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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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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皇帝也无可奈何,放两人终成眷属。
回六皇子府邸的途中,燕灵真和楚芒相对而坐,过了那阵重逢的喜悦之后,半年来分别的陌生感开始席卷上来。
燕灵真有许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集市上热闹的吆喝声被阻隔在车帘外,听不太真切,马车车厢内自成一片安静的世界,静得两人呼吸都开始明显。
终是燕灵真憋不住气,先问出口:“楚芒,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楚芒望来:“我也有许多话想问灵真姐姐。”
最开始的问题便是四皇子之死。燕灵真想不通楚芒为何要杀死四皇子,他一直在国都附近徘徊莫不是为了专程截杀四皇子。
等她问出口,楚芒丝毫没遮掩,点头承认了。
燕灵真猝然睁大眼,追问:“他跟你有血海深仇?”
楚芒紧紧盯着她,苍白的唇一张一合:“是,他母妃设计母亲流产,而他和他母亲则一手策划了我的灾星名号。”
燕灵真震惊得无法言语,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原来如此。幸好——”
“我倒是想问灵真姐姐,什么时候和四皇子走得近了?”
楚芒瞧见她这副神情,又想起久别重逢的那刻,燕灵真竟然忽略他反倒关心起四皇子,一时心酸和嫉妒上涌。
燕灵真听出他在质问自己,也不矫情,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叹道:“我本想利用四皇子这根高枝儿,哪想到被你杀了。幸亏你动手得早,不然我俩没完。”
楚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阴沉顿消,嘴角忍不住翘起:“我自不会当灵真的垫脚石。”
“可是如今四皇子死了,我与你有了婚约,五皇子必定起疑于我,甚至会找我麻烦。”
楚芒忽然凑过来,牵起她一只手握在掌心:“灵真,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登上那个位置。”
燕灵真心头一震,抬眼,有些不敢相信,可楚芒的眼神坚毅而深邃,压根不像在开玩笑。
她心中有丝慌乱,道:“可你一直不是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
一个人骨子里的个性很难改变,纵使他傻了,如今又变回聪明了,楚芒内心深处依旧是向往外面的自由,否则他怎会乐意一直待在云宫。
若不是燕灵真打定主意留下,没准楚芒早就回去云宫,继续过他神仙般潇洒的日子。
不像她,她偏偏看中了那个浸透鲜血的宝座。但她真的爱那个位置吗?
燕灵真搞不清楚,但知道她若不上拼尽全力,来日只有被楚熙折磨死的份!其实,她一直还活在水深火热的被追杀途中。
“灵真,灵真。”楚芒眼睁睁看着燕灵真陷入茫然的思绪,想要唤她醒来,却丝毫没有效果,心头止不住地慌乱起来。
“啊呼——”
燕灵真猛打个激灵,清醒回神,就看见楚芒那慌张焦急的脸庞,便问:“怎么了?”
“灵真,你刚才魇住了。我害怕。”说着,楚芒拉起她的手侧脸靠上去,眼神似落寞,“我想过很久,比起自由的生活,我更想待在灵真身边。有个老头说,若不能志同道合,则必渐行渐远。我不想和灵真走到那步。”
燕灵真听得些微动容,像是心中化开了一滩春水,又觉得手心相贴的肌肤触之光滑温凉,如同良玉,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年。
“老头?”她怪道。
“是啊,就是我们去云宫前拜的师父,我在南楚废墟那里见到了他,他教我一套控制毒气的法子。”
冷不防听到师父二字,燕灵真心中一时酸涩,恍然大梦初醒。
“他老人家还好么?”
楚芒轻轻蹭她的手心,惊呼道:“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正云游四海呢。灵真,你流眼泪了。”
燕灵真觉着被人戳破心情,是件很难为情甚至丢脸的事,尤其是自己控制不住眼泪时,就要别开头。
自己真是太矫情了,冷不着听见过去重要的人和事,心里会一阵感伤。
楚芒该不会笑话她吧?
但楚芒并未如她恶意揣测地那般,他见了眼泪,急忙凑近,用生了粗茧的指腹替她轻轻擦去泪珠。
燕灵真脸颊一阵腾红,似是羞的。
为了甩脱这无聊的情绪,燕灵真扯开话题,指着他耳朵的玛瑙坠子,问道:“你怎么打耳坠了?捯饬的比我还时髦——”
楚芒啊了一声,似感到羞涩:“我南游时,看见那边风土人情,无论男女都会穿戴耳饰,所以就学了穿耳洞。”
“你倒是很会入乡随俗,但我听说,有些地方民风开放,男女间有中意者赠花为信号,你该不会也入乡随俗?快说,收了多少花!”
