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一) ...

  •   (一)
      黑夜如魔兽般笼罩在江临市上空,大雨将这座城市彻底洗劫,城郊的盘山公路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黑夜追凶。
      怀姜和同事追查了两个多月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终于在今夜露出马脚,原在休息的怀姜突然收到消息,没来得及和大部队会合,怀姜率先去缉拿那变态凶手。她怕错过今晚,又会酿成惨剧。已经有6名年轻女性死在了那变态的手中,怀姜恨透了他,江临警察恨透了他,江临市民也恨透了他。
      连绵弯曲的公路,倾盆而下的大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都为怀姜追凶设置了障碍,饶是如此,怀姜的车还是紧紧咬在了罪犯的车后,怀姜追不上罪犯,罪犯也甩不开她。
      晃眼的灯打在前方车身上 ,怀姜从前车的后视镜中看见了罪犯恶狠狠的脸,他阴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扭曲不堪的脸上还挂着邪恶瘆人的笑,怀姜猛地意识到,这是陷阱!
      没有办法逃了,怀姜也不会逃,现在的怀姜没有配枪,她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抓住罪犯,但怀姜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驾车前行,她在想:最好是能拖延时间,坚持到大部队来,将罪犯绳之以法。不然,就算与他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再继续害人。
      追逐还在继续,怀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罪犯正面硬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怀姜一脚踩上油门,车速逐渐加快,终于,转弯的那刻,怀姜终于追上了罪犯的车,但怀姜看见的不是车尾,而是车头,心知不妙,来不及了,怀姜来不及改道,
      “嘭!”
      两车直直相撞,怀姜被撞出护栏掉下山崖的前一刻,她终于看清罪犯狰狞的脸,似乎还听见了他令人恶寒的笑声。
      “嗞…嗞嗞…嗞…怀姜?怀姜?听到请回答!怀姜?怀姜!”可惜怀姜的对讲机再也不会有人应答了。
      (二)
      “哒哒哒哒……”
      剧烈的震动引起怀姜的不适,怀姜稍微动了动身子,
      “嘶…”
      浑身酸痛,这像极了她平时和罪犯斗智斗勇后的感觉,她总算是睁开了眼,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怀姜伸手触碰了周围,她发现这的空间很小,并且似乎在移动?
      “ 吁~”
      怀姜正疑惑着,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嗓音传进怀姜的耳朵,由于职业习惯,她浑身都在戒备,根本顾不上这般欣赏这好听的声音。
      突然,怀姜的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细瘦的手掀开了怀姜面前的布帘,这下,怀姜终于看清了周遭的环境。这是…?马车?怀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像在意料之中又像在意料之外,她发现此刻的自己正身着古装,猛吸了气,我…穿越了?没等细想,那只手的主人似是等得不耐烦了,他跳上马车蹲在怀姜面前,怀姜猝不及防与他对视,这人的眼睛深邃明亮,只一眼,怀姜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身黑衣衬得他肤白胜雪,高扎着发髻,一根黑色的发带垂在耳旁,这般样貌,让怀姜忍不住想:这人有点好看诶。
      唐杲见怀姜一直盯着自己,半晌都没有反应,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不自觉地缓了语气:
      “既然醒了,就下来吧。”
      说完唐杲想转身下车,怀姜条件反射,立刻拉着他,“诶,你是谁?我在哪?”
      怀姜的语气很狂妄,毕竟她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侦察队队长,还没有真正接受穿越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属于这一世怀姜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左将军府,二皇子,太子,灭门……画面最终定格在怀府上下老小横尸遍院的场景上,滚烫的泪水自怀姜的脸上淌下。很奇怪,怀姜没经历过这一世的事,但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悲伤与深入骨髓的仇恨。她想,这应该是这一世的怀姜带给她的。
      小姑娘经历了这等惨痛之事,却还能如此高傲地朝唐杲说话,唐杲都快有些对怀姜刮目相看了,结果还未等他回答,小姑娘突然泪流满面,倒也不是像他最初预想般的撕心裂肺,而是呆呆的坐着,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唐杲吐出一口气,转身背对着怀姜,他给了足够的时间让怀姜调整情绪,有一句话叫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怀姜虽然感到了巨大的悲伤和痛苦,但毕竟不是她亲身经历的,更何况成为警察4年,她早就见惯了生死。
      没过多久,怀姜清醒过来,随意地用手背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诶,你还没回答我,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有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唐杲未给出答案,只翻身下了马车便径直往前走,头也没回,“下来,进去细说”。
      其实怀姜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于她而言是素来谋面的陌生人,于这一世怀姜来说应当也是,但怀姜就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愿意去信任他。
      怀姜瞥了瞥嘴,也下了车,跟着唐杲走进面前的大门。
      映人眼帘的是那层层叠叠的绸帘轻柔地垂在房梁上,整座楼看着盈满了缠绵的氛围。我去,这儿怕是青楼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么倒霉?
