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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还差一点点 ...

  •   凤仪殿中,烛火通明,照耀得燕灵真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宫人们有序不紊地替她梳洗打扮,燕灵真感觉像是一条干尸,任这些宫人上下其手,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说不上来,仿佛钻进了一只精贵华美的黄金笼子里。
      燕灵真暗地唾弃一声,就听宫人轻道:“皇后娘娘,您看这发式如何?”
      燕灵真随意往铜镜里看去,一张涂满脂粉的美丽脸庞映入眼中,嘴角牵着淡淡的假笑。
      她倏地别开头,漠然道:“可以。”
      闻言,宫人们都露出个轻松的笑,随又牵起燕灵真到一处落地铜镜前,几个人围上来帮她穿华贵沉重的曲裾礼袍。
      诸人各自分工,速度很快。
      当燕灵真伸开双臂穿那件明黄色凤凰礼服时,一宫人不由小声惊叹:“这颜色还真适合娘娘,衬的娘娘白皙的皮肤愈发若凝脂。”
      明知对方是十之八九在拍马屁,可这次是拍到她心坎上了,燕灵真微勾嘴角,随手从沉重的发髻边缘拔下一根金赞簪赏给这宫人。
      看那宫人惶恐接过,千恩万谢,燕灵真突然意识先前的感受是什么,是倦怠。
      这时候门外响起动静。
      系统从外而入,手里拿着只玉匣,众宫人都以为系统是燕灵真的傀儡,也不多问一句,怎么门都不敲一下就无礼地闯进来。
      系统把玉匣交给燕灵真,又道:“五皇子妃在南涂驿站上吊自杀了。”
      正要打开玉匣的手指微顿,燕灵真随又若无其事地打开锁扣,从里面拿出一封书信,却是漠然开口:“叫人通知南涂的官吏,把人给敛葬埋了。”
      说时,她已打开书信,这是秦城密探的来信。
      信上说,现已入冬,秦城那一带北风呼厉,飞雪漫天,作战情况很是吃紧,戎族军队想在最近一次大雪前,抢夺一批粮食再撤退回北方老巢。
      燕灵真看罢,将书信重又收好,起身去殿外,边走边问:“陛下呢?”
      “陛下和群臣正在检阅登基的仪仗,估摸正在禁门那边。”
      天色熹微,灰蓝中泛着浅浅绯红,偶尔可见一线鸟群从天幕滑过。
      时辰还早,庞大的宫殿群却已睡醒,正各自忙碌。
      “那我们也过去。”
      等燕灵真乘着步撵赶到禁门,楚芒和众大臣检方阅完毕,毕竟这段日子以来还时不时发现不安分的余党势力作怪,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为了安全起见,楚芒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检查,听说皇后的礼服很沉重不便,要是遇到危险伤着燕灵真可不妙。
      这头,楚芒刚检查完,听说燕灵真已到,立时放下擦手的湿布,快步上前迎接:“灵真,你怎这么早过来了。典礼还要好一会儿才开始。”
      几位忠心大臣跟过来,纷纷行礼。
      燕灵真笑道:“请起吧,各位爱卿。”
      又对楚芒低声道:“我一早上没吃饭,就开始折腾,这礼服穿的好不舒服,那些头饰简直要把我的脑袋压垮了。”
      听到燕灵真正向陛下抱怨撒娇,几个老臣老脸一红,急忙找个说辞结伴离开。
      燕灵真觑着他们背影走远了,立刻变了一副脸色,抬眼却看楚芒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还憋着笑。
      “笑什么,我有正事和你说。”
      “什么啊?”