面对燕灵真的突然变脸,楚芒还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刚刚还很伤心,这一下子又开始严厉地盘查起来。
燕灵真见他不回应,立时伸手去抓他的耳坠,耳坠通体由白银制成大型环圈,中间每个节点镶嵌着花朵形状的红色玛瑙,到耳圈底部结有长条金属流苏,流苏中间穿结着翡翠和玛瑙磨制的一串小果子。翡翠和玛瑙装饰的成品很通透温润,没有杂质。
再一细看,两边的耳坠竟然还是不对称的,右耳的那只,耳圈贴耳部分有朵栩栩如生的蝴蝶。
她不敢相信楚芒竟然戴了这么华丽的耳饰,打扮的如此蛊惑,不可能没人给他送花。
正当她脑子里的情感侦探飞速运转,却听噗嗤一笑,楚芒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眼波盈盈望着她,眉宇间尽是得意:“灵真,你是在关心我吗?”
燕灵真不语。
楚芒继续道:“我身负毒气,纵使别人有心,也送不了我花。”
“你的意思是,你没事没毒气,就可以接受别人的花?”
“噗!要是灵真送我花,我肯定会接受。旁人——”
燕灵真听了上文没下文,不由急起来:“旁人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一手将她扯了过去,跌坐在楚芒大腿上,一阵淡雅的冷香透来,燕灵真心口噗通乱跳。
楚芒贴住她耳畔,轻轻道:“旁人送的话,我就说,家里有只母老虎。”
“你才是母老虎!你全家都是!”燕灵真一愣,气得迅速骂回去,但又立马觉得不对劲。
她大抵真是脑子进了水,跟系统说的一样,色迷心窍了。
半年不见,楚芒恢复正常之后怎么变得蛊了,自己都要拿捏不住他了。这可怎么办?
燕灵真一想到自己被楚芒拿捏住的可能性,心中更加急躁,意识回笼,想要从他怀里退开,但楚芒那厮就跟缠住猎物的蟒蛇一样,步步紧逼,将她抵在马车座位的角落里。
“其实,我打耳洞是别的原因。”楚芒轻咳一声,像是难为情似的,恢复一本正经,“我之前在南楚废墟遇到凶恶的野兽,不小心把右耳弄伤了,留了疤痕。可灵真说喜欢我这张脸,耳朵也算脸的一部分,我担心你不喜欢,所以就去自己打了耳洞。”
眼看他越说越靠近,燕灵真退无可退,心跳狂乱,忙抵住他前进的姿势,红着脸道:“我知道了,你先让开。”
楚芒定定看她,忽然坐直上身,一手取了右耳的耳坠,问她:“你不想看看,这疤痕有多丑。”
燕灵真心想耳朵上一个疤能有多丑,便凑近去瞧,右耳耳堵那儿却了一块肉,虽然不好看,但也不至于丑。正要安慰他一句,忽然眼尖地瞥见他耳后连带脑袋的那位置有道丑陋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直延伸进头发中。
楚芒瞧她眼神闪烁,自知是吓着她了,心里发寒,掉转头要重新戴上耳饰。
“灵真,你后悔也没有用。”他勾起一抹冷笑。
燕灵真阻拦他戴耳饰的动作,伸手轻抚上那道丑疤,声线不由柔和下来:“丑是挺丑,但当时很痛吧。”
楚芒强装镇定:“也就一般般痛。”
但其实,当时他是差点死了的,因为被猛兽的獠牙伤到了脑部,大出血不止。好在遇到了乘云仙人,乘云仙人出手救了他一命。
楚芒本以为自己要被乘云仙人抓走,谁想到乘云仙人救活他后就离开了。
楚芒满腹疑惑,忍不住问道:“师父,我没能如约回去云宫,您为何还要救我?”
乘云仙人道:“一切冥冥中注定,我知道你们不会回来。”
从楚芒得知事情经过后,燕灵真心情一瞬复杂,忽而凑身吻上楚芒耳后的那道伤疤,欲要退离,见楚芒眉眼氤氲,又轻点上他的嘴唇。
本来是想安抚一下他来着,谁想,楚芒被这一下轻吻激得打了个抖,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搂住她的后腰,抵着面颊强吻上来。
两人意乱情迷,不能自持,衣袍绥带已经松动,燕灵真正如泡在温泉水中般舒服慵懒,突然冷不防马车停将下来。
外头的马夫道:“六殿下,燕姑娘,皇子府到了。”
楚芒轻应一声,将怀中燕灵真打横抱将起来,忽个掠出车窗,不走正门,往曾经住的卧房走去。
虽然楚芒不在府里这段日子,六皇子府上的下人却不敢怠慢,在风吹草动中战战兢兢等候楚芒安全回来,每日按时洒扫庭院和卧房。
转瞬下午过去,等燕灵真睡醒过来,屋外夕辉洒落,天色粉碧,飞鸟悠闲。
忽然,身旁传来一个餍足后嘶哑的声音:“灵真,你醒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燕灵真扭头,瞧见一张放大的俊脸,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她淡定应声,就见身旁传来窸窣的动静,楚芒坐将起来,露出肌肉流畅的精壮上身,上面还布满了新鲜的红痕。
他下去穿衣,燕灵真翻个身,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的身体,暗道年轻真好。
却见楚芒咻地窜到屏风后,红着脸道:“灵真,你怎么偷看我?”
