪都不舒服。他抬抬胳膊目光扫过侧边,蓦地发现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他惊怔侧目,看见名黑金长袍男子正慵懒地依靠在椅背,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正犀利地盯着自己。
熟悉又陌生的样貌与三年前相比,成熟且更具有男人独特的攻击性。
是个不能招惹的人。
白清秋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披上床边的灰麻外衣,起身穿好鞋袜,走到男子面前,举手行礼道:“魔尊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
墨炎澜睨视着眼前一如既往规规矩矩的人儿,不禁嘴角微微勾起。
到底还是那个胶柱鼓瑟、墨守成规的清冷仙师,无论身处何境,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
“本尊的寝宫里缺位妃嫔,就你吧。”
啊?什么寝宫……妃嫔?白清秋在见到墨炎澜的一瞬间,试想过几百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成他的妃嫔了?
白清秋伸手摸到脸上确实戴着青蛇皮的面具,便撩开遮挡面容的凌乱长发,把丑陋的模样完全暴露出来,言道:“大人您仔细看看,我这么丑,您要是整日对着不怕做噩梦吗?”见人老神在在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白清秋着急了,且不说妃嫔不妃嫔,单带上寝宫二字,就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大人,芸香娘娘人美心善,又十分钟情您,要不换她吧?”白清秋垂死挣扎,他真的不想去什么寝宫做什么嫔妃。
从未见过白清秋情急的模样,世人只道他清清冷冷清心寡欲犹如仙人,强加下许多不堪负重的责任,他总是镇定自若、淡然冷静,对任何人都不曾沾染半分。
白清秋看着墨炎澜抿唇不语,微皱眉头,似乎不太高兴,他想到那颗灵草,急忙说道:“大人,苏清默姑娘呢?我和她一起去无妄湖取得冰魄魂珠,我是怎么回来的?她去哪儿了?”
听闻苏清默,墨炎澜轻咳一声,沉沉说道:“她和你一道回来的。”
“她现在在何处?”
“出宫返乡去了。”
“她回家了?”白清秋看见希望,抬手行礼道,“魔尊大人当初答应我们,只要取得十级灵草就让我们回家,那我现在能启程吗?”
“不能。”
“为何?”白清秋疑惑,苏清默都走了,为什么自己不能走。
“她离开了,你就不能离开。你要离开的话,我就抓她回来。”墨炎澜捉弄道,“你选谁?”
“你!”白清秋一口老血闷在胸口,早知墨炎澜是个行为举止颇为诡异之人,怎么就轻易相信他们了呢。
“你选我?”墨炎澜勾起唇角,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一下把白清秋比对下去。
白清秋睁大眼睛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溢出的紫色魔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前生还能用仙法将他制服,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打打不过、跑跑不走,毫无胜算可言。
墨炎澜一把揽住纤细的腰身,不顾怀中人挣扎,紧紧将人禁锢。他垂目,带着邪性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的娘亲梅夫人,父亲淮真,家住巫云山南面山麓,离灵溪镇不远,可对?”
话音刚落,白清秋立刻停止挣扎,他惊愕地仰头,怔怔对上不怀好意的男人。
“看来是对了。”墨炎澜伸手,轻轻点点白清秋的鼻尖,笑着说道,“能去我的寝宫了,恩?”
亲昵的动作让人一下联想到苏清默,不是,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白清秋疑惑,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还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但是,倘若他发现我是白清秋,他应该会趁机羞辱我,毕竟三年前他是我的手下败将,怎么会要我做他妃嫔去寝宫伺候呢?
侍寝不是应该对喜欢的人吗?他喜欢男人?但芸香是女子,后宫中也有男子,莫非墨炎澜这个变态既喜欢女子又喜欢男子?真是个道貌岸然的疯子!
“别伤害他们。”白清秋放弃抵抗,咬牙切齿道。
“只要你答应我……”墨炎澜高深莫测地顿了顿,接着说道,“以后的每一件事。”
白清秋没有应允,也没有反驳,只是紧抿薄唇,目光倔强又无奈。
“你名?”
“云。”
“不好听。”墨炎澜伸手,轻轻抚上白清秋柔软细腻的乌黑发丝,柔声说道,“我喜欢‘白’字,以后唤你小白,如何?”
白你个头!我还喜欢“狗”字,以后就叫你小狗,墨小狗!哼!
白清秋生平第一次憋屈地翻了个白眼。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说了就能不答应吗?白清秋没好气地撇过脸,紧抿双唇默不作声,以示抗议,虽然抗议无效。
“走吧,回寝宫去。”墨炎澜握着白清秋的手腕,拉起人往外走。
屋外一片漆黑,月亮隐匿在云层之后,悄然寂静,只有偶尔划过耳畔的虫鸣鸟叫。
现下约摸是戌时,自己竟然昏睡了这么久。苏清默当时是做了什么?洒了药?她为何要这么做?她是不是真的出了宫?太多疑问了,只有日后寻个时机问问墨炎澜才行。
深秋的夜晚泛起浓重寒气,白清秋不情不愿地跟在男人身后,外衣单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冰凉的手掌抚上脸颊。
墨炎澜心中甚是欣喜,大步流星竟再次忽略了白清秋没有仙力这件事,待他察觉到身后人异样时,为时已晚。
白清秋哈着白气,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目光都些许游离。
“你是傻子吗?为何不和我说你冷?”墨炎澜赶紧解开外袍,心疼地把人拥入怀里,用衣袍包裹起来,紫色的魔气迅速提升温度。
见人依旧不语,不知是冷迷糊了还是不愿开口,墨炎澜“啧”了声,干脆把人打横抱起,直径往不远处的寝宫走去。
沈溪知近日乔装打扮去巫云山下假装迷路的修行者,遇到进山的淮真,意料之中地被带回家中。
他见到了梅夫人,尝了槐花饼,许是沈溪知和云儿年纪相仿,他们聊了许多关于云儿的事情。
云儿是天生愚智痴呆儿,体弱多病,不会言语。三年前他摔倒在石头上本已停止喘息,后醒来便能开口说话成为一个正常人。
想必就是那时白清秋的魂魄转生到云儿身上,一切时间节点都能对上。
这三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拮据穷困连间避风的屋子都没有,过得真是艰辛。而且前生的他仙法无边、万人敬仰是仙宗门的继任掌门;现世体弱多病,不会仙法没有魔气,只有仅存的一丝灵气转为药修。巨大的落差他是如何独自承受、慢慢习惯的?
