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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序曲 小时候父母 ...

  •   此时,一千公里外的G市地下赌场
      “中中中!……妈的,是不是出千啊,把把都输!”
      “下注了下注了,多押多得压双得五倍啊……买定离手!”
      拥挤简陋的房间里摆放着若干张赌桌,赌桌前人头攒动,老式的铝制吊灯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家具。
      这种黑赌坊的存在就是为了赌钱,不讲究舒适更不存在享受,就连吊灯的光线都微弱而吝啬,只够照亮赌桌上的扑克、色子和筹码,赌徒们的脸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黑暗中,让人联想到徘徊在地狱的罪孽身影,他们戴着‘贪欲’的枷锁,无法回头且永不超生。
      轮盘机赌桌前,一个20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转动的轮盘机,他周遭叫骂声、下注吆喝声不绝于耳,但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心里眼里都只剩下轮盘上的钢珠和它滚动的声音。
      13···13,一定要开13.
      他闭上眼祈祷,把祖宗菩萨上帝以及东西方能叫得上名字的所有神仙天使拜了一遍,可怜他那入土都不知道多少年的祖宗们,生前一点福没享到不说,死后还得被拉出来‘显神通’,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钢珠从弹出到停止全程不到3秒钟,但在赌徒的世界里,却漫长得像经历了一生,豆大的汗珠从前额淌下来他也顾不得擦,两只手握成全头,像是要把赌运全部抓在手里。
      可惜上天和祖宗都没有眷顾他。
      小珠子滚落在‘13’旁边的格子里。
      小年轻愤恨地一锤桌面,看着身边赢钱的人欢呼兴奋的样子,心里的不甘心就像藤萝一样疯狂生长蔓延。
      再来一次,他听到大脑里有个声音在说,再来一次你肯定会赢的,不但能把输掉的钱捞回来,还能成功翻身赢大钱。
      这个想法一经冒头就再也压制不住,他决定再玩最后一次,这次不玩轮盘,改玩……他扫视了一圈赌场,最终锁定了摆在正中央的扑克牌桌上,对,玩扑克,他边往前走边念叨
      “轮盘不合我的运,扑克一定能改运···”
      可他没钱了,他站在牌桌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兜也只找出两个硬币。
      他第一反应是回家跟老不死的拿钱,但转念一想,自己昨天已经输掉了她的遣散费,家里值钱的东西也早卖了个精光,回家有什么用,家里又变不出钱来。
      真他娘的晦气,他啐了一口,心里把他那个没用的老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给有钱人家做佣人,虽说工资不高,但每个月好歹也有几千块,时不时还能偷点东西出来卖,谁知道老家伙这么蠢,偷东西都能被抓。
      现在好了,没钱不说,他还得想办法养活她。
      他又骂了句粗话,然后走过去搓着手跟发牌的荷官打商量:
      “雄哥,你看我今天钱没带够,你帮我跟阿辉哥说一声,再借我点呗,等我赢了钱一定马上就还!”
      G市春风街的老大是隆叔,阿辉哥是隆叔的得力干将,帮他打理手底下的赌场和夜总会,手底下养着几十个马仔,在这片区也算是号人物了。
      “别开玩笑啦烂伟,你先把之前欠的账还清再说,”
      阿雄赶他“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发牌。”
      烂伟本名张小伟,因为滥赌成性又没钱还债,手气烂人更烂,所以赌场的人都喊他烂伟。
      “别这样雄哥,你先赊我一次,赌赢了不就有钱还咯,你就帮帮我。”
      阿雄从小在春风街混大,可怜人没见过一万也有一千,同情心早就丢盆里喂狗了,看烂伟死缠烂打的样子越发嫌恶:“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别别,你别喊,我走就是了。”
      烂伟赶忙鞠躬赔笑,生怕他真招来赌场的打手。
      ‘呸。”烂伟走出赌场,确保没人看见才骂骂咧咧道:“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就是给别人当狗使唤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赌场后头的小巷没有灯,黑不溜秋的,加上白天下了场雨,凹凸不平的地面都是小水洼,烂伟的手机早就抵了赌债了,此时连照明工具也没有,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路。
      他低着头走了一会总感觉身后什么动静,正想转头看看,一个麻袋兜头套了下来,那声‘救命’卡在喉咙口还没喊出声,人就被打晕带走了。

      赌场监禁室
      罗文娟四十岁刚出头,看上去却比五十岁的人还老,她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出生的第一口奶是给体弱的哥哥喝的,她喝米汤,哥哥喝奶,这在他们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男孩子金贵,什么活都不用干,家里吃的穿的都紧着他。女娃就不一样了,从会走路就干活,打猪草洗衣服做饭,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事’,疼的在床//上直不起身,他爹骂她贱骨头装病,故意耍懒不干活,拿赶驴的鞭子抽她,要她起来上工。
      后来,后来十八岁嫁人,十九岁生孩子,男人死的早,活着的时候只知道喝酒打她,死了给她留下一屁股债和一个儿子。