      “前线战事吃紧,你打算怎么办?”燕灵真自清楚楚芒有独特的情报渠道,因此直接开问。
      楚芒闻言,却露出一脸委屈:“灵真,放心好了,楚熙不是吃白饭的家伙,我们把粮草辎重都送到位了。胜利是指日可待。不过,你特意大早上来找我竟是为了别人——”
      燕灵真听他这番言语,知道楚芒从不夸大其词,想必是做了什么准备,便不再担心。
      又看他老狐狸装成小白兔,故意说话呛她,当下无语至极。
      “我听到消息,自然是第一个跑来找你商量,这明明是为我们两个的未来着想。”
      楚芒见闹得够了,便不再捉弄她,朝她示意个自行领会的眼色道:“楚熙应该也快回来了。我们准备吃他的喜酒吧。”
      “哼,他要是能乖乖就范,那才怪了呢!”
      “宋祈不是在这儿吗?”
      燕灵真面色稍凝,抬眸紧盯着楚芒:“宋祈可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你别搞她。”
      “那要看宋祈是否改变心意。”
      说话的功夫,燕灵真突然肚子咕噜直叫起来,楚芒听得噗嗤一笑,拉过她手,两人准备先去吃个早膳。
      用过早膳,天色越发明亮,两人这便整理衣着,同祭祀神官一同乘车出宫,向国都四方拜祭天神。
      街上行人如梭,头身攒动,盯着花车游行,百官相随的盛景。
      到东郊天台上,祭祀神官开始宣颂功绩,并令人着手献上太牢,新帝与后持香祭拜。
      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燕灵真和楚芒都累得话也不想说,两条腿跟灌满了铅水似的,还在不停发颤。
      她二人默默相视,交流倒算顺畅,只是旁人就摸不着头脑了,只奇怪这对帝后貌似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恩爱。
      百官跟随帝后出行,拜祭天地诸神,也都累得够呛。
      宋祈身为代职丞相,自要肩负起整个祭祀流程的安全,要带人时不时巡视一番。
      听到几个新上来的小官在私下议论帝后夫妻的事,虽她不喜楚芒为帝,但好歹楚芒和燕灵真是正儿八经地走了正当程序的帝后,这些人在明面上就乱嚼舌根子,岂不有损皇家威严,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管教不力。
      于是宋祈轻咳一声。
      那几个小官立时警醒,回过身来,瞧见是宋祈,纷纷脸色惨白。
      宋祈冷淡道:“祭祀典礼需要安静。”
      一个个忙不迭认错道是,再也不凑到一起开小差了。
      而宋祈却抬眼,视线如水波一圈圈荡涤出去,落在天台上的那对新人身上,忽想起燕灵真那日对她说过的话。
      彼时,宋祈还在被关禁闭,正打算暗地和族里其他长老联手迫使父亲放她出祠堂。
      不料当夜,她父亲就叫人把她放了出来,还告知她翌日去朝廷参加朝会。
      宋祈不解,却被告知她父亲已主动告老还乡,这两日就要收拾行李回别院居住。
      震惊之余,宋祈也知道多问无益,便按约定去参加朝会,冷不防瞧见台阶群上,和龙座并排的一张案几后面坐着个熟悉的人。
      燕灵真身穿锦绣曲裾袍,面色威严,一边记录着朝会要闻,一边将那些老臣有意挑衅的矛头一一反驳回去。
      老臣笑话她对政事一窍不通,是妇人之仁。燕灵真也不客气,反讽对方年老不中用,只追求蝇头苟利。
      老臣讥笑她仗着楚芒宠爱无法无天,燕灵真反笑对方一把老骨头了熬汤也没人要。
      朝堂里闹腾得如同市井街头,两方人宛如泼皮骂街,哪还有半点文人政客谋议政事的氛围。
      宋祈正腹诽,却没想到朝会结束了,群臣怒气冲冲地离开龙渊殿,徒留下她一个人落在后头。
      突然,燕灵真叫住她,紧跟着一阵衣摆拖曳地面的声音靠近,离她三步远之时燕灵真忽停下,道:“宋祈,你是不是也觉得女人不该上到朝堂,不该议论政事?”