应该早点找到他的。
墨炎澜大步跨过殿门,抬手朝后一挥,大门阖上,他走到床榻边,把人轻放下。
床上空无一物,平日里他多在关室修魔,无需睡觉,修炼就是休憩。但白清秋现在是人族,没有法力护体,得找寻常人家的被褥枕头才行。
墨炎澜忽得想起沈溪知今日提到过,在侧殿有准备,他赶忙施法一脚飞跃过去,打开柜门,两摞大红色的金丝绒被呈现在眼前。
墨炎澜在心里给沈溪知狠狠夸赞一番,抱起被褥飞奔回去。
安妥好白清秋,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体温恢复如常。墨炎澜松了口气,当时沈溪知说白清秋现世身体孱弱他还不以为然,当初那么强大的人再弱能弱到哪里去,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大问题,得好好调理他的身体才行。
木黑色的大床被艳红填满,白清秋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平稳安定地休眠。墨炎澜坐在床榻边,垂目细细凝视着,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
青蛇皮面皮有些打皱,墨炎澜想起不久前人族进贡的贡品中有一张金色面具,是用弥足珍贵的朱雀翎羽金丝银线制作而成,世间唯一。正好可以给他戴,这青蛇皮一看就不舒适,他的东西只配最好的。
墨炎澜愉悦地如是决定上了。
夜月寂寥,偶尔几声鸟鸣划破长空。快到十五,月亮恰似大圆盘,照亮夜空下的阴影。
白清秋皱皱眉头,一向浅眠的他觉得好不舒服,好热,好像置身火炉之中。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温热的肌肤正贴在自己额头上,腰间压着一只手臂,整个人都被蜷抱在怀里。
这姿势和苏清默如出一辙。
白清秋猛地伸手撑在结实的胸膛上,使劲让自己离眼前的男人远点,他坐起身,往旁边移动。
墨炎澜被招呼醒了,朝灵灯一点,瞬间亮堂起来。他单手支起脑袋,气定神闲地看着气急败坏又手足无措的人儿,冰薄的唇角微微扬起。
“我在何处?”白清秋缩在床角,身后是黑纱床幔,搭配满眼的艳红色,他觉得很诡异,尤其是和墨炎澜同床共枕睡一个被窝。
这都是什么事?
“寝宫。”
白清秋环顾四周,混沌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是了,答应跟他回寝宫的,想必刚才被寒气侵体又昏迷了。这副身子真是太弱了,一点招都没有。
“想明白了?”墨炎澜伸手,朝纠结拧巴十分不情愿的某人掀开被褥,“过来,躺好。”
白清秋紧皱眉头握紧双拳,他真的很不愿意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肌肤接触的细腻感觉让他如坐针毡,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无法坦然接受如此亲密的距离。
他抬眸,伸出两根手指,弱弱询问道:“能不能睡两床被褥?”
“不能。”墨炎澜瞧人一副大难临头生死存亡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趁人不注意起身直接把他拉过来,摁在床上。
白清秋天旋地转倒在床上,双手钳制在头顶,他睁开眼睛直直对上上方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黑色衣襟大开,袒露着结实强健的胸肌,以及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回望着。
糟糕的状态!
白清秋前生在仙宗门收缴过新进门小师弟的违规物品,里面有几册话本,他在整理清扫的时候,无意间掉落在地上,翻开的画面让他震惊不已。原先他以为是男女情话,却不曾想竟然是男子与男子的床帏之事,简直不堪入目。他当场将所有话本全部销毁烧掉,闭关三日抄念清心诀,将侵扰心智的污秽画面清除干净,专修于无情道。
但为何此刻脑中莫名出现那个画面!
真是要命!
白清秋撇过脸,阖上眼睛,心中默念起诀学——“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蓦地,下巴被捏住,脸强制扳回来。
“躲什么。”墨炎澜凌驾之上,没有束冠的乌黑发丝倾散下来,勾起的唇角露出浓厚的攻击性,“你怕我,恩?”
白清秋无语,被压制无法动弹,他睁开浅碧之眸,瞪着上方霸道专横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魔尊大人,您的后宫有如此多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的女子、男子,他们个个身怀绝技乐意伺候您。您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什么都不懂、长相丑陋的无趣之人身上,我真的想不出为何您要接近我。”白清秋皱眉疑惑,“我还不够丑吗?还是您的眼睛不大好使?又或您一时心血来潮,看惯了美人想换我这个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