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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破镜重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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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二位知道自己的后人与邪祟相伴,你说,他们会作何反应?”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玄嚣…你自毁神格亲近邪祟,不堪为风氏后人!”
“玄嚣又是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神者动情,天地不宁,此乃九罪,名唤自乱…”
“你到底在神神叨叨些什么!”
俞鹤霄处在无边的黑暗之中,那十六个字犹如附骨之蛆一般在他周围反复播放,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手掌翻飞,印章化为长剑,俞鹤霄持剑猛地向前刺去,
“刺啦!”
剑刃没入皮肉的声音传来,周遭的喧嚣声骤然停滞,弥漫在空气中的黑雾也渐渐消散。浓重的血腥味传来,俞鹤霄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剑直直插在一个黑衣少年的肩头。
“阿霄……”
黑衣少年的皮肤泛着妖冶的白皙,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触目惊心的红。
“纪离!”
俞鹤霄猛地从床上坐起,天光大亮,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发愣。
“怎么了怎么了?”
秋秋双手环抱着一根大鸡腿跑了进来,作势就要往床上跳。
“别上来!”
俞鹤霄忙裹着被子缩到了床角,满脸嫌弃的看着秋秋油汪汪的嘴。
“大哥……兔子不是食草动物吗?你天天这么大鱼大肉的吃,当心胆固醇过高一不小心嗝屁了。”
秋秋仍然保持双腿直立的人形站姿,满脸不屑,
“愚蠢的人类,本大爷是神兽!神兽你懂吗?别说吃根鸡腿了,吃了你本大爷都能活的好好的!大清早鬼哭狼嚎的,我还以为有不长眼的鬼压你的床呢!”
“哪有鬼敢压我的床,您老好好吃吧,吃完记得把垃圾收拾了,我今天忙,没功夫收拾你那烂摊子。”
俞鹤霄跳下床,仔仔细细的将被子叠好,顺手抚平了枕头上的褶皱,这才心满意足的钻进了洗手间。
“呸!穷讲究,本座这就用你的被子做窝!”
秋秋嘴上嘟囔着,行动却颇有眼色,小心翼翼的叼着鸡腿出了卧室。别看那小子执行任务时不拘小节,私底下简直洁癖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它可不想惹得那家伙动怒,把自己做成麻辣兔头。
俞鹤霄飞快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随手翻出一件黑色短袖套上就要推门而出。
抠脚大汉一般霸占整张沙发的秋秋一转头,就看到了他这幅不修边幅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一头有两个大。
“大哥!你是偶像啊!穿这么简单是要闹哪样?”
俞鹤霄一挑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是一场简单的新成员见面会而已。”
“那也不行!你不上网,不知道粉丝对你骂的多狠,好不容易有个出镜机会,不得好好打扮一下,狠狠吸一波信仰之力。”
“粉丝在骂我?”
俞鹤霄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他匆忙掏出手机,点开了足有半个月没有打开的大眼软件。当看到‘俞鹤霄 折返跑’的词条挂在热榜第三位时,他一向挂在脸上的得体笑容变得苦涩了起来。
秋秋见自己说漏嘴闯了祸,立马噤声悄悄挪到了衣架旁,从上面扒了一件灰白色休闲外套,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俞鹤霄跟前。
“天气预报上说中午会刮风,你穿件外套再走吧……阿俞,这不怪你,都怪我三年前乱出主意,害得你离开公司,如今又背上了折返跑的骂名……还有纪离…你们…”
“没事,不怪你,三年前公司出事人人喊打,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带我出走,信仰之力的反噬足以让我当场暴毙…”
俞鹤霄打断了它的话,接过外套随手披在肩上推门走了出去,似乎不愿再提起那个名字。
他带着得体笑容穿过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坐稳在保姆车后座时,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使他沉默的词条并不是折返跑,而是另一个。
压在数十条奇形怪状热搜下的两个名字。
‘俞鹤霄纪离破镜重圆’
“真的能破镜重圆吗?”
