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都味儿了 “帅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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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以骞！开门！”苏子洒喊破了嗓子，他退后一步，抬脚就踹。实木门板发出巨响，震得他右腿发麻。他管不了太多，再踹，又是一脚，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不光是要救人，也像是要杀人。苏子洒把积攒了10年的痛恨、追不上严以骞的不甘不服、被严以骞俯视的耻辱……那些跑道上永远差之毫厘的绝望，全部倾泻在这扇门上。
我还没赢你，你敢死？你死了，就成了我竞技生涯里的黑历史了你知不知道！
“你给我开门！严以骞！”
苏子洒疯了一样撞着门，肩膀撞上去，骨头和木头结结实实地相撞。肩膀又疼又酸，可他感觉不到，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严以骞！”
每一脚都踹在门上，震得小腿肌肉发酸，门框里的螺丝在墙体里松动，快要投降了。苏子洒什么都不想了，眼前只有这扇该死的门，以及门里面那个正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人。
不知道多少脚之后，门锁终于崩了，木屑在飞溅。苏子洒撞进去，果不其然闻到了血腥味。
严以骞靠在洗手台和墙壁的夹角，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被划开了口子，血正顺着瓷砖往下淌，右手边是碎了一地的镜子，最大的那块碎片上沾着血丝。
他听见了巨大的动静，茫然地侧了侧脸，眼上蒙着的纱布歪到一边，露出那双曾经很漂亮的眼睛。
“你大爷……”苏子洒的嗓子眼堵了一下，也骂不出口。他跨过去，避开满地的玻璃碴，一手抄进严以骞的腋下，一手去捞他的膝弯。按以前的力量级，他绝对弄不住严以骞，可现在苏子洒一上手就知道不对劲。
太轻了，轻得像一袋被虫蛀空了的大米，硬骨头硌着手掌，肋骨都是根根分明，隔着那件脏得发硬的T恤都能数出来。
严以骞挣了一下，没什么劲儿，指尖的血不小心抹在苏子洒的脖颈上。
“你别动了！”苏子洒忍不住要骂人，“别动！”
严以骞似乎辨认了两秒，又放弃了，任由苏子洒连抱带拖地把他从洗手间弄出来。这时，门外的林舒听到动静也打开了大门，她掀起一阵风冲进来，两人合力把严以骞按到了床上。
“纱布，先摘了。”林舒大喘着气，从随身的急救包里往外掏东西，“你按着他的肩膀！”
苏子洒立即照做了，而严以骞仰面躺在床上，没什么反抗，可也不是顺从。他变成了电池被彻底耗干的机器，木木地躺平，胸口的起伏很浅，仿佛连呼吸都嫌浪费。
林舒摘掉他眼上的纱布，检查着那双眼睛，手指在他的眼前晃，瞳孔毫无规律地转动着，找不着焦点。苏子洒按着严以骞的肩膀，他第一次发觉……严以骞在发抖。
当他产生了“严以骞居然会发抖”的认知时，苏子洒没想到自己居然接受不了。自己很强，所以劲敌也很强，现在严以骞倒了，自己还能和谁较劲？在他的认知里，严以骞就不应该发抖，他是恐惧绝缘体。
严以骞确实在细微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看不见的人突然暴露在开阔的空间里，他失去了墙壁的倚靠，被抛进了无边无际的海。他找不到锚点和参考，房间这么小的空间对他而言大得可怕。
“手指划开了，不深，但得处理。”林舒用碘伏给严以骞清洗伤口，严以骞皱了皱眉，没出声。可苏子洒太了解严以骞，这人从小就这样，不是会大声哭喊的性格，他只会把力气攒着，像压缩弹簧一样压到最紧，然后，在某个没人防备的瞬间，啪地一声弹出来。
“他没事，已经力竭了。”林舒包扎好手指，压低声音，“你看着点，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苏子洒点点头，没松手，依旧按着严以骞的肩膀。
严以骞大概是太累了，体力支撑不住一次激烈的对抗，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他的眉头还皱着，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乖顺。苏子洒知道这是假象，等这具身体充上哪怕一格电，严以骞就会继续找死。
他轻轻地松开严以骞，替他拉高被子，转身走到门口。
林舒靠在走廊墙上，放下了手机：“唉，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强制管理吧。封闭病房，至少人死不了。”
苏子洒立刻摇头，头发丝都在拒绝：“不不不，千万不要。强制管理……听着就可怕。”
“那也比死了强。”林舒从人身安全出发。
“您不知道他的自尊心有多高！”苏子洒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缝，“他本身就看不见了，换一个陌生的地方，医生护士对他肯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要绑约束带，说不定还会打镇静剂，他受不了，他真受不了。他以前是冠军，现在把他捆起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林舒又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了解他？”
“我特别了解。”苏子洒扯了扯嘴角，“他去医院捆上束缚带，活不了几天的，他气都能把自己气死。林医生，您再给我几天，3天，让我试试！”
“3天之后呢？”林舒反问，“如果他还是砸玻璃，还是绝食，你怎么办？”
