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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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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鼓起勇气对二人道:“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上报给军方呢,由他们把林思渝保护起来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元琛和女子皆是一愣,彼此迅速对视了一眼。
元溪话里的军方,指的是一只由各个驱魔师家族组成的特殊部队。
这十几年来,各种奇诡的怪事层出不穷,于是上面将散落于各地的驱魔师家族联合起来,组建了只特殊的队伍,由军方的一位上将直接领导。
元家作为驱魔师世家,自然也派了不少核心成员加入其中,组成的分队主要负责处理J省的灵异事件。分队长目前是元溪的小叔。
而元溪萌生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林思渝面临着这样的危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她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可元家没有资格和权利去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如果由军方出面,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但从元琛和“前辈”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并不赞同这个想法。
元琛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女子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而看向元溪,温和的对他道:“其实我们早就考虑到了这点,把她送到军方的安全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元溪,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元溪怔住了:“啊?”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样做,她的人生轨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无忧无虑地按照自己的计划生活。如果由军方出面,将她封闭在安全屋中保护,那么就势必要将事情原委告诉她。元溪,你考虑过她能否接受这样的真相,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活吗?”
元溪眼皮猛地一跳。
女子见状,继续道:“到时候她会与外界完全隔绝,先不说她的学业是否会受影响,毕竟和命比起来这都是小事。但就目前形势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把握何时能解决掉这群吸血鬼,或许是几个月,也或许需要数十年,难道要她下半辈子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吗?”
这段话还没说完,元溪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女子站了起来,来到了他面前,一手轻搭在元溪肩上,目光像在看一个思想幼稚的小孩子:“我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这么做。驱魔除妖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她不该被牵扯其中,更不该搅乱她平静的生活。”
元溪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女子收回手,趁机向一旁使了个眼色。
原本不发一言的元琛收到她的信号后,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对侄子道:“也或许我们考虑的太多了,茫茫人海,那些吸血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她的存在。照我看,这事儿就先暂时这样吧,毕竟她身上还带着‘识鬼珠’,也不用太担心。”
两个长辈都这样说了,元溪也只得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以后,元溪给林思渝打了个电话。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个实习,可能接下来会比较忙,不能经常去见你了。”
元溪说完后,对面霎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哦。”
元溪烦躁地搓了搓头发,这时手机上又传来了女生欢快的声音:“没关系!咱们还可以视频啊、电话啊,你实习不收手机吧?”
“当然不会。”元溪失笑,突然想起长辈的叮嘱,忙补充道,“对了,我听家里长辈说,最近C市发生了好几起失踪事件,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怀疑有人贩子团伙作案。你这段时间就不要乱跑了,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等我去找你,乖。”
林思渝:“啊?什么年代了,人贩子还敢这么嚣张的吗?”
元溪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地“嗯”了声。
“那好吧,我最近就不出去了。刚好可以先搜集一些考研资料。”
听到她提起考研,元溪又想起了之前的对话,犹豫片刻后,元溪还是说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不必为了我去考K大,毕竟还有更多的好学校……”
“K大已经足够好了呀。”林思渝打断他,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解,“其他学校也不一定比K大好啊,而且还有你在,将来我们可以一起读书,留在C市一起工作。这明明是双赢的选择,为什么你比我还纠结啊?”
元溪张了张口,刚要解释,林思渝又道:“哎呀算了,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我明年的9月份才会报志愿呢,到时候再说吧!”