“你刚才在床上可不是这样害羞?”燕灵真挑眉,调笑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怎么像个色批老油条。不行,她可是淑女。
楚芒自穿好衣袍,转头叫她等一等,出门叫来下人去打水拿新的衣袍过来。
等东西准备齐全了,楚芒这才红着脸走近床榻,将燕灵真打横抱进水里,伺候她梳洗。
虽然心中不大好意思,但燕灵真向来想的开,一会儿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只觉得好像养了个男宠。
两人恩爱后,肚子的饿意就涌上来,索性府里的下人都很有胆色和眼识,瞧见她们两个从卧房里一同出来,丝毫不慌张惊讶,各自忙活手里的活计。
可是天无常晴,好事易逝,饭吃到一半,麻烦就上门来了。
府里的管家禀报:“六殿下,五皇子来访,已在客厅等候。”
楚芒清楚这厮估计是找燕灵真的,也有可能是来问那本被燕灵真藏在他身上的工匠手册,心中很不乐意,虽然明知她两人间没有什么逾越的关系,但就是觉得楚夏碍眼。
燕灵真听说楚夏来访,心中一个激灵,忙不迭扒完碗里的饭菜,擦了擦嘴,看楚芒还没吃完,遂起身道:“楚夏这么快就找来了。我先去看看,楚芒你继续吃。”
楚芒哪里能容她独自去见客人,把碗筷一放,就跟了上去。
天色越发昏暗,正厅里下人已点上座灯,楚夏正在喝茶。听见脚步声自门外靠近,遂放下茶盏,起身道:“六弟,燕姑娘,恭喜了。”
燕灵真微笑,以不变应万变,别看楚夏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心底估计没把燕灵真骂死。
双方一坐下,便互相暗中打量。
楚夏像是看出端倪一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开门见山:“六弟朝中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了吧?”
楚芒却道:“我刚回来,又对朝中事一向不感兴趣,怎么了解?五哥找我有什么话请直说。”
“六弟真是爽快不做作!那我就直说了,老四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可是很明显试探楚芒的口风,燕灵真扭头去瞥楚芒,但看他不紧不慢地回视自己一眼,笑道:“我自是想当个闲散王爷,与我的六王妃过自己的小日子。”
燕灵真暗嗤,谁是他的王妃,楚芒太不要脸了,这婚都还没成呢。
正要暗瞪他一眼,楚芒却忽而露出正经的神色:“任何可能威胁到燕灵真的人于我而言,都是敌人。”
楚夏看对面两人眉来眼去,心中郁郁寡欢,他是来搞权谋的不是来吃狗粮看戏!一听楚芒这样说,当下赶紧抓住当口道:“六弟,可现在的情形是你不想搅混水,也被卷进来了。燕姑娘被楚熙视为眼中钉,多次暗杀不成,若他坐上那个位置,这天下岂有你二人的立足之地?”
楚芒反问:“这局势对五哥不是一样?”
“所以我们合作吧。”
楚芒却瞥头看向燕灵真,询问她的意思。
燕灵真回他个眼神。
楚芒遂道:“四皇子之死,他的势力将会被分割殆尽,我会尽量。”
楚夏点头,诚然两人目前是合作关系,但不能保证楚芒会不会借势登上皇位,可为今之计于他不利,多个帮手抵挡下楚熙的攻势也是好事。
在场三人都清楚,他们拥有个共同的敌人——楚熙。
临近告辞,楚夏又面露犹豫,频频看向她。燕灵真一眼看穿楚夏的心思,对楚芒道:“那本工匠手册呢?我答应给五殿下了。”
楚芒闻声从袖中掏出一本古朴的书册扔向楚夏,被精准地接住。
三人来到府门外,燕灵真两人目送着楚夏登车而去。
事已至今,所有的势力都已浮出水面,不必再遮掩,因此燕灵真和楚芒发现大街上行踪诡异的暗探后,也不打算追究,而是笑着结伴进府。