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姜副主席在线保媒 就像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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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书房
‘咔哒’顾爵锁上书房门，走到书桌边按下黑色按钮，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向顾爵恭敬颔首
“顾少。”
“陶秘书晚上好啊，”顾爵后腰靠着桌沿抬手打了个招呼，问
“我外公呢？”
陶秘书是姜正平身边的第一秘书，深受信任且办事能力了得，任何人想要联系日理万机的姜副主席都得先经过他这关。
陶秘书客气道：“您稍等。”
那头的视频关掉再打开，背景已经换了个地方，顾爵一眼就认出来，这是B市姜家的花园。
花园里一名身穿黑色唐装的老人正专注地修剪花架上的盆栽，直到陶秘书恭肃地喊了声‘主席’，老才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一看到视频里的顾爵就笑了 ：“是小爵啊，”
他拿着剪子朝视频里的顾爵点了点：“你可好久没来B市看外公了。”
顾爵外祖父姜正平，现任国家副主席、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是每天都会准点出现在新闻联播，也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人物。
顾爵站直了身体，微微躬身跟他问好：“外公，”他笑着说“许久不见您精神头还是这么好，连我看了都羡慕。”
“哈哈哈，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话哄我老头子高兴，”姜老摆摆手示意陶秘书等人下去，然后将自己修剪好的腊梅给顾爵看
“你瞧瞧，这是你前年送我的绿萼，已经发了好几颗花苞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陪我喝茶赏花啊？”
“过段时间吧，”顾爵说“刚好最近得了块普洱茶饼，到时候您帮我品品，看这钱花的值不值。”
“怎么，最近很忙？”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顾爵状似无意道“旧年的人和事，总得理一理，算一算，省的来年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再忙也得顾着自己，”姜老放下剪刀走到石桌边坐下， “外公年纪大了，就图你们能时常回来看看我。”
他叹口气，像是想到什么，目光有些伤感：“近日我总是想到你母亲，她是我最小的女儿，却走得最早……”
顾爵静默不语，老头摆摆手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叫人伤心的话题“不说了，不说了……”
他打开放置在一旁的茶宗，里头盛着被细细碾磨、过罗的茶末
“最近B市的一些事你听说了吗？”
姜正平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微胖，单看外貌和穿着的话跟那些吃过饭在外头遛弯的普通老头没有任何区别，但沉浮官场几十年练就的威势却让人不敢真拿他当普通老头看待。
顾爵在心里笑了下，明白今晚这场对话的重头戏终于开场了，于是非常配合地问道
“外公说的是明年三月的换届选举？”
五年一次的换届大选，代表着Z国最高权力的更迭，同时也是各界利益的博弈场、官场的照妖镜。
无数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有人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也有人被漩涡吞噬永难翻身。而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都知道，这次换届风暴的中心，是老牌势力‘姜家’和近几年颇得当局重用的‘新贵’‘蒋家’之间的较量。
姜老没有直接回答顾爵反而慢悠悠地聊起了茶道，
“陆羽在《茶经》里写道，茶有九难：一曰造，二曰别，三曰器，四曰火，五曰水，六曰炙，七曰末，八曰煮，九曰饮。 ”
茶釜中的水沸腾起来，老人用湿棉帕掀开盖子，加盐，舀出一瓢水放置在陶钵内，又换了竹夹在茶釜沸水中绕圈搅动，他做起这一些列动作来非常稳，手不抖腕不晃，顾爵知道，这是因为心静。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都静，不静的人早就葬身鱼腹了。
“茶经九难方有香，但只要任何一道工序不到位……”用小匙取茶末投入沸水中，老头意味深长道：“那就前功尽弃啦。”
顾爵透过镜头看着茶釜边沿水泡珠般往上冒的沸水，下午在顾家老宅与顾戚谈话的一幕幕同此刻视频中茶水沸腾的画面交错重叠
——“安东尼要在国内投资地产，内地和港澳有影响力的商界人士和政客大半都收到了他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
——“庆祝晚宴。”
——“他的投资方案已经通过了？哪个地区？”
顾戚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Z省，何泰峰。”
何泰峰，国家安全部部长何耀祥的侄子，目前担任Z省商务厅副厅长，前者正部级后者副厅级。
而何家，是坚定的‘蒋系’。
顾爵脑中无数思虑闪过，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笑着问：“外公遇到难事了？”
老人拿起陶钵，将温热的水倒回茶釜，沸腾渐息，细沫浮起，茶汤成，他拿起帕子擦擦手