俞鹤霄的嘴角挂着苦笑,他闭上眼睛倚在靠背上假寐,思绪纷乱如麻,仿佛回到了那段不愿面对的时光。
人前,他是光彩熠熠的养成系少年偶像,从十一岁进入公司起就被称天选。没有人知道这位天选之人的真实身份——执掌崆峒印的人间执法者。
执法者游走于人鬼两界,以生魂对抗邪祟,肉体凡胎难以支撑如此消耗,年仅十一岁的他不过对付了两只流连人间的地缚灵,便有了五衰的倾向,长此以往他必定会英年早逝。
秋秋翻阅古籍,发现凡人的信仰之力能够代替执法者的鲜血精气对付恶鬼。可俞鹤霄不是神祗,没法设庙享香火供奉。
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成为明星。粉丝的仰慕也属于信仰之力的一种,只要粉丝够多,二者也能互为表里。
说干就干,秋秋立马化身王牌狗仔,将俞鹤霄的照片资料漫天投递。
许是小俞同学颇有几分姿色的缘故,这招很快奏效,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俞鹤霄的父母倒也开明,见儿子对这行感兴趣,便挑了家信得过的公司把儿子打包送了过去。
也是在这里,俞鹤霄遇到了那个如今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纪离。
两个小小少年同一天迈入公司,相仿的年纪,相似的经历,相同的兴趣爱好,使得二人仅用了一天时间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生涩稚嫩的荧幕首秀,他们都坚持陪在对方身边。无论是在私底下还是镜头前,二人都是不折不扣的连体婴儿。
这份澄澈的少年情谊触动了很多人的心,也使得他们年少成名,在同期练习生还没能崭露头角的时候,他们的粉丝已经建起了cp超话,公司也顺势而为,将他们定为了主推。
俞鹤霄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顺风顺水的过下去,可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一场公司内斗以高层的两败俱伤结束,他们这些还没来得及出道的练习生,成为了高层内斗的牺牲品。
大批练习生隐私泄露,公司企划案流入市场,他和纪离的友谊在世人眼中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营销骗局!
“阿霄,我不会离开公司,这里就是我的家,等风波过去就没事了。”
“好!阿离,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就像以前一样,我陪着你。”
他们互相承诺,留下陪公司度过危机。可信仰之力的反噬不会顾念少年人的情谊,俞鹤霄的精气慢慢消退,甚至开始咳血!
“阿俞!再这样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这破地方现在就是个泥潭,你不能被拖垮了!”
秋秋看着又一次咳血的少年,心疼到双眼通红,它实在不明白不过短短一年的相处,俞鹤霄怎么就愿意因为那点情谊连命都不顾。
“我答应他了,怎么能食言呢…”
一朝相知,终生知己,这个偏执倔强的少年把情谊看的比命还要重。
俞鹤霄没有告诉秋秋,其实自幼时起,他就常常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梦中人他寻了多年,见到纪离的第一刻他就确定了,那就是他的梦中人。
既然世间有崆峒印,有执法者,有六道轮回,有三界五行,那自然也有天赐的缘分。
可俞鹤霄终是成了背叛者。
那时的他已经病到起不来床,秋秋劝不动他,只好联系了他的父母。俞爸爸见儿子成了这样,当机立断决定带他出国,远离国内的纷纷扰扰。等俞鹤霄从昏迷中醒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已经来到了澳洲,就这么不声不响,没打一声招呼的消失了,把纪离抛弃在了那个充斥着流言蜚语的山城,他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人,一个怯懦的背叛者!
他激烈的反抗,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摔了崆峒印不愿再要执法者的身份。他伤害亲人,封闭自己,发了疯一般要回国,可那又如何呢?木已成舟,就算回去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阿俞,大厦倾覆不是你的错,可守护人界是你的责任。邪祟作乱,你是唯一能阻拦他们的人,你若是死在那反噬里,我们怎么办,人界怎么办?”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几岁!你不是神仙吗?上界那么多神仙怎么不管这些破事,得我这个十几岁的小孩来管!”
…………
“霄哥,到了。”
助理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俞鹤霄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代表楼层的数字不断变换,最终停在了第八层,心中不自觉的涌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惶恐。
纪离,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