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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金钗(四) 如此待金芝 ...

  •   如此待金芝没多久,金芝身边的仆役受不住了,纷纷投靠姜氏,视金芝为洪水猛兽,不敢相见。
      那时的金芝病痛加身,无人照顾,也无饭吃,真真离咽气只差一口气!

      上苍垂怜!

      在金芝将要咽气的紧要关头,恰逢新婚后常住翰林院的宁常靖亲自回家取换洗的衣物。

      宁常靖见到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孱弱、奄奄一息的金芝,顿时泪流满面。

      他扭动着,硬生生从轮椅上滚落下来,不顾身边仆人的搀扶,挣扎着向金芝爬去,一把抱起昏倒在地、浑身僵冷的金芝,捶胸顿足、哀嚎大哭。

      从此,宁常靖再也没离开过金芝半步。

      一个半瘫,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位心如死灰的病人。

      为能让金芝活下去,他甚至编造了‘兄长没死,等他回来,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的谎言。

      或是谎言有用,或是金芝有了新的生意,她的病竟真的渐渐好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安稳,也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很久了,久到连金芝自己也忘了活着是为等常文归来,还是眷恋常靖的温暖...

      金芝又爱上了弹琴。

      还是那首《凤求凰》。

      每次弹时,常靖都静静地待在她的身旁,为她煮上一盏茶,等她弹累时喝。

      那天,金芝又弹起《凤求凰》。

      好奇怪,金芝觉得自己怎么弹,都弹不累。

      她边弹边看向常靖,他明明坐在轮椅上,腰杆却挺得直直的,好似正常人坐在那里一般;他皮肤也不白,却给人白玉无暇的感觉;他明明没在笑,眼角眉梢却充满欢愉;他...

      ‘铮!’

      琴弦突断。

      常文...回来了。

      只是,常文看着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手里还拎着把寒光四射的剑,一步、两步,步履坚定地走向金芝。

      金芝脸上有错愕、有茫然、有不安,唯独没有那份思人终归的惊喜。

      常文的脸越来越冰,他的嘴蠕动着:‘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你!’

      ‘扑哧!’

      是剑横冲直撞刺入肉.体的声音。

      ‘常...常靖!’

      这是侯府第二次办丧事,两次都是丧子。

      姜氏痛失亲儿,无奈宁常文圣眷正浓,圣上一句‘良臣常靖罹患恶疾、不幸身亡,朕甚忧思’将此事草草掩盖,恨意蔓延至五脏六腑,得了失心疯,终日疯疯癫癫,被宁常文以乡下养身为由送至郊外,任其自生自灭。

      宁侯晚年丧子失妻,头发花白。自请将侯位传给常文,退居老宅,闭门不出。

      金芝彻夜痛哭,双眼又肿得像核桃。

      她与宁常靖有婚书、拜过堂,自觉应为常靖披麻戴孝。

      常文哪里能忍,一掌掴过去,骂她不知廉耻,一女侍二夫,还是自己的亲弟弟,三从四德被狗吃了去。

      金芝想离开侯府,常文又一掌掴去,说她是他的妻子,他在哪儿,她就得在哪儿,绝不会放她离开他半步,以免她淫.乱浪荡,招来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被被掴两巴掌,金芝才明白,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准备让她有好日子过。

      历经这么多,金芝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简单天真的小姑娘,她不愿再当谁的笼中鸟,也不愿再在这家中待下去,这家人把她的名声搞得臭气熏天,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恶心。

      她只想离开,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常文哪里不懂得金芝的小心思,坚决不肯放她,下令将府门守得水泄不通,令金芝一时间无从下手。

      时间将金芝从不谙世事的柔弱病娇娘催熟为外柔内刚的清冷美人。宁常文血气方刚。

      时间一长,金芝被诊断出怀有身孕。
      金芝迟疑。

      她可以抛下所有,孑然一身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怎能剥夺孩子一出生就见到生身父亲的权利呢?又如何安心让孩子跟着她遭受颠沛流离之苦呢?

      金芝的心,终究软了。

      此事传到宁常文那里,状况截然不同。

      他觉得次数不多,机会不大。
      孩子无法断定是谁的。

      于是他疾驰而来,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生生灌了金芝一碗堕胎药。

      金芝苦苦哀求,还是没能挣脱宁常文蛮横有力的双臂,被强按着头灌下一碗堕胎药。

      宁常文在她耳边安慰:‘我们都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金芝泪早已流尽,此刻只剩下麻木。

      她早该明白的,这个男人从不信她;她早该明白的,这个男人早已不爱她;她早该明白的...

      宁常文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能看到金芝被他灌药时心如死灰的眼神,心痛不止,起夜前去探望。

      谁知,房中空无一人。

      这时他才想起,因今日灌了她药,担心出事,为方便找大夫,府内并未设防。

      还是给让她逃了!

      你说,老板娘是不是个死心眼?都要逃了,都要逃走了哎!一身的病,好点拿些金银细软再上路吧?

      她倒好,除宁常靖送给她的玉镯和一支凤求凰样式的金钗,其余什么也没拿!”

      了了一边讲一边麻利地将药渣滤掉,“呼呼”将烫手的药碗放在托盘内,转身,踮起脚尖拿壁橱高处的蜜饯罐:

      “老板娘一路逃,宁常靖一路追。也不知他俩你逃我追了多久,终是逃到这里时,宁常靖没再追来。

      老板娘便用在逃亡中当掉的那只玉镯剩余的钱买下这栋地处偏僻、又破旧的客栈,残存至今。”

      了了从蜜饯罐中夹出三五个蜜饯,放在托盘里空着的碟子中:

      “帮我把蜜饯罐放回原处,不许偷吃!”

      说完,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厨房。

      我瘸着腿走过去,将蜜饯盖好,高高举起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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