      宋祈霎时大惊,眸光一阵闪烁,怀疑起对方说这话的目的。
      难道燕灵真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呢?哪里露馅了呢?
      良久,宋祈躬身道:“臣倒觉得,有志者有能力者,皆可上位。”
      说完,又不禁后悔,这话细听是很大逆不道的,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
      但燕灵真却像是从她的话里找到一点安慰,松了口气,摆手让她离开。
      回忆那天的场景,在龙座并排的位置上看见一个女人,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也不敢相信。
      玖皇朝一向禁止女子干政,甚至普通平民女子也不能进学堂,只要学习一些讨好丈夫的才艺和手段罢了。
      当然,才艺是很好的东西,可以陶冶情操,抚慰心灵,可当才艺沦为讨好他人的手段后,那东西就变质了,比放了数个月的糟水还要恶臭。
      宋祈自从被母亲逼着女扮男装,刚开始还很反感,有时也会故意穿女装出去逗溜。
      可有一天,她去找隔壁府里的青梅曾悦薇去玩,正好撞见曾悦薇学习课业,学的东西跟她完全不一样,都是些绣工、琴棋书画。
      但宋祈以为大家都要学六艺,读史册,写文章。
      小孩的年纪最爱闹腾,曾悦薇脾气比她还要大,喜欢爬树摸鱼,毫无世家小姐的样子,这次课后的绣品没能及时完成因此挨了夫子一顿竹棍炒肉。
      后来,宋祈十四岁,曾悦薇十五岁,曾悦薇被嫁到潘城去了,再无音讯,恍若此人从未出现过。
      自此宋祈再不敢穿女装出去了,一是她身体开始发育,二是总觉得女装出门有碍她未来的身份。
      可如今,燕灵真却是光明正大地以女人身份踏入朝堂,参与政事,这和她是不一样的。
      就算旁人笑话她是靠男人上位,可是不论男女,世间靠自己单打独斗上位的又有几人呢?
      宋祈的眼神变得复杂。
      祭祀典礼就在她这短暂又漫长的出神中,缓缓告幕。
      回行途中,一只傀儡簌簌从土里钻出,交给她一封密信。宋祈摊开一看,是楚熙亲笔。
      戎族在最后一次激烈的战斗中被楚熙用奇计打得落花流水,丢车弃卒,仓皇地逃回北方老巢。楚熙整理兵马,派人守住边境,正要班师回朝。
      宋祈捏着信,心中一阵欣喜,可又不知想到什么,眉眼渐却凝重,把那信纸捏了又捏。
      楚熙不日回来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国都,民情激动,欢呼着胜利。
      可朝廷却并没有多高兴,一来是楚熙回来会搞什么动作,直接兵变还是徐徐图之;
      二来这些臣子虽多是从中下层提拔上来,但究其根本还是那群世家子弟,在楚芒的操作下,大伙相处得也算和睦;
      三是,当今局势已趋于安定,于内于外,楚芒也算是个优秀的帝王胚子,虽然有点过于宠爱皇后,但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
      要是楚芒和楚熙打起来了,他们得做决定帮哪个,要是保持中立,依前车之鉴楚熙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人心摇曳之际,国都一夜入冬。
      天空彤云壁布,北风呼厉,街市中的乔木叶子簌簌落了满地,本来就枯黄了,年老了,怎么经历得起大风折腾。
      燕灵真窝在暖殿中,正和楚芒批着奏折,楚栎那小儿就在暖殿的干净羊毛毯上玩着机关锁,各自相安无事。
      季节一入冬,宫中就特别冷,是那种阴冷,令人心神慌慌。
      楚芒见燕灵真近来脸色不好,便和她一同搬到暖殿里处理公务。
      入冬后,奏折也不见少,重要的事就那么几件,其余全是些找茬子的奏折。燕灵真翻开那些阴阳怪气骂她的奏折,有时还觉得写的挺好,文采斐然,语言生动,看着就不觉笑了出声。
      楚芒停下公务,抬头看来,好奇问:“灵真,这折子里写的什么?你笑得这般开心。”
      一本奏折随之丢了过来,楚芒接过一看,也不由一乐,反问道:“骂得可真奇特,灵真你不生气?”