      怀姜的多年的职业习惯尚在心中,进门先观察了屋内的环境,这装饰可像极了她在电视剧中看见的青楼,怀姜不免加快了步伐,“喂!你站住!"
      唐杲停下了脚步,“唐杲。”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怀姜理解不了,“嗯?”
      “我叫唐杲,往后,你应当唤我阁主。”
      阁主?什么阁主?怀姜实在没忍住翻了白眼,你以为你是□□呀。
      不知不觉地,怀姜已经跟着唐杲进入了一间秘室,周遭环境早已发生万千变化,由原先粉色联想变成了现在怀姜所看见的暗沉冷硬。不仅如此,怀姜还看见了……
      “阁主! ”
      十二个女子齐声向像唐杲低头,而唐杲只是略点了下头,“嗯。”便带着怀姜穿过她们,怀姜左顾右盼,发觉这些人都和唐杲一般身着黑衣,这还真有点像□□。
      唐杲自顾自向前走,率先坐在了主位上,冷眼扫了一眼所有人,“坐吧”
      “是!” 又是整齐划一的回答。
      看来还挺训练有素的,心思缜密的怀姜发现这的椅子总共有十三个,多出来的一个摆明了是给她准备的,怀姜明白了,这人费尽心思把她救出来,是想让她也加入他的□□组织呀!
      怀姜跟着那十二个女子坐下,习惯性地想要转笔,却惊觉自己早就不是那现世之人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杨伯闻他们抓到那变态没有,唉,我都这样了,那应该是死了吧,唉,第七个了,唐果见怀姜在那边叹气叹得厉害,有些发笑道:“怀姜!”
      “到!”
      怀姜立刻站了起来,她怪异的行为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唐杲挑眉:“不必如此,你坐下吧。”他的语气明显了带了笑意。
      怀姜自觉蠢,刚坐下就听见唐杲开口,“自今日起,怀姜加入我们春风阁,化名丘愿。”
      瞧瞧这强买强卖的样子,根本没有人问怀姜愿不愿意。不过,怀姜心知肚明,在皇权压制的朝代,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但是怀姜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问一下,春风阁是?还有,我的脸,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吧?”这话真不是怀姜自恋,而是她身为左将军之女,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左将军府一夜间被人灭门,独她一人活着,这不是很容易露馅嘛。
      这等事,唐杲怎会不知,他看了怀姜一眼,便摆手示意其余十二人离开。
      “是!”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唐杲也终于开口向怀姜解释:“春风阁,亚轩国京城中闻名的青楼。”
      果然是这样,我怀姜一世英名,毕业后忙着工作,男朋友都没有,母胎solo 26年,死后竟然进了青楼。
      “但春风阁表面行风尘之事,实则乃刺客组织,暗中为太子殿下服务。方才那十二人,便是阁中人。”
      和怀姜推断的相差无几,只是她实在不懂,太子为何会派人来救她,这一世的怀姜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什么都不会,把怀姜带进春风阁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她想知道, 那她便问了,遮遮掩掩从来不是怀姜的性格,“我什么都不会你们救我出来,让我进入春风阁,有何意义?”