“那行吧。”元溪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又闲聊了几句后才挂掉了电话。
“唉……”元溪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得知林思渝要为了他考研到K大时,元溪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还是害怕。
他害怕林思渝因为他而改变了选择未来的决定。这会让他有莫大的负罪感。
也就是从意识到这一点那刻起,元溪清晰地认识到,在他内心深处,对于和林思渝的关系,内心一直隐隐存在着的想法是:这段关系只会维持在当下。
她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了,而他却从没想过他们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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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在郊区的道路上缓缓行驶,进入某片私人区域后,两侧的路灯戛然而止,道路变得一片漆黑。
驾驶员丝毫没有打开车灯的意思,反而把所有的照明都关上了,车子很快和夜色融为一体。又行驶了不知多久后,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亮光,很快一栋别墅映入眼帘。
车子在别墅外停下,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殷戟从车上下来径直进入别墅,无视了等候在玄关的姜姮,自顾自来到客厅坐下。
虽然早已习惯了被忽视,姜姮心里依旧有些难过。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款步来到殷戟身后,见他正在闭目养神,便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主上累了吗?需要我帮您放松一下吗?”说罢一只手已经从殷戟的肩膀滑到了胸前,两指摩挲着他衬衫的扣子。
但她的撩拨并没有激起相应欲望,反而令殷戟感到莫名的不快。他眉头微蹙,拨开了胸前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道:“没兴趣,退下吧。”
姜姮一愣,旋即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罢就要离开。
“等等。”
姜姮一喜,充满期待地转过身来。
“把白木叫下来。”
笑容蓦地僵在脸上,姜姮哽咽了一下,觉得胸口闷的很,声音隐隐在颤抖:“是,我这就去叫他。”说罢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白木听到敲门声后打开门,看到了脸色差到极点的姜姮。
“主上在下面等你。”姜姮说完后,一把扭过头去。
“好。”白木见她状态不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但这种事他是没资格问更没资格管的,所以他只是看了看姜姮,又略带担忧地回头看了眼已被他关上的房门,然后朝楼梯走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一阵伴随着音乐的说话声。这个声音白木并不陌生,他来到客厅后,果然看到客厅里那台巨大的电视正播放着某部都市情感电视剧。
而殷戟则斜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角,看的津津有味。
白木走到沙发一侧:“主上。”
“嗯,坐吧。”殷戟头也不回,似乎真的被电视剧里的情节吸引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这是个苦情悲剧戏,有一定年头了,不然也不会在午夜时段播出。女主被虐的死去活来,绝望的哭声让人无不动容,而殷戟嘴角的笑意却更盛了。
一集结束,开始插播广告。
“你看,多有意思。”殷戟含笑对白木道。
白木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看起来您今天心情不错。计划,很顺利?”
“嗯,她和那驱魔师正热恋呢。”殷戟从桌上的果盘里捻起一枚葡萄,却并不吃,只在指尖把玩,“这样很好,如果她轻易的就爱上我,这场报复游戏就没意思了。把她从驱魔师手里抢过来,不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这个过程一定不会让我无聊。”
白木:“您打算怎么做?”
殷戟看着指尖的葡萄,想到了那晚让他心情复杂的占卜结果,目光逐渐变得深幽。
看到他的状态,白木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白木叹口气:“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毕竟她只是邝如烟的转世,并不是本人。时过境迁,何必陷在这件事里呢?”
殷戟沉默片刻,指尖猝然用力,葡萄汁液飞溅,顺着手指一路下滑,就在即将沾到衣袖的瞬间,他猛地一甩手。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殷戟一脸阴鸷地看着好友,“白木,若不是她,我们这几百年怎会沦落如此下场。倘若我不知道她的存在也就罢了,但醒来第一天,老天便把她的消息送到了面前,我怎能视若无睹?”
他抽出一张纸巾,将指间的果汁仔细擦拭干净:“既然是天意,当然应该抓住机会,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也算是对我们这几百年所受苦难的慰藉了。”
白木见状也不再多言。或许是想法没得到认同,殷戟有些乏味,挥手让他离开了。
白木回到二楼,发现姜姮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听到动静后转头对他扬了扬下巴。
这是在等他?
“主上对你说了什么?”姜姮开门见山地问,“他打定了主意要报复那女人?”
白木反问:“你不想报复她?你不恨她?”
姜姮的表情有些烦躁,“当然恨,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我也怕。”
“怕什么?”白木面无表情。
“你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姜姮斜睨着她,勾起个嘲讽的笑容,“你我是最了解主上的人,如果你一点都不担心,刚才就不会在下面说那些话了吧。”
白木漠然垂眸,沉默良久后,他复又抬眸看着姜姮,淡然却坚定地道:“无论主上想要做什么,我们只需全力支持便是了。”
说罢不再看她,拉开客卧的门走了进去。
随着一声轻响,姜姮看着关紧的房门,用力咬着下唇,眼神一片茫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