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泽灵》抠门煮玉米

11、第 10 章

　　怨气像是为了配合獓犭因的怒火，再次暴涨。
　　獓犭因爆发的怨气震得整层楼嗡嗡作响，韩思灵被气浪掀得向后跌去。
　　沐泽一把揽住韩思灵的腰，降妖杵插进地面划出火星："抓紧！"
　　韩思灵死死揪住他衣摆，突然降妖杵上泛着光的纹路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发什么呆？"沐泽扶在韩思灵身后的手找了个更容易发力的位置，"数到三我把你推向电梯，你先走！"
　　"一！"
　　獓犭因被怨气裹挟着，已经到了电梯口。
　　电梯早早被他布置过，沐泽倒是不担心獓犭因能跑，不过韩思灵，好像走不了了。
　　"你数数那么慢——"被沐泽挡住了一部分视线，韩思灵没看到变故。
　　"三！"
　　韩思灵猝不及防被向后推出，毫无准备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一抬头，沐泽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前，正在一步步靠近獓犭因。

　　“你们就想这么走了？”獓犭因带着怒气的声音配合着它有些嘶哑的嗓子，更像是低吼。
　　“我们走不走你管不了，您反正是走不了了。”沐泽笑吟吟继续往獓犭因走去。
　　“内个，我们没说啥，就是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韩思灵从沐泽身后探头说。
　　沐泽皱眉，刚刚他把韩思灵往后推的同时还给她贴了张隐匿符，想让她能趁着獓犭因不注意偷偷溜走，没想到这人还主动暴露，竟然还往獓犭因方向走。
　　“我看得出来，您其实对我们挺慈祥的，不然刚才不会跟我们聊那么久。”韩思灵路过沐泽，被沐泽拉住，她看都没看一眼，扒拉开沐泽的手，倒是也没再往前，继续道：“我们呢也是真心想帮您解决问题，不瞒您说，我们在遇见你之前刚送走了我一位驴妖同事。别误会啊，不是那个‘送走’，是真的把他‘送走’，让他自由生活的那个‘送走’……”
　　沐泽紧张地看着獓犭因，结果，獓犭因身上的怨气真的变淡了……
　　“是的前辈，我家世代跟妖打交道，祖上一直都训诫我们，妖被人挤占了太多生存空间，已经很可怜了，遇到不伤害人的，能帮就帮……”沐泽往前一步和韩思灵并排站着。
　　“唉，我也是没办法……”獓犭因身边的怨气散的差不多了，它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头叹息。

　　原来獓犭因醒来便已存在在这世间，第一次遇到人类，人类被他吓得四散逃跑，他却凭借本能知道自己要找食物，就必须跟着这些人类。于是他一直悄悄跟着人类，直到黑夜降临，人类纷纷入睡，他突然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才知道他的食物就是人类的梦。他就这么一直跟在人类附近，昼伏夜出，愉快地吸食着人类的梦。
　　对他来说，人不同的梦境是有不同的味道的。美梦就像糖果蜜饯，是甜蜜的美味；而噩梦就像苦瓜，带着苦味的后劲，越吃越能品出另一番滋味。有时候美梦吃太多，他还会故意使坏吓吓人，让人做上一宿的噩梦，供自己食用。
　　他也不知道他造梦境的能力是怎么觉醒的，他就是发现有一天自己不用去吓那些人了，反而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造个梦境，而且自己在梦境里几乎无所不能，獓犭因就用这种方法，引导人类做各种各样的梦给自己吃。那段时间獓犭因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厨，想着各种办法做着只有自己欣赏的美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梦吃得足够多了，獓犭因迎来了自己的天劫。獓犭因离开了一直跟着的人类，独自一人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间，准备迎接自己的9道雷劫。但是在面对最后一道雷劫时，獓犭因走神了。
　　獓犭因自有意识起，就自己一妖，再有意思的梦也没有能分享的人，时间长了，獓犭因也逐渐有些无聊。但是他也害怕改变，害怕自己度过这次雷劫之后，自己连这唯一的乐趣都会失去。
　　于是他走神了，没有运起任何妖力抵抗，就这么任由天雷毫无阻碍地轰在自己身上。
　　等獓犭因再醒来，发现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连想要动身去找人类，吃点梦补补都做不到。
　　獓犭因翻身仰卧，看着被树围着的一小片天空，再也支撑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大概是没有食物，身体的自愈能力也慢了许多，我想大概也有几百年了。甚至这次醒来都不是我自己醒来的。”獓犭因看着天花板，继续回忆到。
　　五个徒步的人，正因找到了一条别人从未涉足的路而开心，几个人说话和兴奋的声音，却吵醒了沉睡的獓犭因，只不过从极厚的枯叶堆中坐起来的獓犭因，直接把两个人直接吓晕，一人腿软到坐到地上站不起来，剩下的两人下意识想跑，又不忍丢下同伴，一时也在原处一动不动。
　　獓犭因看清了当场的状况，立马就让五个人立马进入梦境。
　　长舒一口气，獓犭因才注意到这些人类和自己起初认识的，从服装到外貌好像差别很大，獓犭因很清楚已经过了很久。
　　为了了解现在人的情况以便自己更好地觅食，獓犭因没着急制造梦境，而是进入梦境，问了所有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当然獓犭因也怕一个人的信息太主观，有误差，五个人他一个都没放过。
　　问了一天一夜，獓犭因也让这五个人睡了一天一夜，他才把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要不是担心这几个人失踪时间太长，自己会暴露，獓犭因还打算继续了解下去。
　　把几人的梦境改了改，獓犭因把几个人挪到一块稍微平坦点的地方，还帮他们搭好帐篷，把人摆放进去，就唤醒了这几人，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徒步迷了路，睡了一晚。