      唐杲轻笑一声,懒懒地靠进椅子里,终于认真打量起面前这小姑娘:长发及腰,肤若凝脂。因这一夜的奔波,怀姜脸上的胭脂早已晕开,饶是这样,依旧是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你,如漩涡一般,吸引得人移不开目光。但凡她笑起来,眼神就变得勾人,气质陡然变得极其妩媚,这般情形下,她的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意义?日后你自会知晓。”唐杲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被怀姜吸引了那么一瞬。“至于样貌,你不必担心。房间里有已备好的面具,到时你戴上即可。”
      怀姜点了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们白天真……的要接…接客?”怀姜吞吞吐吐说话的模样落在唐杲的眼里,他清俊白皙的脸上染上笑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春风阁女子,只卖艺。”
      “呼~那就好。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呀……”
      “没事,可以学。”
      (三)
      “云间,带怀姜去她的房间”
      “是!”
      不知从何处飞进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他站立在怀姜面前,看着不过只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却浑身散发出一股冷厉的气息。陆云间引着怀姜上到了春风阁顶楼,“怀小姐,到了。这儿便是你的房间了,往后……你恐怕要在这儿呆很长一段时间了。”陆云间停在一处房门前,一边说话一边摇摇头。
      怀姜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似乎是长相与气质不符啊,看着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现在却给了怀姜一种他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感觉。
      想到这儿,怀姜不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担心,“啧”
      “怎么了?怀小姐不满意?”
      “不是。”怀姜勉强地堆出一个笑容,她可不会承认说感觉自己进了狼窝。
      “不是便最好。那怀小姐请自便,陆某告辞。”
      怀姜叹了口气,轻轻地推门而入,还未待看清屋内的装饰,就被扑倒在地。她内心一咯噔,第一反应是她的职业习惯,怀姜反身一个擒拿手,占了上风,将那不明身份之人钳在了身下。那人似乎也来了兴趣,蹬脚一踢,怀姜被踢得猛地脱了手,踉跄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有意思,正好很久没练手了。
      怀姜的胜负欲顷刻间被激起,怎么说她也是警局的一姐,这么多年,她就没输过任何一场格斗赛,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怀队怎么会轻易认输。怀姜的打法又凶又狠,招招致命,专挑人的软肋。可对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见招拆招,怀姜渐渐落了下风。打斗中,怀姜的发髻被扯散开来,长发披肩而下,如瀑布般垂在身前,黑发红唇,娇艳欲滴,一双含情的丹凤眼此刻却盛满了阴狠。那人心知玩过了火,见怀姜还想挥拳,连忙摆手往后退:“停停停,不玩了不玩了,误会误会……”
      怀姜当然知道这人不是什么想要加害于她的人,外人许是看不出来,春风阁其实戒备森严,并且既然他们能将她从二皇子的手中救出来,又怎会防不住一名女子。更何况,这人其实挺眼熟的,好像是刚才那十二个人中的一个。怀姜收了手,敛去身上的锋芒,只冷眼盯着面前这个同她一般衣衫不整的女子,见她一身素绿长裙,衬出她的气质温润典雅,面容姣好,也是妥妥的美人胚子,却没想到,动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
      舒歌见怀姜停手了,呼了口气,“那个……误会了,我叫舒歌,春风阁阁中人,看样子你应该和我同住一间房诶。”舒歌此人自来熟得很,见怀姜如此漂亮更是欢心,巴巴地往怀姜面前凑。怀姜对不熟悉的人总是没多大兴趣,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就转身进了屋子。舒歌见怀姜不理她也不生气,跟着怀姜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怀姜,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不过…… 你好厉害呀,你不是……”话到这戛然而止,因为舒歌看见了怀姜突然冷漠下来的眼神,知道是戳中了怀姜的伤心事,顿时安静了下来。
      怀姜:“……”
      怀姜知道舒歌肯定想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解释了。今晚事情太多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变成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但是她也不想看舒歌继续愧疚:“我没生气,你别想多了。”
      听见这话,舒歌眼睛一亮,方才委委屈屈的模样荡然无存,“嘿嘿,没有就好。”经过这么一闹,舒歌可不敢再问怀姜的事了。怀姜准备梳洗,舒歌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同身为人,为什么怀姜如此好看,这小模样,这小气质,这小脾气,倒是……和阁主挺般配。想到这儿,舒歌的嘴角弯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一晚,舒歌给怀姜讲述了春风阁的过往,这让怀姜对春风阁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躺在床上,怀姜不可控地想起了这一世怀姜的故事。只有在万籁俱寂的时刻,那种经历了死亡后的孤独感才侵袭而来,一点一点地吞噬了怀姜,眼泪在怀姜的脸上慢慢滑落。
      不知何时,怀姜进入了梦中……
      左将军老态龙钟地坐在堂前,才刚五十有余的将军如今却已白发横生。他一手撑着眉心,面色疲惫,一手拉着怀姜:“阿怀,为爹赠与你的护身符可还在?”
