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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孽缘 顾爵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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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爵转动墙上的壁灯,牵着唐白的手登上了隐藏在墙后的古老升降梯。
升降梯将他们带回一楼,小木屋后门停着一辆黑色哈雷。
顾爵把解开的手铐挂在后视镜上,问“坐过机车嘛?”
唐白眨了眨眼,然后摇摇头。
顾爵笑起来,像是对这样乖巧的唐白喜欢的不得了,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帮他戴好头盔:“抱紧我。”
说完,重型机车就像一匹猎豹,风驰电掣般冲上了马路。
发动机发出炮弹般的轰鸣,呼啸而来的冷风从头盔缝隙里钻入,唐白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风拂过发丝的微凉快意,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双手,想要拥抱从未有过的自由,这种无拘无束张狂恣意的感觉,就像令人上瘾的毒/品,让人贪恋沉沦,不想苏醒。
“当心掉下去!”
顾爵在他松手的同时放慢了速度,又腾出一只手绕到后面环着他的腰,怕他醉醺醺的真出点什么事儿。
唐白咯咯直笑,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星辰月亮,像是有什么要从那压抑已久的心底喷薄而出。
他趴在顾爵背上大声问:“我可以喊吗?”
顾爵也提高声音:“你想喊什么?”
唐白双手拢在嘴边:“顾爵——”
顾爵很配合:“干嘛——”
唐白:“不要再用咖啡浇我的盆栽了!真的会死的——”
顾爵一下就笑了,唐白最近在网上买了一堆香草幼株,什么罗勒莳萝迷迭香,种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花盆,把二楼露台摆了个满满当当。每天闲下来不是拿着手机研究养‘草’心得就是用尺子给它们量‘身高’,那阵仗,比人家养孩子的还精细。
顾少自觉受到了忽视,几次凑上去求关注求抱抱求抚/摸,都遭到了唐白的无情驱赶。
顾爵就不高兴了,说,你养草归养草,也不能不搭理我啊。
唐白于是搭理了他一句——忙着呢,别捣乱。
特别男人。
这搞得顾二少很郁闷。
就这样郁闷了大半个月,某天在公司顾爵路过茶水间,听到秘书办几个小女生在聊废物利用,其中一个就说喝剩下的咖啡和咖啡渣都别丢,拿来养花再好不过了。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顾爵脑门上的灯‘叮’一声就亮了。
多么好的点子!多么好的机会!
于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急于找机会表现自己+迫切需要和唐白建立共同话题的顾二少回家后立马身体力行地执行了这一‘养花小窍门’。
顾少先是拿出了有着咖啡界‘爱马仕’之称的某品牌咖啡豆,亲//自煮了一壶香浓热美式,晾凉备用,然后趁唐白做饭的功夫偷偷潜入‘禁区’,信心满满地给每一盆‘草’都浇了200cc‘营养液’。
特别雨露均沾。
事后,顾爵清理了‘作案现场’——露台,处理了作案工具——咖啡壶。
就等着送唐白一个‘爆盆’惊喜。
结果,原本长势喜人的十八盆香草盆栽,在第二天全部蔫儿了。
其中三分之二在苦苦挣扎一周后‘命丧黄泉’,剩下几颗半死不活的,在唐白的‘紧急救治’下才侥幸保住一命。
这天晚餐时,顾爵没等来唐白崇拜的目光和热情的夸奖,只等来了一大盘‘香草大杂烩’。
唐白一想到那天顾爵对着餐盘生无可恋的样子就笑得停不下来。
顾爵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心里某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原来喝醉的唐白,会变成棉花糖,又软又甜。
笑声渐渐停了,小醉鬼又开始喊:“——我希望今年冬天下一场···嗯,很大很大的雪!”
顾爵应道:“好!我送你!”
“——我还要要吃巧克力蛋糕!”
“管够!”
“我要去游乐园!吃冰激凌看魔术玩云霄飞车!”
“冰激凌不行!”
“为什么?”
“太凉啦!改喝热可可!”
漂亮的小醉鬼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听劝:“好吧!”
