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朵谷

57、动心

　　发完大家的工钱，吩咐人好好安排其他人去休息后，四阿哥离开大堂回□□，一路打了好几个喷嚏，准是着凉了。身后尾随的官员见状，忙派人去请大夫。
　　“到底是怎么回事？”四阿哥边走边问身后的人。
　　一个官员赶紧上前回道：“是您身边的小徐子拿着您的令牌让府衙里四分之三的人赶往工地救援，四分之一的人去找百姓帮忙，说只要愿意去的都发双倍工钱，然后又让人把那些去抢修河堤的人妻子都请来准备衣物和姜汤米粥，说是您的命令。”
　　四阿哥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莫玛，没说什么。
　　莫玛一个劲把头压得老低，不敢看四阿哥。
　　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四阿哥对其他人道：“我很累，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官员们也实在累得受不了了。
　　四阿哥一回到房间再也撑不住，一头倒在床上。莫玛吓了一跳，忙去伺候他躺下，他全身发烫，烧得不轻，在大夫赶到之前，莫玛只能用冷水帮他冷敷。
　　大夫很快赶到，把了脉说只是操劳过度，又淋了大雨才会体力不支，四爷身子骨本来就好，烧退了，休息些日子就没事了。于是莫玛按照大夫的吩咐给四阿哥熬药伺候。
　　四阿哥一觉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莫玛就不合眼的照顾了十二个时辰。在他昏睡的时候，嘴里总是在叫一个名字——“珠儿！”，一遍一遍的叫，有时叫的很急，有时又叫的很温和，有时候却叫得很伤心。
　　莫玛看着睡梦中的四阿哥，想：‘珠儿？到底是谁呢？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个号称冷面王爷的人如此挂心？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吧，只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看来结局并不美好。那个叫做珠儿的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他不去找她？是因为身份地位的悬殊吗，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莫玛越想越觉得好奇，但是这样的事要从四阿哥嘴里知道答案是绝不可能的，而且她也不敢问。可是真的很好奇，很想了解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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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醒的时候莫玛正从外面端着药进来，看到四阿哥坐起身来半躺在床上，很是高兴。四阿哥脸色还是有些惨白，烧了那么久，全身发软，连抬手喝药的力气都没有。莫玛只能拿起勺子，吹着给他喂药。
　　四阿哥喝了一口，别过头，道：“苦！”
　　莫玛熬药的时候就闻着很苦，可看到四阿哥那副小孩子似地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打趣道：“乖，喝完给你糖吃。”
　　四阿哥停下，看着莫玛愣了一会儿，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熟悉得能让心底某个角落觉得温暖。
　　莫玛见四阿哥看着自己，心想：惨了。可没想到四阿哥竟然笑了，虽然笑得很微弱，但确实是被莫玛给逗笑了，莫玛这才放心的跟着笑，放下药，出门吩咐人去准备糖，又回来接着给四阿哥喂药，四阿哥接过药一口气喝完。也是，这么苦的药，一口一口的喝简直是受罪。这时送糖的人也来了，莫玛递给四阿哥糖，四阿哥只张嘴，不伸手，莫玛只能把糖喂到他嘴里。
　　“这叫什么，先苦后甜吗？”四阿哥不是一个善于开玩笑的人，可以很好玩的话，到了他嘴里总让人觉得硬邦邦的。
　　莫玛不敢太过放肆，道：“爷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觉得我的腰牌是不是该还我了？”
　　莫玛这才想起腰牌挂还在自己身上，忙取下腰牌递给四阿哥。
　　“你知道假传我的命令是什么后果吗？”
　　“回爷，明轩觉得应该分具体情况而言。”
　　四阿哥见莫玛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转了另一个话题：“好，就算你有理。那两倍工钱又是怎么说的，那么多工人，这些钱谁出？”
　　“如果河堤崩了，损失的可不是这些钱啊，爷？”莫玛没想到四阿哥会拿这个问题来为难自己。
　　“我不管，多出的钱不在预算范围内，你想办法。”
　　莫玛现在头脑很清醒：“四爷您就是不肯放过明轩啰？”
　　“爷可没那个闲情。”四阿哥说的有些勉强。
　　“明轩看爷精神好着呢！”莫玛嘀咕道。
　　“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胆子小怎么敢抢您的令牌，假传您的命令？”莫玛知道四阿哥不是真的想处罚自己，所以有些理直气壮的和他顶嘴。
　　“胡闹，你知道要是河堤真的崩了，那些来抢修河堤的百姓很可能会当场丧命吗？”
　　“爷您也清楚当时很危险，那您还不是辫子一甩就上去了。不过您当时的样子真是酷毙了，可惜没有数码相机，要是记录下来，绝对是经典。”
　　“什么？”
　　“哦，就是一种画画的东西。”
