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质疑虎 你真是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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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进食的时候有着强大的护食习性，即使是父母兄弟也不允许分一杯羹，闻宿深知这个道理，并没有上前同它一起进食。
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不能因为一个无意之间的举动付诸一炬。况且上一餐闻宿独自享用了一整只野鹿，现在还不是很饿，倒也还能忍耐。
只是望着野生猛虎进食的模样，闻宿突然回想起第一次从豹子手里成功截胡，面对一整只野鹿却无从下手的窘迫。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撕开了野鹿腹部，面对血淋淋的伤口，他以为作为一个人类的灵魂没办法接受生吃动物血肉的，结果鼻尖刚嗅到刺鼻的血腥气，就好像被一种奇怪的吸引力支配，不由自主地低头啃食起来，方才还令人恶心作呕的生肉竟然变得美味可口。
吃饱之后，闻宿怅然若失。
这或许代表了自己正在适应野生老虎的习性，人类社会逐渐开始远离他。
闻宿摇了摇头抛开脑子里的杂念，想到动物之间应该也有称呼，顺口问上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在动物界也有，野生猛虎咽下嘴里的肉，再开口倒是对闻宿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江野。”
闻宿颔首表示知晓，目光在江野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徘徊，佯装不经意地询问：“这些伤口……你刚和其他老虎经历了一场厮杀吗？”
江野低头啃食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闻宿。闻宿眨眨眼，略微心虚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顺口一问。”
“没什么不想说的。”江野呼吸骤然滞重，两头老虎面对面趴着，闻宿清晰地看到江野隐隐间露出的獠牙上还挂着猎物的血肉，以及眼瞳中的凶残，“我的母亲带着我和弟弟生活在自己领地，几天前一头成年雄虎入侵领地，咬死了母亲和弟弟，我为了逃命，跑了几天几夜逃到这里。”
闻宿愣住，江野看上去也才两岁多，放到人类世界也就十几岁的孩子，却先后失去了母亲和弟弟，而它自己也伤痕累累。闻宿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怜悯，放缓语气想安慰安慰江野：“抱歉……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的母亲和弟弟或许也不愿看到……”
“难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江野微不可闻地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生出的愚蠢想法，“老虎之间从来不在乎所谓的亲情，更别说难过这种彰显懦弱的情绪了。我只恨我打不过那头雄虎，不能当场咬死它，让它霸占了母亲的领地，而我眼睁睁看着它咬死我的母亲和弟弟，却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命。”
江野虎眸略微阴沉，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舔舐獠牙，胸腹上下起伏，鼻息间粗重的喘息都快喷洒到闻宿脸上：“我只恨我还没有成年，只恨我太弱，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杀回去夺回领地，亲口咬死那头雄虎，再将它的血肉丢给恶心的棕熊生吞活剥。”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闻宿，眸底的恨意滔天，“我母亲的领地，只能允许我来继承。”
闻宿僵在原地，眼神微微发生一丝变化，他差点忘了，眼前这头失去母亲的公虎再怎么没成年，它也是一头野生东北虎。
喜杀戮，性凶残，这些都是老虎的天性。
虽然常有为了领地，成年后的老虎与父母互相残杀，但并不代表野生老虎之间没有一点亲情存在。
他不清楚江野这番话是对那头雄虎仇恨占据居多，还是全然不顾念母亲与弟弟，但江野绝对是头极其记仇的老虎。
闻宿静默半晌，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等你伤好起来再说。”
江野深深看他一眼，似乎看穿了闻宿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过它并没揭穿。无论这头公虎打什么主意，江野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恶意，它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这头雄虎再怎么废物，好歹也是一头成年东北虎，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
至于其它的……