几分钟后他终于闹累了,双手重新环上顾爵的腰,头抵在他背上,又过了很久,轻声说,谢谢。
可惜顾少没听到。
顾爵一心几用,边关注路况边抓过唐白冰凉的手往自己衣兜里塞,嘴里不忘叮嘱:“要加速了,坐稳点。”
一小时后,车子在海边停下。
清晨的大海静谧深沉,咸咸的海风裹着冬季的凉意迎面扑在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就像情人的一个轻柔的//吻//。
两人面朝大海席地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追逐的海浪从远方奔涌而来,在两人脚下留下了一层又一层暗色潮湿的痕迹。
顾爵将唐白的双手裹在手心里暖着。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是孽缘,”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说成耳语,“但是我想向你要一个机会……把它变成良缘,好不好?”
唐白微阖眼皮没有作声,一路上的冷风将他的醉意吹走了七七八八,此时残留下的是恣意放纵后的茫然和倦懒。
就像熬夜攻克了很难闯的游戏关卡,鼓噪的血液和亢奋的情绪逐渐平息,你躺在浴缸里,温水漫过腿脚,躯体,脖颈……那种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放空的状态。
虽说思维很散漫,但现实中的他毕竟没有真的泡在温水里,而是坐在冬夜的海边。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其他原因,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双脚无法挪动,声带无法发声,甚至连呼吸的能力都要丧失。
只有双手还有知觉,那双被顾爵握着的手,是热的。
顾爵抵着他的鼻尖又问了一次:“好不好?”
要答应吗?唐白想。
昏沉的大脑完全不想思考,但意识深处却一直有道声音在呼喊
——不要答应,你会后悔的。
——拒绝他,或者更加决绝一些,转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他。
然而过量的酒精、无数纷乱暧昧的画面以及不久前那个荒唐的/吻/一直在他脑中搅和,将他十几年来的冷静自持揉成了一团浆糊,那道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被完全掩盖。
“或者你不用回答,”顾爵抬手将他被海风吹乱的发丝顺到耳后,另一只手与他五指交扣掌心相贴,“只要别拒绝我。”
拒绝什么?
唐白向顾爵的方向偏了偏头,心中的疑问还没出口,嘴唇就被两片更烫人的唇堵住了。
跟之前在Dream那个激烈的//吻//不同,这次的//吻//缠绵温暖,就像是小孩子对待自己最珍爱的糖果,含/在舌尖,细细舔/吮,充分享受每一刻每一秒的甜美。
顾爵按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探/入发丝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耳骨和发根,仿佛想借由这个动作传递出与正在进行的//吻//截然相反的,迫切而隐忍的渴望。
胶着的唇瓣数次短暂分离又很快//吻//在一起,澄澈月光洒满沙滩,浪潮退了又来,起起落落,终又被更大的海潮卷着涌向广阔浩瀚的海洋……
“唐白……”顾爵唇抵着他的嘴角,轻声唤他。
唐白闭着眼睛细细的喘气。
“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是不是?”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顾爵轻轻的笑起来,在他眼皮上//吻//了一下,说 “不许后悔。”
唐白靠在他心口,听着从那里面传来的均匀有力的心跳声,始终没有说话。
*****
第二天唐白是在别墅床//上醒来的,不过不是他的房间,而是顾爵的。
床//头放着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早餐,餐盘下还压着一张便签。
唐白将便签拿过来,就见上面是顾爵留的话:记得吃早饭,等我回家。
他的心情显然非常好,署名的下面还画了张笑脸。
唐白静静的坐在床//上,他身上的衣服明显过大,领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那是顾爵的睡袍。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笼在淡金色的光芒中。
这一幕简直就如电影镜头一般恬静美好,但那画面中的人,却轻轻的蹙起了眉。
半晌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仰头无声的叹了口气,疲倦的闭上了眼。
当事情已经超出所能掌控的态势,最重要的是当断则断。
不论顾爵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想法刚冒头,唐白嘴角就浮现了一丝自嘲,不过认识一个月而已,能有多少真心。
凭顾爵的长相和权势,那真是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这段时间的纠缠,不过是被眼前温情迷了眼,图个新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