“九月份y省那起经济案件你听说了吧？”
全国人民都关注的新闻顾爵当然不可能不知道，Y省省长接受了为期两个月的调查，后被定性工作失误，重大违纪，予以撤销职务、开除公职处分，十月底新任省长屁股还没坐热，兼任常委的公安局局长和检察厅厅长又出了事，被指控利用职务之便受/贿、贪/污、内幕交易，在半个月内相继落马。
与何家不同，这几个人都是‘姜系’的。
每五年换届的前夕，总是火烧的最猛的时候，而这把火要一路从地方烧到B市，火引子和干柴必不可少。
这些人，就是率先被丢进火炉的‘柴火棍’。
算算日子，‘火势’也差不多该蔓延到京里了。
果然就听老人继续道：“前儿个老李来了趟家里，说药监局下边被人检举了。”
能被姜正平称‘老李’的，只有国/务/院副总理李书鹤。
剩下的也不必多说，顾爵玩资本的，内地五成以上实体经济的资金链都握在他手里，虚拟金融业务延伸海外，不论是合法的商业银行还是黑色区域的地下钱庄，只要是与‘钱’有关的事，面上做得再滴水不漏，到他这里也无所遁形，药监局这事他甚至比姜老更早知道。
药监局下边儿利用职权降低药品生产和审批标准，为制药企业‘保驾护航’，使上百种假药、劣药在市面流通，其中违规批准的一批疫苗致十多人死亡。
这事儿根本压不住。
“您是想保下胡国声？”
药监局被检举的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可在文件上签字的是局长胡国声。
姜老给自己舀了杯茶，“今天保下胡国声，明天还会有张国声、王国声……”端起茶盏闻香，说道
“古话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热闹不能一家响，‘姜家’的柴烧了这么多，‘蒋系’的炮仗也该点火了。
顾爵没有发表看法，他把玩着桌上的小摆件，问
“您打算从谁入手？”
姜老两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眼底藏着晦明难辨的情绪，那是岁月积淀下来的长期处于权力顶峰的睿智和沉着，他沉默片刻，半晌才道“Z省，何泰峰。”
老头什么都知道，顾爵将摆件放回原位，不紧不慢地开口 ：
“安东尼·卡特，意大利裔，前墨西哥贩/毒组织‘雄鹰’少东家，其父死后投靠同为贩/毒组织的‘DT’，现在是Done手下的得力干将，半个月前他以‘境外投资企业代表人’的身份入境，经过多方活动，前天Z省批准了他的投资申请文件。”
姜老给自己续上茶水，对此没有一丝惊讶，只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爵一眼，说：“自古以来，捉贼要捉赃。”
不论是工作失误还是贪/污受/贿，跟‘边境问题’‘//毒//品走私’比起来都是小打小闹，只要能坐实‘何家’与境外武装//毒//贩有联系，那换届这水就彻底浑了。
老头这是要借顾家的手去查这件事。
不但要查，还得查地深，查地远，最好能直击‘何家’背后的新太子蒋文山！
顾爵感叹老头子不愧是搞了一辈子政/治斗争的人，下得一手好棋。
成，姜家得利，败，败了脏水也溅不到他脸上。
顾爵抬眼，两人视线相触，老人慈祥的面容在这一刻竟显出一丝紧绷的神色，凝固般的安静隔着屏幕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姜正平看着眼前的外孙，虽然顾爵在自己面前的态度一直都很恭顺，但他偶尔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是的，不舒服。
就像一头即将被取代统治地位的年迈的雄狮面对年轻的继承者，那种欣赏与忌惮并存的复杂的感受。
如果他不姓顾，如果他是自己嫡亲的孙子……他不止一次这样设想过，可也只是设想而已。
“我明白，外公放心。”
顾爵外头的长大衣已经脱掉了，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子解开三个扣子，这使他看起来既风度翩翩又桀骜不驯。
听到想要的答案，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下，很快又挂上温和的笑：
“我知道你一向是聪明的，办事又稳妥，从来没让外公失望过，”说着叹了口气
“只是……你身边一直没个照顾的人，这才是外公最不放心的。”
他其实知道现在不是提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但B市的局势瞬息万变，他没有时间了。
果然，顾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顾爵在心底冷笑，政治联姻打到他头上来了。
“我还没玩够呢，您不是要催婚吧，”
顾爵走到转椅边坐下，就像所有跟祖辈闲聊的年轻人一样，半开玩笑道：“您可别逼我，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人笑声浑厚，仿佛没听出顾爵话中的警告
“不是逼你，外公这不是想抱重孙子吗···”
“我两个表哥给您生了那么多曾孙，还不够您抱的?”
“欸，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
顾爵两腿交叠面朝窗外，眼中映着深沉如潮水般无边无际的夜色。
“外公这里有个女孩儿，人漂亮学历也好，找个时间大家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嘛！”
姜正平说话慢且稳，给人一种平静而有力量的感觉，又因为平日里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总透出点不容置喙的强硬。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姜副主席在线保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