苏子洒噎住了，真的不行能怎么办？把严以骞强制性塞进病房，强制性扒了他的衣服，换上病号服，看他像困兽一样挣扎，然后彻底疯掉？
“他爸妈那边……”苏子洒换了个话题，“他们不来吗？”
“怎么能不来？”林舒揉了揉眉心，“两个人心都碎了，要不然能花高价给他找这么多的生活助理和康复师吗？是严以骞拒绝父母的探望，父母吓得不敢来，只敢在车里坐着，一坐一夜。”
苏子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理解。他从小就这个脾气，一直都当自己是父母的骄傲。”
“那你呢？”林舒突然问，“你是他什么人？前队友？”
我是最想弄死他的人，前提是他健健康康的。苏子洒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林舒也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吧，我就在附近住，每天会来探视十几次。当务之急你先哄他吃点东西，他胃空了太久，再这样下去电解质紊乱。需要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来买。”
“好。”苏子洒同意了。3天，自己必须在3天之内给严以骞弄活了。
林舒说完就去买东西了，苏子洒先回卧室看了眼严以骞，人还睡着，眉头松开了些。苏子洒把看起来危险的物品全扫进抽屉锁好，又攥着鞋带，走到床边，抓起严以骞的手腕。
那截手腕细得吓人，苏子洒把两只手并在一起，用鞋带一圈一圈缠住，绑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动作不算温柔，打结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说不能强制，老子不强制你才怪。”苏子洒还自嘲了两句。别人不能强制你，我除外。
绑完手，苏子洒开始收拾房间。这一收拾才知道，严以骞是真把自己活成了废墟……客厅茶几上堆着两周前的外卖盒，米饭已经结成灰色的石块。
地板上散落着空药板、碎玻璃、踩扁的纸杯，阳台的窗帘拉得死紧，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污水，闻一口就能呛出眼泪。苏子洒打开所有的窗户，风先灌进来。
他开始一趟一趟地倒垃圾，十几趟，跑得额头冒汗，最后连楼道的保洁阿姨都惊动了，探头问：“小伙子，你搬家呢？”
“没有没有，我搬人呢。”苏子洒笑了笑。收拾了垃圾，他从林舒留在门口的袋子里，翻出了空气清新剂，对着屋里一顿猛喷。
柠檬味的化学香气太霸道，但至少盖住了自暴自弃的味道。他又找来湿抹布，跪在地上把地板擦了3遍。
可即便如此，当他走回卧室时，还是能闻出一丝不妙的味道，是从严以骞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真是把自己折腾成乞丐了，或者说，还不如干净的乞丐。
算了，帮人帮到底。苏子洒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严以骞擦了擦脸和脖子。毛巾擦过他的眼皮时，严以骞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还没醒。
苏子洒盯着他看，这双曾经能精准捕捉赛道终点线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混沌。看不见的人和看得见的人之间有一道天堑，哪怕盲者再如何如何厉害，看不见就是吃大亏，永远占不了上风。
毛巾洗了几遍水，总算擦干净了。
这时林舒回来了，提了两大袋东西，牛奶、软面包、即食粥、蛋白粉、电解质水……还有一床新被子。
“门口便利店买的，先将就。”林舒把东西放下，“他醒了没？”
“还没。”苏子洒撕开蛋白粉的袋子，倒进塑料杯里，用温水冲开，摇了摇。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细腻的沫，他直觉严以骞快醒了，这人睡眠浅。
以前他在跑道旁边眯一觉，自己走过去他都能惊醒。
果然，杯子刚放到床头柜上，严以骞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林舒给他摘掉的纱布没再缠上，那双眼完全暴露在昏暗的房间里。严以骞先是眨了两下，然后他的瞳孔开始滑动，没有方向，也没有焦点，像两颗被风吹动的黑色弹珠，在眼眶里胡乱地滚动。
“你醒了？”苏子洒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察觉到双手被捆，严以骞的表情露出了孩童般的困惑，紧接着他重新跌入无尽的绝望，这次连表情都没有了，只是脸更白，白得像墙皮。
苏子洒端起杯子，坐到了床边。他故意让床垫下陷，让严以骞能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
“帅哥，你渴不渴啊？”他问。
严以骞没反应，他的听觉还在适应期，都说失明后的人听觉会变得敏锐，但也会混乱，因为所有声音都失去了视觉的锚点，变得漂浮不定。他听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是陌生还是熟悉，但刚才那一瞬间，苏子洒坐在床边的气息，让他误以为又是温让。
但如果真是温让，严以骞求死的心会更强烈。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强硬地掰了起来，一杯温热的蛋白粉不管不顾地往下灌。水不小心流到了枕头上，苏子洒先不管那么多了，喝下去再说。
严以骞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被莫名其妙地灌了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都味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