      怀姜不明白爹爹的用意,还是乖巧地从脖颈上拉出一根吊坠,“在的,爹爹”
      “那就好,阿怀……日后一定要护好这符,也希望它能替为爹保护好你,为爹……”,左将军若有所思,层层忧虑渐渐显现。
      左将军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怀姜眼里,只觉得心里阵阵绞痛,只恨世事不公,为何一身正气忠心为国之人会遭人报复。事到如今,不知二皇子会用怎样龌龊的手段来对付左将军府,左将军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护住怀府这一家老小。
      那一夜,二皇子的贴身侍卫林过深夜驾马兵临左将军府邸,他在左将军面前摔下一纸圣旨,圣旨上赫然写着:左将军怀城通敌叛国,罪无可赦,诛九族!
      左将军瘫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如坠冰窟。万万没想到这二皇子的手段是如此狠毒,给他安上一个叛国罪,这一下,他是如何也逃不掉了。左将军嗤笑一声,心一横,抄起佩剑就带着府中为数不多的将士与林过的人陷入混战,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他们早就已经处在劣势。眼见着昔日为国而战的忠士惨死于奸人之手,左将军的心已经冷了。但是他还不能放弃,他的身后,还有他要守护的人。
      纵使伤痕累累,血迹染红了衣裳,左将军依旧是一身将军风范,不卑不亢,持剑立于怀府堂前。林过见怀城都已是这副不堪的模样,还在负隅顽抗,冷笑一声,本在马上冷眼旁观的他飞身下马,“怀城,圣旨在此,你还敢抵抗?”
      “我怀城一生清白,一世为国,从未做过叛国之事,你们这是污蔑!”
      “是又怎样,你不肯为二皇子效力,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濒死之人的挣扎在林过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他话音刚落,剑光乍现,左将军已然倒地,他速度太快了,令人毫无招架之力,没人看清林过是怎样出剑的。
      这林过跟随二皇子木子尘多年,早已丧失了人性,心狠手辣,毫无情面可言。他冷漠收剑,偏头擦了擦手,转身离开,所有跟着他的士兵皆冲进院中,在怀府搜查手无寸铁的妇孺儿童,丫鬟下人。霎时间,哭声喊声响彻在怀府上空,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怀姜躲在房间里发抖,泪眼朦胧屏住呼吸看门外人影来来往往,心跳得不可抑制。突然,房门被推开,怀姜绝望地闭上了眼,仿佛已经望见了结局。脚步越来越近,周围的喧闹在此刻似乎已经消失殆尽,怀姜能听见的只有死神向她走来的声音,紧张的气氛慢慢弥漫了整个房间。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没了,也没人做出什么动作,怀姜心生疑惑,缓缓睁开了眼,只见一黑衣人立于她的身前,右手持剑。此人黑纱遮面,让人看不清表情,只剩一双眉眼清俊秀丽。
      “闭上眼,跟我走。”黑衣人冷不丁地开口,并向怀姜伸出了手,那手修长白皙,怀姜似被蛊惑一般拉住了他的手,任由黑衣人带她逃出生天。
      离院之前,怀姜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看见的便是怀府上上下下所有人惨死的场面。那一刻,怀姜彻底失语,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怀姜失去知觉之前,恍恍惚惚好像听见了有人对她说:“别看!”
      “怀姜……怀姜……醒一醒……怀姜!”