      燕灵真笑道:“我生什么气?他再怎样嚣张,也只敢动嘴皮子,而且我觉得写的挺好,正好让我观摩学习,用到其他折子的批复里。”
      麻烦已经很多了,干嘛还要自寻烦劳。别人骂你,他自个儿不会生气吗?骂得越凶,气得越狠,小心提早去见阎王。
      而她燕灵真就在这儿黄金宝座上,用剩下的日子,饮琼浆玉露,食山珍海味,穿锦衣玉绣,看云卷与舒。这般一想,燕灵真反倒更高兴几分,所谓让别人看不惯打不着,实为人生一大乐趣。
      只是高兴归高兴,担心的事总还盘踞在心头,让人提心吊胆。
      按日程算,楚熙的兵马应该已经离国都不远了。
      楚芒看出她心中担忧,出声安慰:“我已拟好封楚熙为定国大将军和安国公的圣旨,他一回来,便立刻分封,他若要反,则是与天下作对。”
      话是这样没错,但燕灵真总感觉以楚熙的奇葩脑回路,可能会做出别的事。于是提议:“那批俘虏现在是什么情况?”
      “全部被楚熙关押在秦城。”
      “楚熙他想做什么?”燕灵真轻蹙眉峰,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秦城那边守将都是楚熙的人吧。”
      楚芒侧眸:“大部分都是。”
      “倒不如让你的人去挑拨俘虏,让其有意反叛,再借楚熙之口令秦城守将把俘虏全部杀了。此事必定会引起朝野震动,再将楚熙以前的黑料抖出来,免得他立足人心,威胁你我二人的地位。”
      “我知晓了。”楚芒微笑着答应,“对了,灵真,婚书和信我已寄给苍蓝国,昨日便收到回信。”
      “真的?”燕灵真也缓缓露出个笑。
      两日后,城门外传来一片惊天动地的动静,万千铁蹄和黑甲兵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国都,旗杆上寿带飘扬,远远一看,竟像是黑白二色雪花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
      逼近城门处,一支由楚熙率领的小队脱离大部队,直驶入国都,大部队则气势浩荡地向国都附近的军营开去。
      “开门!楚熙殿下回城!”
      守卫城门的士兵回道:“眼下还未到辰时开门的时候!”
      城门底下传来一声轻笑,随之一个华丽而阴鸷的嗓音开口道:“本殿有紧急密报,延误军机,你们可担当得起?”
      城楼守兵犹豫不决,但看天外曙色未明,便道:“请殿下稍等!”