江野迟疑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进食。
若闻宿真有胆子打它主意，它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咬死对方。
*
十二月份的西伯利亚，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今天竟然奇迹般地出了太阳。
阳光洒落，积雪开始悄然融化。森林深处，雪水滴滴答答从树梢滑落，汇成小溪潺潺流淌，树木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苏醒了过来，散发出生机。
领地的溪流旁，许多动物也开始活跃起来，其中就包括成群的野鹿，它们陆陆续续跑到岸边饮水，时不时抬头巡视周围，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生怕有其它猛兽趁其不备偷袭。
若它们再谨慎点，就能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根粗长的虎尾伸出来肆意摆动着，细看之下尾巴尖光秃秃的，皮肉仍然高高肿起。
突然，灌木丛轻微响动了一下，里面传出一声微弱的痛呼，那根差点暴露埋伏者行踪的虎尾伸了回去。喝水的野鹿群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灌木丛。
但灌木丛不再发生响动，野鹿群站在岸边警惕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索性不再关注这边，低头继续喝水。
等野鹿群转过去后，灌木丛里的闻宿才长舒一口气，放下捂住嘴巴的虎掌，语气颇有些哀怨：“你刚刚那么大力敲我的头做什么？”
同样趴伏在一旁的江野虎眸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压低声音道：“谁教你捕猎的时候把尾巴伸出去的，正大光明地告诉猎物你藏在这儿？”
闻宿扭头扫一眼身后的尾巴，唉声叹气：“没办法，我控制不住它，刚才太紧张，它自己就伸出去了。”
都说猫科动物的尾巴是独立个体，压根不受大脑控制这句话闻宿算是深有体会了，越是紧张刺激的时候，他越无法操控自己尾巴，前两天和江野打架就是忽略了尾巴的存在被江野踩掉虎毛，刚才还差点被猎物发现。
江野狠狠闭了下眼眸，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烦躁之意：“真不知道你的母亲是如何教你捕猎的，打架耍小聪明就算了，连隐藏踪迹都不会，你到底会什么？”
不料闻宿扭头嘿嘿一笑，颇有几分得意：“我聪明啊，想当年我可是蝉联我们高中三年的年级第一，若没有出意外，今年的高考状元非我莫属！”说着说着，身后的尾巴又情不自禁摆动起来。
江野忍无可忍，抬起虎掌将他的尾巴踩在地上碾磨，力道之大足以证明江野的铁石心肠。闻宿霎时瞪大虎眸，原来动物的尾巴这么敏感，短短几天时间接连遭受两次重创，痛得他爪子不住挠地，声音颤颤巍巍的：“哥！老虎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控制住我的尾巴，您高抬贵爪放过它，求您了。”
“要是再控制不住你的尾巴，我可以考虑帮你割掉。”江野压低声音威胁道，闻宿只好一边吸气一边疯狂点头，虎眸里蓄满了泪水。江野收回爪子，目光重新落到岸边的野鹿群上，闻宿立马抽回尾巴压在身下舔舐着，以期望能缓解一下钻心的痛楚。
还是做人类好啊，哪里痛了对着撅嘴吹气，比舌头光舔有用多了。
“离我们最近的那只野鹿后腿受伤了，跑不快，到时我从侧面包围，等它靠近你再出来。”
正在舔舐尾巴的闻宿一听到这话，毛茸茸的耳朵一动，立刻扭头看向那只野鹿，仔细观察了一下才语气坚定道：“还真是这只家伙。”
“嗯？”江野喉间发出一声疑惑，闻宿虎掌往地上一拍，整张虎脸气呼呼的：“上次就是这只野鹿戏耍了我，害我掉进水里差点淹死，这次我一定要抓住它！”
江野乍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它认认真真地将闻宿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略带审视的目光令闻宿浑身的毛发竖立，结结巴巴问：“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真是一头老虎吗，竟然会被猎物戏耍？”
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嘲弄，闻宿敢怒不敢言，耳朵向后压了压，眨着虎眸佯装不理解：“难道我还能是假的？”
江野定定看着他，目光平静：“从某些方面看你确实不像，毕竟没有一头雄虎能弱成这副模样，还能独占一处领地，与其看你废物受不住领地，不如我趁早杀了你，替你守吧。”
“呃，老虎哥，以后讲这种话要不避着我一点？”虽然不是第一次说这些伤人的话了，但每次出口都是让闻宿心梗的程度，同时还有几分引虎入室的懊悔，总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刀，又不得不依赖这把刀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江野并不在乎他内心的想法，眼下还是捕猎要紧，它鼻腔轻哼一声，重新看向那只受伤的野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质疑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