　　等那五人醒来，觉得自己徒步那么多年，应该不会选这种地方扎营啊，而且没有留人守夜就离谱。虽然几人都觉得不对劲，但一聊发现大家的记忆又对得上，而且大家都安然无恙，就收拾东西出山了。
　　獓犭因想着自己睡了那么久，也确实不知道现在城市有多远，就悄悄跟在那五人身后准备先找到城市再说。不过没多久獓犭因就傻眼了，自己当年为了自己渡劫花了不少时间进的深山，山脚竟然就已经有村子了，而且跟着五人越走，房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越来越高，这一路上，除了农田，竟然没多少空出来的地了。
　　后来獓犭因才知道，那五人是从池城千里迢迢专门跑来走他们在网上打探到的“小众路线”的，所以他们到了省城也只是稍作休息就坐飞机回了池城。獓犭因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源于这五人，担心换了地方自己要重新找人了解，干脆给其中一人用妖力标记，然后跟着那人到了池城。

　　“就是到了池城我才知道，你们现在这些人是真不睡觉啊！”獓犭因抬起手，有些愤慨地指着二人，二人才这才看清獓犭因的手跟人类无异，只是一直到手腕处都长着和身体一样的长毛，所以放下手几乎和身体融为一体了。
　　“……”韩思灵和沐泽对视一眼，又看向獓犭因，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现代人天天加班，好不容易回家，就指着那一点点睡前时间干点自己的事，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玩手机。但是如果不玩手机，就会陷入到睁眼工作，闭眼睡觉的单细胞生活状态。没有办法，只能压缩睡眠时间，去治愈自己的精神世界了。
　　沐泽和韩思灵不过30出头，都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的生活属性，都是越夜越精神的类型，看着獓犭因痛心疾首的样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韩思灵自己爱吃也爱做饭，是坚定的美食治愈生活理论拥护者，带入自己，要是突然有一天被告诉自己现在什么食物都没了，自己早碎了，那还能像獓犭因一样好声好气地跟人聊天。
　　獓犭因这么一说，韩思灵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大部分打工人也都这样。想到这里，韩思灵觉得不对啊，自己打工人没觉睡是迫不得已，自己旁边站的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羞愧？
　　韩思灵一记眼刀瞪向沐泽：我是没办法才熬夜，你一个财富自由的人跟着我羞愧个什么劲？
　　沐泽回敬一记眼刀：你以为我只是偶尔像今天一样黑白颠倒啊？我这行才是工作时间不规律好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互相瞪来瞪去，好像下一秒就会掐起来的两人，獓犭因只能再次出声打断。“其实这段时间我也观察出来你们现在的人类也是迫不得已。之前我看到的人类，虽然白天要下地干活，但是天黑之前肯定都回家了，晚上他们大都也舍不得点灯，所以入夜之后他们基本都没什么事，也就摸黑聊聊天，顶多□□一下……”
　　韩思灵没想到自己能在动物世界以外听到有人，不对，是用人类的语言，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嘴巴都不自觉地微张开。
　　沐泽本来还有点尴尬，转头一看韩思灵的傻子一样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收到韩思灵一记眼刀。
　　獓犭因已经逐渐习惯了小动作超多的两人，继续说道：“当然，那个年代也有城市和农村之分。城市里的夜生活虽然丰富些，大家也都点的起灯，逢年过节街市还彻夜开放。但是大部分人也都在亥时，啊，就是你们现在的九点多十点，基本都睡了，再晚点的到子时也算很晚了。结果我跟着的那个人，刚到池城的那一晚，就打了通宵的游戏。关键他应该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打的，戴着你们叫的那个耳机，一晚上嘴就没停过，我也在旁边守了他一晚。”

　　“我以为你们人类是在这几百年发生什么生物进化了，改成白天睡觉了。我当时还想无所谓啊，大不了我也跟着改作息就完了呗。对，你们人类真的进化了，不过是把梦给进化掉了，你们白天睡觉是从来不做梦啊。”
　　“瞧您说的，白天做梦那不成白日梦了吗？我们年轻人可脚踏实地了，从来不做……”沐泽赶紧捂住韩思灵的嘴，一面讨好地向獓犭因笑。
　　韩思灵也反应过来自己又嘴快了，也不再扑腾，小心地看向对面的獓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