      铜铁铸成的城门发出沉闷的轰响,下一秒,铁蹄如风般驶进内城。
      大清早,街上闹哄哄地响,睡梦中被吵醒的百姓还未从那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回过神,推开临街的窗子,眼前一晃,一支头戴孝带、身披黑甲的骑兵从街上如流星驰过,马蹄嗒嗒的声音在空气中嗡鸣,有些发闷。
      天幕上的云层越积越厚,看是又要下大雪了。
      方才楚芒有事,提早一步去了龙渊殿,听说是楚熙在今日卯时前就进了城。
      燕灵真随后赶到,从步撵上下来,踩着汉白玉石阶一级级沿上,长长的袍摆拖曳身后像极了鱼儿的尾。
      空气冻得厉害,天上已经在下雪,哗啦作响。
      本来宫人们可以将步撵从侧面甬道抬至龙渊殿前,但燕灵真突发奇想,想自己一步步走过去,自从做了皇后,她还从未脚踏实地地走过一遭汉白玉石阶。
      龙渊殿高出广场地面一大截,相连的汉白玉石阶看着宏伟壮阔,走上去方知艰辛漫长。
      眼看走到一半,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暴喝,那声音华丽而阴鸷,挟着汹汹怒火,伴随一声不明显的嗡鸣,燕灵真惊讶地回首,转身,忽觉脖颈一冷,瞳孔骤缩。
      楚熙已掠起轻功逼近,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燕灵真想要说话,却被他阴森诡异的眼神给震住,身体内的热气急剧流逝。
      她一个眼前发黑,跌倒在石阶上。
      越渐模糊的视野中倒映出阴云低垂的天幕,雪纷飞,皇城的巨大身影逐渐缩小,几乎变成雪花飞走。
      伸手摸去,脖颈那儿插入了一根箭矢,鲜血顺着洞口涓涓往下流淌,燕灵真突然聚起仅剩不多的力气,朝龙渊殿的大门爬去。
      还真是不能完全以常理推断楚熙的作为,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杀害正统的皇后。
      楚熙冷眼旁观,除掉心头一害,心里甚是欣慰,而面前这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人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汉白玉一级级被鲜血染红,可那扇大门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燕灵真告诉自己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儿。
      但那一点点距离后的大殿就跟海市蜃楼似的,永远也无法触及。
      外面的动静如此之大,毫无疑问地惊动龙渊殿中的人,楚芒感到心脏在不安地跳动,一股怪异的痛感将他摄住,令他躁动不安,再无法保持镇静。
      一出大殿门口,便被眼前血淋淋的景象震住了脚步,只一瞬怔愣,楚芒跌跌撞撞地跑下去。
      “灵真?”
      燕灵真已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但这样叫她名字的从来只有一人。
      楚芒将她搂进怀里,想伸手抱起她,但不敢放重。
      突然,燕灵真抓住他手,楚芒俯身去听,她喘着粗气,声音本来就气若游丝般,这时还怕别人听见,又压低了些道:“楚芒,楚熙是个疯子,你别和他争。”
      楚芒愕然了下,哭笑不得,没想到燕灵真最想和他说的是这句话,还以为是要他报仇雪恨呢。
      可是嘴角刚牵起来,怀里的人说完就没了动静。
      狂风呼啸着,雪花翻卷。
      楚芒的笑意僵硬了,忽的消失,将燕灵真打横抱起来,看也不看楚熙一眼,径自去了龙渊殿。
      依照燕灵真的个性,她一定不会容忍自己抛下满朝文武大臣,在楚熙面前露怯,从而自觉放弃退位。
      众大臣眼睁睁看着楚芒抱着燕灵真的尸体,回到龙座上坐下,没有表情。
      楚熙若无其事地紧随在后,当先以军礼叩首道:“陛下,此女向来妖言惑众,蛇蝎心肠,陛下念及旧情不忍出手,微臣痛心疾首,替您将妖女伏法。望请陛下开恩。”
      虽事出突然,但燕灵真这搅事精毕竟死了,又有人自主愿意承担责任,那些朝臣无论与楚熙有没有关系,一时间都愿意出手相助,纷纷叩首求情。
      倒是满堂之中,宋祈还默然杵立,像是还没回过神。
      楚熙眼神微暗,又抬首看向龙座上如一尊玉像的帝王,他脸上虽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楚熙知道,这个弟弟心里已经怒到极点了。
      愤怒吧。
      一旦处置他,楚芒的帝位就如殿外大雪里的衰草,命不久矣。
      可是,楚芒总是出乎意料,像是根本不在意燕灵真的死,转而竟然分封起他,封他为战神大将军兼安国公,赐予他无上荣耀和地位,却不剥夺他的兵权。
      难道楚芒是见了燕灵真的死,感到害怕了?
      楚熙心中狐疑。
      但是朝会已经结束,楚芒默不吱声地抱起那具快要冷硬的尸体,离开了龙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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