      本在睡梦中的舒歌被一阵阵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吵醒,坐起来就发现怀姜满脸都是泪,像是被梦魇所困。任由舒歌怎么叫,怀姜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醒不过来。
      总不能把怀姜打醒吧,舒歌没有办法,只能去敲了唐杲的房门。让她没想到的是,都这么晚了,唐杲还没睡觉。明眼人能看出来,这不符合常理。
      “阁主,怀姜她……”
      “我去看看。”
      唐杲轻声走近怀姜,怀姜依旧在梦中苦苦挣扎,脸上的泪水早已经侵湿了枕头。他叹了口气,坐在怀姜身旁,一声一声缓缓叫着怀姜的名字,温润的声音如清泉般流进怀姜的耳朵,怀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很奇怪,唐杲于怀姜而已,就是与旁人不同。
      见此场景,舒歌更加高兴了,照这么发展,这俩人有故事呀。要搁以前,阁主早与周公相会了,可今日深夜未眠……,舒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她站在唐杲身后笑得高深莫测。
      没过多久,怀姜突然睁开了眼睛,脑袋混混沌沌,一时间分不清显示和虚幻。
      缓了好半天,怀姜终于彻底清醒了,明白梦中的故事是这一世怀姜的经历1.她看见唐杲和舒歌都在,坐起身,眼中的惊恐不安化为疏离冷漠。
      “做噩梦了吧?”
      “嗯。”怀姜点点头。
      “无妨,醒了就便好。”
      唐杲见怀姜已然清醒,便起身向舒歌吩咐道,“舒歌,今夜你便陪着怀姜吧。明日,丘愿正式接客。”
      “是,阁主。”
      唐杲说完便向门外走去,怀姜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却孤独,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年纪不大却变成如今的模样。
      “谢谢你。”
      (四)
      次日,春风阁大肆宣传阁中新进花魁丘愿姑娘,还为其大办了一场首演宴会,整个京城为之一振,无数豪门公子齐聚春风阁,只为一睹丘愿姑娘的芳容。那等场面,是未来许多年百姓都津津乐道的程度。
      春风阁正堂热闹非凡,而怀姜的房间却孤寂冷清,只有她一人端坐在铜镜前缓缓梳妆。早些时候,唐杲已经派人将面具送进了她的房间,看着这面具,怀姜摇头苦笑,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沉闷,毕竟戴上面具,今日之后,她便再也不是将军之女怀姜,而是青楼花魁丘愿。
      虽说是张人皮面具,不过……唐杲也算是用心。怀姜戴上之后依旧是美得不可方物,照样是那个倾国倾城的怀姜,只是再也看不清原先的面容了。
      舒歌在外面见那些公子哥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一掷千金只为看这花魁,可等了这么久,花魁连个动作也不曾露,任谁也觉得糟心。
      “怀姜,你好了没?该你啦!”没有人应答。
      “怀姜?怀姜?”
      叫了好几声,房间内安安静静,舒歌只觉奇怪,正打算进房间去看看,还没来得及推开房门,房门就已经被怀姜打开了。微风吹起怀姜的长发,耀眼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一股子柔和静默的气质铺面而来。怀姜却着一身火红色长裙,浓艳的口脂锦上添花。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怀姜身上却是相得益彰,给人诡异的冷艳感。
      饶是见惯了漂亮女子的舒歌也被怀姜的美所震撼,久久未回过神来。
      “走吧。”
      怀姜落下二字便率先走出房门,坚毅孤傲的背影在舒歌看来就像是落难的公主忍痛提剑走向战场浴血杀敌。
      两人的步子停在了二楼栏杆处,俯看楼下的莺歌燕舞。
      “各位请稍静片刻,丘愿姑娘来了。”
      此话一出,楼下的公子哥们皆抬头望向楼上,只一瞥,怀姜便看见了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木子尘在外一直是一个风流成性,无心国事,流连于烟柳之地的闲暇皇子。春风阁新花魁这等盛事,他自是不会缺席。
      怀姜看见了,舒歌自然也注意到了,“怀姜,冷静。”
      这点大局观怀姜还是有的:“放心,不会。”
      听见这话,舒歌笑了笑,便朝着人群微微点头,混迹在公子哥中的陆云间稍作回应便消失不见了。
      “阁主,怀姜姑娘一切正常。”
      唐杲隐于暗处,静静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闻言,表情未变,只轻声回答,“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