      她为了儿子不肯再嫁,一个人咬着牙养大他,打工还债,供他上学,想着儿子能有出息,不要像她一样,因为没上过学,不识字,连出门坐公交都得问人。
      可是,上天连最后的希望也不肯给她,明明每个神明她都拜了,正月初一拜弥勒,二月十九拜观音,七月三十拜地藏,她都记得,都照做了,香炉、香支、蜡烛,花、果,她都买最好的。
      为什么还是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
      “你们相信我,真的……”被打得遍体鳞伤张小伟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顾家,我妈她知道,她在他们家干了十来年了,那户人家有钱,非常有钱,光养动物就有好几个人……”
      “我妈最近才被,被辞掉,真的,你们有什么事问她就行,大哥,大哥你放了我……”
      他拼命在大脑中搜索关于顾家的信息,甚至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他妈说起顾家时多听一会。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放了我吧……妈,妈,”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腿被打折了,趴在地上艰难地转头去看角落里的中年女人。
      “妈,你快跟他们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放了我,你快说啊……”
      女人没有被打,她甚至没被绑起来,从进入这个房间以来她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就那么呆呆地靠墙坐着,像是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论外界发生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大哥,大哥,我跟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们要问话,找我妈就行,别啊——”
      “闭嘴!”
      花臂男一脚把张小伟的脸踩在地上,他看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女人:
      “把你知道的顾家的事都说出来,不说的话我先割了你儿子的耳朵,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
      说到‘切’这个字的时候女人呆滞的眼睛终于动了起来,她望着满身鲜血的儿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顾家的人对她很好,起码比这个只知道跟她要钱,在这种时候也只想着自己逃命的儿子,要好得多。
      她一时鬼迷心窍,为了帮儿子还债偷拿了主人家的一块玉佩,结果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发现了。管家原本要报警的,被那个姓楚的小少爷拦了下来。
      他帮自己说情,没让自己坐牢,还给了她好大一笔钱说是遣散费。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能害他啊。
      “哭?哭在这可没用,”花臂男从鞋帮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抓着张小伟的左手,在后者惊惧的叫声中一刀刺了下去。
      “——不!”
      女人痛苦的哭嚎和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张小伟的手掌,鲜/血/溅在花臂男脸上,他却并不在意,拔出匕首,抓着张小伟的头发把人拎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女人跟前。
      张小伟疼的五官扭曲,蜷缩在地上像被屠宰的牲/畜一样不停挣动。
      “啊!——啊啊啊!”
      罗文娟发疯般挣扎着要往儿子的方向爬,被身边两个马仔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花臂男掐着张小伟的后脖颈,让罗文娟能近距离欣赏自己儿子的惨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说接下来扎哪里呢?”
      匕首抵着脖子慢慢往上移,锋利的刀刃划破脸颊,殷红的血液滴落下来。
      罗文娟哭着摇头,无力而绝望,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没良心的混账,知道他烂在根上,根本不可能改,也改不好,可要她亲眼看着他被折磨,她做不到。
      刀尖停在张小伟眼球上方半寸处,花臂男紧盯着女人,逼问道:“再不说我可下刀了!”
      张小伟浑身颤抖,这一刻他连手上的伤都顾不上了,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那把刀,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妈,求求你,我会改的,我以后不赌了,真的,你信我……”
      “——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瞎子,妈——!”
      他涕泪横流,最后那声‘妈’喊得简直声嘶力竭。
      花臂男耐心耗尽,他冷哼一声,手上发力握紧匕首就要往下扎,张小伟发出恐惧到变调的嚎叫,就在这时
      “我说——”女人哭喊道,“我说,我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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