　　“那是什么？”四阿哥不解，还有他没听过的东西吗？
　　“总之四爷您没见过。”
　　“废话，不然我还问你啊。”
　　“可是我无法给您解释啊！”
　　“那你拿来给我看啊！”
　　“啊？”上帝啊，如果你能多活三百年，我一定拿给你看，还给您看更多的东西呢。
　　“有那么为难吗，用得着那副表情？”
　　“为难得就像爷想要天上的月亮。”莫玛做了一个很贴切的比喻。
　　四阿哥不再为难莫玛，看了看手上的令牌，道：“虽然你这次抢令牌假传命令罪名不轻，但是念在河堤得保的份上，就、、、、、、”
　　“当是将功补过。”莫玛很高兴的抢了四阿哥的话。
　　“错，加倍惩罚。”
　　“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莫玛委屈道。
　　“道理就是以后爷说话不可以插嘴。”
　　莫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
　　“也不可以和我顶嘴。”
　　莫玛再次乖乖点头，
　　“你长一张嘴是用来干什么的，不会回答吗？”四阿哥问。
　　莫玛摇头。
　　“你哑了吗？”
　　莫玛还是摇头。
　　“回话。”四阿哥生气道。
　　“是您说‘爷说话，不可以插嘴’。”莫玛一本正经的说。
　　四阿哥看着莫玛，眼角带有笑意，感觉心情很好。这些天虽然莫玛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但她都只是在尽一个贴身侍女的本分，他忍不住会想，自己留住她是不是个错误。可是今天，他觉得留下她毕竟没有错。身边没有人会这样和自己斗嘴，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
　　四阿哥不自觉伸手抚摸上莫玛的脸，莫玛条件反射般的挡开四阿哥的手，四阿哥的手被弹开，碰到了还没有完全好的剑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莫玛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四阿哥不说话，也不看莫玛，只看着手心里的伤口。
　　莫玛挣扎了一会儿，跪到四阿哥床前，拉过四阿哥受伤的手，看着他手心已经结疤的伤口，心里百味陈杂，道：“对不起，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给我点时间好吗？”莫玛抬头看着四阿哥的眼睛，她真的在努力，但是她还需要时间来准备，她不可能那么快忘了十三，更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接受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
　　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她也会在深夜的时候失眠，想一件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想的事情——接受四阿哥！因为她能感受到四阿哥对自己的用心，虽然他不是十三，可是如果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自命清高的男人肯为你这么用心，那是不是说明他也爱你，是不是说明你也可以尝试着去爱他？
　　福晋说的对，如果不想痛苦就要爱上眼前这个人，虽然也许爱上他之后会有更多的痛苦。但是，除非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否则，她愿意承受这份痛。以前一直奉行自由主义，以为无牵无挂最好，可是前段时间才发现没被人需要，没有需要的生活，寂寥得能让人在半夜惊醒，然后是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熬到天亮。
　　见莫玛挣扎的神情，四阿哥俯下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莫玛的额头，温柔的亲吻了手指抚摸过的地方，道：“我等你。”其实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暗暗高兴，因为他看到了莫玛的进步，而她的进步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从她的眼神里，他真的看到了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这三个简单的字让莫玛的眼泪一下子就滑落了，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四阿哥结了疤的手心，那一刻，这滴泪温暖的是两个人，两人的心似乎可以靠得的很近很近。莫玛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打动了，这种感觉跟十三给自己的完全不同，和十三阿哥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很强烈很清晰的感觉到十三对自己的感觉，可眼前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却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不经意的、若有若无的，但相同的是此刻自己的心似乎真的跳错了几个节拍。这种感觉对于处于这种身份的自己也许是可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